作者:许下星尘
“如果开学的时候还不能见到她的话……那我就要去丰川家的宅子那里看看了。”
“抱歉,麻烦你了。”
他绝不会仅仅被动地等待。既然祥子失去联络,那就主动去找她好了2令 侕二亿傘球把( 二)阅-yi。
让一个喜欢自己的少女去帮忙寻找另一个少女,做出这种事的源许斗,惯常平静的声音里也不免多出了几分愧疚。
长崎素世微微摇头,握住他的手腕,将其放到了自己胸前。
……好冷。
大抵是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放置了太长时间,往日里那只温柔宽厚,总是传递出直达心底的温暖热意的手掌,此刻却像是血液冷却了一般,自深处透出僵硬的寒冷。
……然而,忽略了那样已然抵至会让人觉得疼痛地步的寒冷的许斗……更冷的恐怕是内心吧。
这么想着,似乎自己的内心也好像隐隐作痛起来了一样。
长崎素世捏紧了少年冰凉的指掌,努力将手心的温度传达。
“没关系……我是一直站在许斗这边的哦?”
“不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都尽管开口就好了。”
感受到少年脉搏与体温的慢慢回暖,终于放下一点心的她露出了温柔的宽慰微笑。
“而且,祥子酱也是我的朋友。去找她当然本来也是我该做的事情吧?”
“……谢谢你,素世。”
他将少女拥入怀中。
————
————
源许斗的请求,并没有派上用场。
并不是因为长崎素世没有在月之森找到丰川祥子,而是在开学之前,少女便重新与他恢复了联系。
「今天,会来排练的」
没有发在乐队的公群之中,而是单独给他发了私信。
既没有回应之前关于她状况的关心,也没有解释自己失联的原因,只是发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像是通知一样的信息。
……或许,她是想要当面和大家解释吧。
无论如何,重新联系上了就是好事。
只要能够好好交流,事情应该就会好起来吧——至少,长崎素世是这么想的。
她如此安慰着不知为何,眉眼间依旧萦绕着几缕郁郁之色的源许斗,而少年也暂且压下了心中残存的难言直感,露出了轻松些许的表情。
他选择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即便那从未出错。
将今天下午去RiNG集合的消息发送给了其他少女,简单打理了一番,两人便搭上了前往练习地点的电车。
在他们抵达后,其余人也陆陆续续,比往常约定的时间更早到来。
“祥子那家伙……没事吧?”
第一个急匆匆赶来,椎名立希首先走到源许斗跟前,询问和丰川祥子关系最近的他是否了解对方的近况。
微闭上眼的少年只是轻轻摇头。
“祥子今天会来。”
没能得到准确的回答,也不好再追问下去的椎名立希咬了咬牙,皱着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紧随其后,第二个到的是高松灯。带着自己笔记本走进练习室的少女正好看见了椎名立希和源许斗交涉的过程,于是没有和她一样进行询问,安静地在乐器前的地板上鸭子坐下。
再之后到来的若叶睦,抱着吉他,一声不吭地坐在了边上。
本该热闹和谐的练习室,如今却蒙上了让人呼吸不畅的寂静。平常总是会在这种时候调节气氛的源许斗,此刻却只是沉默地伫立在一旁,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亲手建立了这支乐队,又忽然不告而别的的人。
……直到过往约定的时间过去,一贯早到的丰川祥子依旧没有出现。
没有人离开。唯一改变了自己位置的,只有慢慢走到窗前的少年。
他凝视着阴云覆盖的窗外。
……下雨了。
天气预报未曾通知的,占领了视野可及一切的水幕,于黑压压的云层中泼下。
无光的黑眸中投影出同样暗沉的世界,隆隆回荡的雨声吞没了天地间的所有。
他已经有所明悟了。
他已经可以肯定了。
不安的念头已然不再只是预感,而近乎化作顽固的事实。
于是,源许斗闭上双眼,不再去看。
“祥子!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门被推开的声响过后,身后传来长崎素世吃惊的低呼。
……来了。
按住窗缘的源许斗,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水打湿,昔日梳理整洁的天蓝长发都黏着到了一起,连同衣物也被一同浸透。眼神黯淡,姿态狼狈的丰川祥子咬紧牙关,无视了其他人质疑的目光,凝视向房间内,唯一一位没有看向她的那道消沉背影。
愧疚与悲伤在眼中一闪而过,被冷漠的决绝掩埋。
高贵、亲和、温柔的气质全然消失不见,死死咬住下唇的她,以所有人都无比陌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决裂的宣告。
“今天,我是来说一件事的。”
“我要,退出【CryCHIC】。”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于倾覆的雨下(二合一)
“我要,退出【CryCHIC】。”
“……”
正在犹豫要不要为她递上毛巾的长崎素世顿在了原地。
早已知道结果的若叶睦沉默地闭上了眼。
瞳孔涣散的高松灯,以仿佛在看陌生人的眼神茫然地注视向她。
“哈?!你在说什么疯话……!”
愣了一下,旋即震怒的椎名立希站起身,绛紫色的眼眸中不加掩饰地溢出怒意。
“大家可都是在等着你……”
试图快步朝着丰川祥子走去的沉重步伐,与愤怒的质问声同时中止了。
因为,熟悉却陌生的,与那平和声色全然不符,只是听到便如同堕入寒潭般的冷硬声音,贯穿了仿若凝固的空气。
“为什么?”
压抑的氛围像在水面上蔓延开来的冰晶,隐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响动。
其余少女屏住呼吸,惊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窗边。
在那里,终于转过身来的源许斗,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宛如泛不起波澜的死寂湖面一般平静。
他一步步向丰川祥子走去,最终在她身前停下。
怔怔地注视着他,丰川祥子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仅仅关注到他脸上几近酷烈的漠然。
她看到了那双深邃漆黑瞳孔中隐藏的,眼底寸寸漫开的裂痕。
正因为过度了解……当少女脱离乐队的宣告脱口的霎那,源许斗便明白了,那并不是因情绪激动的一时失言,而是下定决心,彻底做出的切割决定。
……真是难看。
分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却在真正直面那份现实之前,始终侧过目光,不去看就摆在自己面前的真实。
……原来,“源许斗”也是会自己欺骗自己的蠢人。
自嘲的念头从心底出现了瞬间,便被即刻压下。并不为丰川祥子莫名其妙的决定而感到愤怒,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她哪怕要否定这个由她自己开始的乐队与家庭,也要做出这样会让所有人受伤的举动。
然后,把现在这个明显伪装着自己,心中充满着与展示给他人看的冷漠神情全然逆反的悲伤,故作绝情的丰川祥子从她那自怨自艾的逃避之中拽出。
就算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刻意的隐瞒,源许斗也完全没有像平常那样迁就的想法。
——既然先一意孤行地做出了伤害别人感情的事,就别怪别人不去照顾你的自尊心。
温情脉脉的缓和余地消失,进入无可调和的矛盾之中,显露而出,属于少年的尖锐戳破了包容的温柔。
牢牢凝视着表情逐渐动摇的少女,他再次开口。
“为什么?”
“我……”
丰川祥子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所有人的准备。
只要用冷酷的说辞推开一切关心与质问,将自己的形象化作她昔日最为讨厌的,不听人话,固执己见的背叛者……就能拒绝掉所有可能的帮助,不把其他人牵连到自己的问题之中。
只要伤害了别人,就能阻止……阻止他们继续靠近自己的不幸。
……只要看到自己这副荒唐狼狈的样子,就应该能够摆脱了才对……!
浸透雨水的衣服,滴落的水珠已然在身下汇成了一片冰凉的水洼。
酝酿许久的绝情话语,在看到源许斗那样压抑着失望与烦闷,努力维持住平静的郁郁表情时,却像卡在了气管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吐出。
就连对视也失去了勇气,丰川祥子垂下了头,用鲜艳不再的蓝色长发遮掩起快要碎裂开来,溢出软弱水光的眸子。
‘……对谁都可以……唯独许斗……’
她下意识地用右手紧紧抓住左手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没办法再待在乐队里了,你明明能感受到的……
所以,不要再……!
再怎么在内心抗拒着,也无法阻拦源许斗紧跟着向前迈出的步子。
陷入僵持的两人,就这么一步步走出练习室。
“等——!”
“你们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终于从沉重的氛围中喘过气来的少女们错愕的声音,而他们都对此置若罔闻。
最终,在源许斗的步步紧逼下,丰川祥子已然离RiNG的门口只余一步之遥。
纷乱的狂暴雨点像是在敲打着本就濒临破碎的心灵,空气潮湿到令人生厌。但也幸好因为暴雨,店内的顾客寥寥无几,无人围观这场闹剧。
其余的少女们在短暂的愣神后追了出来,不敢轻易靠近明显状态都不太正常的两人,只能隔着距离担忧地凝望。
口中泛起苦涩的味道,丰川祥子咬紧了牙,低喊出声。
“已经差不多够了吧……!给我适可而止……!”
——违心到令人觉得可笑。
简直就像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抗拒他的接近,只好胡乱地说着惹人生气的妄言,试图借此撇清关系一样。
“我记下了。”他冷淡地回应。
好不容易提起一点的,连抛弃过去的决定都没办法顺利完成的怒气被一句话打散,丰川祥子的喉管滚动着,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许斗……”
颤抖的声音,从见面到现在,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只是将那个词念出,费尽心思扼杀的软弱就再度攀爬上了心尖。
“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