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293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东皇太一。

  它身处于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没有王座,没有陈设,只有他自己。

  它仿佛就是这片空间本身,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点。

  它的目光,可以穿透一切有形无形的阻碍,直接落在了宫殿群中央,那根贯穿天地、作为阴阳家力量之基石的“五行之柱”上。

  那是由最纯粹的混沌之石雕琢而成的擎天巨柱,其上镌刻着代表金、木、水、火、土的古老法则符文。

  无论何时,它始终如一,沉静地运转着,维系着阴阳家的力量平衡。

  可现在,它不再纯粹了。

  就在那代表着“木”之枯荣的区域,一抹本不该存在的、妖异的绿意,如同一株最顽强的藤蔓,从石柱的内部,硬生生地生长了出来,紧紧地缠绕着石柱。

  而在那代表着“火”之死亡的区域,另一朵颜色更加深邃的、带着一丝猩红的幽暗花朵,也同样破石而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诱惑。

  一绿一红,如同两条毒蛇,污染着这神圣的支柱。

  “嗯?”

  一声轻咦,从东皇太一的口中发出。那声音没有情绪,却让整片虚无的空间,都为之泛起了涟漪。

  对他这等存在而言,“意外”,本就是世间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总是藏于宽大黑袍之下的手,轻轻向着面前的虚空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一颗巨大的、仿佛由神祇之泪凝结而成的琥珀色宝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厅的中央。

  宝石的内部,封存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华美的宫装,双目紧闭,面容宁静而绝美,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会醒来的安眠。

  她那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安静地垂落着,看不出丝毫的痛苦。

  白皙修长的脖颈,勾勒出优雅而脆弱的弧度,仿佛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甚至能看到,在那半透明的、温润如玉的琥珀之中,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有几缕正轻轻漂浮着,宛若在无重力的水中沉睡。

  她被凝固在了最美丽的瞬间,成为了一个永恒的、纯洁无瑕的标本。

  一个……提供力量的完美容器。

  东皇太一看着这件他最完美的作品,又看了看远处五行之柱上那两朵新生的、充满了野蛮生命力与原始欲望的妖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混杂着些许玩味的思索。

  “以欲望为根,以生命为土……竟能绕开我的法则,结出如此有趣的果实……建木之力,当真玄妙合该入我道”

  琥珀中的女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而,就在她睁开眼的瞬间。

  数万里之外。

  一座比之咸阳宫更加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宫殿深处。

  一间静室之中,檀香袅袅,金身佛像宝相庄严。

  一位身着华贵凤袍,雍容到了极点的女人。

  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冥思。

  她并未梳理繁复的发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地挽住,却更显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仪。

  就在这时,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之上缓飘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女人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随即,那双闭合了许久的、深邃如星海的凤眼,缓缓睁开。

  在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静室的光线,似乎都为之一暗,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彩,都被吸入了她那双眼眸之中。

  她并未抬头,只是伸出了一只保养得宜、却能看出掌控着无上权力的玉手,将那张符纸,轻轻地取了下来。

  符纸之上,没有文字,只用最古朴的、朱砂的笔触,描绘着一棵仿佛能连接天地的……巨大神树。

  女人看着图上的神树,那张数十年未曾有过太大波澜的绝美脸庞上,嘴角,竟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冽的弧度。

  她屈指一弹。

  “呼!”

  那张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符纸,瞬间在她指尖燃烧起来,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只是化作了一蓬金色的、璀璨的光屑。

  光屑在空中盘旋、汇聚。

  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古老的、铁画银钩的篆字“劫”!

  “月儿在哪?”

  “让她过来!”

  窗外的天色,缓缓地亮了起来。

  那抹代表着新生与希望的鱼肚白,刺破了漫长的黑夜,给这座东京镀上了一层冰冷的、灰蒙蒙的光。

  但房间里的状况却依旧严肃。

  甚至,因为天光乍亮,而显得更加诡异可怖。

  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依旧盘膝坐在原地。

  他的上身赤裸着,但那原本流畅健美的肌肉线条,此刻却被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正在不断蠕动的“气包”给彻底破坏了!

  “气包”在他的皮肤之下疯狂地游走、鼓胀、收缩,每一个都像是一颗活生生的、被硬生生塞进他体内的肉瘤!

  它们的表面,闪烁着刺目的、属于剑气的凌厉白光,与王猛自身那带着一丝蓝色的血气,疯狂地冲撞、湮灭,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沸水般的嗡鸣。

  刀白凤、周芷若、木婉清……这些女人,早已惊骇到麻木。她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连呼吸都几乎停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死是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房门被一股毫不客气的力道,猛然推开!

  一个身着火红劲装、身段婀娜、英气逼人的身影,如同一团烈火,冲了进来!

  正是秦红棉!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鹰隼,瞬间越过了呆若木鸡的刀白凤,却根本没有在她那张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俏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在了那具正在被剑气疯狂蹂躏的、千疮百孔的男性躯体之上!

  在看到王猛那副惨状的瞬间,秦红棉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更没有其他女人那种无助的恐惧!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甚至一边向前急冲,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清脆果决的声音,直接说道:“郎君!

  不要压制!

  让这些气泡炸开,将其中的剑气,尽数释放出去!”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几个女人,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红棉!

  让它炸开?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那每一个气包里,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剑气啊!

  在体内引爆,岂不是自寻死路?

  然而,一直沉浸在痛苦与极乐交织的无边炼狱中的王猛,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那双布满血丝、却又亮得吓人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扭曲的空气,落在了那抹向他奔来的、熟悉的火红色身影上。

  随即,那张沾满了血污与汗水的、狰狞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无比残忍、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呵……呵呵……”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说得……对……堵,不如疏……”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即将失控的剑气气包,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是这么好的东西……要是硬生生憋坏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主动地,撤去了自己用来压制那些剑气的、最后一丝内力!

  “噗!”

  终于,第一团血雾,就在王猛坚实的小腹上猛然炸开!

  并非刀砍斧劈,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更为恐怖的爆裂!

  皮肤和肌肉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利刃撕开,滚烫的、带着一丝蓝色的鲜血,混合着被震成粉末的碎肉,化作一蓬妖异的红雾,喷洒而出!

  “唔!”

  王猛的脸庞,第一次因为纯粹的剧痛而猛烈地扭曲了起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被铁锤砸中胸口的痛哼,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房间内那压抑到极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坐在不远处的雪女和刀白凤,那些原本因为极致的羞辱和恐惧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眸,都不约而同的聚焦了!

  周芷若和木婉清更是不用说了。

  她门的瞳孔,不约而同的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抹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惊恐与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疼”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门的心脏!

  那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类似于看见自己的“天”正在崩塌的巨大恐慌!

  但是,就在这片死寂的恐慌之中,异变再生!

  “噗!噗嗤!嗤啦!”

  更多、更密集的血雾,接二连三地从王猛的身躯上疯狂爆开!

  胸膛、后背、双肩、大腿……几乎在一瞬间,他那具如同神魔雕塑般的完美肉体,就变得千疮百孔!

  那些伤口并非利落的剑痕,而是更为恐怖的、由内而外炸裂开来的血肉窟窿!

  翻卷的皮肉之下,甚至能看到森然的白骨,以及被强行撕断的、还在微微抽搐的金色经络!

  这绝对是宗师手笔!

  而且是剑道宗师,将自身剑意凝练到极致之后,才能拥有的、杀人于无形的恐怖手段!

  它们隐忍,它们等待,直到此刻,才如同约定好一般,在他体内发动了一场最残忍、最彻底的血腥叛乱!

  任何一个江湖人,哪怕是另一位宗师,在遭受如此由内而外的、毁灭性的重创之后,恐怕下场也只有一个——经脉寸断,内脏成泥,当场暴毙!

  可是……王猛,并没有倒下。

  他踉跄着,单膝跪地,脸庞因为极致的剧痛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有带着蓝色光晕的血沫,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他看上去,的确是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

  然而,就在所有女人都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的时候。

  “嗬……嗬嗬嗬……”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笑声,突兀地,从他那淌血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这笑声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女人的心上!

  只见王猛缓缓地、用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的、不容置疑的姿态,从那片血泊之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重伤而衰弱。

  反而,在以一种几何倍增的速度,疯狂地、暴戾地,节节攀升。

第116章任盈盈:原来,我是她的替代品?

  “嗬……嗬嗬嗬……”

  那低沉的、压抑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笑声。

  突兀地,从他那淌血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王猛低着头,他身上那些被剑气洞穿的、一个个深可见骨的血肉窟窿,非但没有继续流血,反而……开始“生长”!

  无数细小的、如同嫩芽般的翠绿色枝桠,带着一股沛然的、无法言喻的生命气息,竟然直接从那些翻卷的血肉创口之中,疯狂地、狰狞地,生长了出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互相缠绕、编织,发出“噼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筋骨愈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