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250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她没有看窗外的街景,只是用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静静地端坐着,仿佛这座尘世的雄城,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

  大街之上,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巡街守卫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过,他们目不斜视,对这辆在街道中央缓缓行驶的、如同鬼魅般的黑色马车,竟是完全视而不见,仿佛它只是穿堂而过的一阵夜风,一阵虚无的泡影。

  马车像是没有目的地的孤魂野鬼,却又像是有着最明确的指引。

  它拐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藏在胡同深处的宅院门前,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

  就在马车车轮停转的瞬间,那座宅院的大门,便从里面被恭敬地打开了。

  两个绝色的女子,一前一后,从门内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女人。

  她身着一袭紧身的赤红色长裙,将她那熟透了的、充满肉感的丰满身躯勾勒得淋漓尽致。饱满的胸脯几乎要撑破衣料,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而那浑圆挺翘的肥臀,更是随着她走路时那刻意扭动的腰肢,荡漾出惊心动魄的、淫荡的波浪。

  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刻意讨好的、妩媚入骨的笑容,但她那双勾魂的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的紧张与敬畏。

  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抹清冷的紫色。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女,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垂至腰间。紫色的短裙下,是一双纤细笔直、套着白色长袜的少女美腿。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喜悦,也无敬畏,那双漂亮的眼眸空洞而又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心中掀起半点波澜,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却又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两人走到马车前,那红衣女子率先盈盈下拜,声音甜得发腻,浪得骚入骨髓:“恭迎大人。”

  紫衣少女则只是默默地、如同人偶般,跟着行了一礼,一言不发。

  车帘被一只洁白无瑕、不似凡人的素手轻轻掀开。那个身披蓝色星纹纱袍的神秘女子,从车上飘然而落。

  她不是走下来的,而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落在了地上,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惊动。

  在她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那红衣女子脸上的媚笑,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神秘女子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二人,声音清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进去说。”

  说完,她便越过二人,径直向院内走去。

  那红衣女子与紫衣少女,赶忙起身,如同最忠诚的侍女,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而那辆漆黑的马车,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便在原地缓缓地、变得透明。

  最终,彻底消散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三人踏入楼内的瞬间。

  展现在眼前的,并非雕梁画栋的厅堂,而是一条笔直、狭长、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这里的构造,像极了被称为“筒子楼”的古怪建筑。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排列得整整齐齐、样式完全相同的厚重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铜制把手。

  地面是光滑而又冰冷的水磨石,每一步都回荡起空旷而又清晰的声响。

  头顶上,没有悬挂灯笼,而是在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贴着一张闪烁着惨白色荧光的符纸,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毫无一丝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陈年灰尘、奇异药草与淡淡血腥味的、令人胸口发闷的气息。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清修雅居。

  而是一处被阴阳家精心布置、充满了不祥与压抑气息的法场!

  那神秘女子对这诡异的环境熟视无睹,依旧迈着从容的步子,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红衣女子与紫衣少女的脸色却已微微发白。

  但她们不敢有丝毫迟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紧紧跟上。

  走廊的尽头,并非一堵墙壁,而是一片更为广阔的圆形空间。

  整个圆形大厅的地面,被篆刻上了一副巨大而又无比繁杂的阵图。

  阵图的线条由朱砂混合着水银绘制而成,在符纸的白光下,反射着诡异的、流动的暗红色光芒。

  那神秘女子走到祭台边缘,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两张因为惊惧而失去血色的俏脸,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一种冰冷的、如同在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

  “不错!”

  那神秘女子,对眼前这座能让鬼神也为之色变的法坛,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随即,她缓缓抬起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个用千年冰蚕丝织成的小巧锦囊。

  她轻轻打开锦囊,从中捻出了一缕头发。

  那并非寻常发丝,而是呈现出一种初生婴儿才有的、柔软的浅褐色,细看之下,发丝的末梢还带着一丝蜷曲,竟是一缕被完整保存下来的“胎发”!

  这缕胎发,正是高月的本命之物,从她降生之日起便被取走的。

  月神屈指一弹,那缕脆弱的胎发便轻飘飘地飞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大厅中央那黑曜石祭坛的人形凹槽之内,心脏的位置。

  就在胎发触碰到祭坛的瞬间。

  “嗡!”

  整座圆形大厅猛地一震!

  地面上那副由朱砂与水银绘制的巨大阵图,仿佛被瞬间激活的活物。

  无数道光芒从阵图的边缘亮起,沿着复杂的纹路,疯狂地朝着中央的祭坛汇聚而去!

  那光芒不再是单一的暗红色,而是分化成了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如同两条互相追逐、撕咬的巨龙,代表着阴与阳的极致力量。

  祭台周围那七根白骨图腾柱上的无数怨灵,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发出了更加凄厉尖锐的嚎叫,它们半透明的身躯被阵法的力量疯狂拉扯、扭曲,化作最纯粹的怨力,被源源不断地注入法阵之中。

  大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月神对这惊人的异象恍若未见,她只是伸出纤细的食指,凌空对着那缕胎发,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在宣读判词的语调,缓缓吐出四个字:“阴阳咒术……显!”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汇聚到祭坛上的黑白光芒猛然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交织、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太极图。

  而就在那太极图的中央,黑白二色的分界线上,一幕模糊的影像,开始缓缓浮现、变得清晰。

  影像之中,赫然正是一个少女赤在极度的痛苦中疯狂痉挛的场面。

  她浑身都被金色的咒文所覆盖,俏脸扭曲,口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正是高月!

  而那影像,不仅清晰地显示出了高月的惨状,更将她身处的环境,那张凌乱的床榻,惊慌失措的雪女,以及那个刚刚从她身上起身的、浑身散发着惊人气息的男人,一同映照了出来!

  法阵,不仅激发了咒术,更凭借着胎发与高月血脉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联系,精准地定位到了她的位置。

  并将她此刻所见、所感、所受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投射到了月神的面前。

  “找到了。”

  月神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看起来,我们的小月儿长大了!”

  月神的声音依旧那般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趣闻。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光幕中,高月那张因极度痛苦与极致快感交织而扭曲的绝美脸庞,那语气中的玩味,让一旁的红衣与紫衣女子不寒而栗。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个刹那,月神的眼神陡然一凝!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慵懒与赞叹的凤眸,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线,其中的所有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的杀意。

  她的视线,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猛地从光幕上移开,射向了大厅入口处一根白骨图腾柱后的阴影里!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从她唇间溢出。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对着那片阴影屈指一弹。

  “咻!”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由纯粹月光凝结而成的纤细光刃,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空气,瞬间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被巨力击中的破麻袋,狼狈不堪地从阴影中倒飞而出,在光滑的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用手中的长剑撑住地,单膝跪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穿罗网制式黑衣的男子,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但此刻,他裸露在外的另一半脸上却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道细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伤口周围的血肉,正被一层银白色的冰霜迅速侵蚀、坏死。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骗过半步宗师感知的敛息之术,在这个女人面前,竟如孩童的把戏般可笑!

  “罗网的虫子!”

  月神缓缓收回了目光,甚至懒得再多看那名杀手一眼,语气中充满了被打扰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另一道身影,却从大厅另一侧的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深色长袍、身形瘦削的男人,他没有戴面具,但那张脸却比任何面具都更让人不寒而栗——面白无须,神情阴柔,一双眼睛半开半阖,却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他的脚步轻得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地面上滑行。

  正是当朝中车府令,罗网的真正主人——赵高!

  那名原本还因月神的威压而动弹不得的杀手,在看到赵高出现的瞬间,脸上的惊骇之色更浓,身体剧烈一颤,竟是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想要跪下行礼:“大……大人……”

  “闭嘴。”

  赵高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两个如同砂纸摩擦般的音节。

  那名杀手便立刻噤声,头颅深深地垂下,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赵高的目光,越过了自己的手下,径直落在了祭台边的月神身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微微躬身,用一种独特的、阴柔而又尖细的嗓音说道:“月神阁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杂家这不成器的手下有眼无珠,惊扰了阁下的雅兴,还望阁下海涵。”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也极为恭敬,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毒蛇般冷静而又危险的光芒。

  月神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终于正视了这位帝国最令人畏惧的宦官。

  “赵高!”

  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的嗅觉倒是一如既往的灵敏。

  怎么,本座刚到中原,你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一探究竟了么?”

  “阁下说笑了。”

  赵高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完全没听出话中的讥讽。

  “罗网的天地人三级杀手,遍布诸国,只是恰巧有只蠢虫子,迷了路,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而已。

  赵高得知后,便立刻赶来,向阁下赔罪了。”

  他嘴上说着“赔罪”。

  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不轻不重地提醒月神——我的罗网无处不在,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月神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赔罪?”她淡淡地说道:“你打算怎么赔?”

  赵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名跪地的杀手面前,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轻轻地、像是爱抚般地,在那杀手的头顶上拍了拍。

  “没用的东西!”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惊扰了月神阁下,便是坏了帝国的大事。

  你说,该当何罪啊?”

  那名杀手浑身抖如筛糠,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下一刻,赵高的手掌猛然发力下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罗网“地”字级的顶尖杀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头颅便被赵高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力道,硬生生地按进了他自己的胸腔之中!

  鲜血和脑浆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也溅了赵高一身。

  他却毫不在意,缓缓收回手,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污,这才重新抬头看向月神,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

  “不知这样的赔罪,月神阁下……可还满意?”

  赵高抬起头,那张始终挂着阴柔微笑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