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372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然而,这一次,木婉清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轻巧地闪身避开。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紧闭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房门,走了过去。

  “不看拉到,我自己去!”

第142章(多人副本)大家一起上,走火入魔要人多才行!

  “火龙”终于蠕动到小镇简陋的木制入口时,其狰狞的面目才在摇曳不定的光芒下,彻底显露无遗。

  为首的是一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暗青色锦袍的官吏。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只是那双本该显得儒雅的丹凤眼,此刻却半眯着,流露出一种根深蒂固的倨傲与不耐烦。

  马蹄踏在坚实的土路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如同敲在人心头的丧钟。

  在他两侧,是足足五十多名手持长矛、腰挎钢刀的官兵,他们身上的铁甲早已失去了本来的光泽,沾满了泥土与暗沉的、不知是铁锈还是血迹的斑点。

  这些官兵的眼神,早已没了人该有的温度,只剩下一种如同饿狼般的、贪婪而又麻木的凶光。

  他们一边前行,一边警惕地四下扫视,仿佛这片黑暗中随时会冲出什么敢于反抗的猎物。

  火把,就握在这些官兵的手中。

  照亮了队伍的中央,是六辆吱呀作响、不堪重负的板车。

  这便是他们此行的“收获”。

  前两辆车上,堆满了小山般的、用粗麻布袋装着的粮食。

  有些袋口扎得不紧,随着车身的颠簸,金黄的小米和暗红的高粱簌簌地漏了出来,在地上洒下了一条充满讽刺的、绝望的轨迹。

  这并非什么上缴国库的皇粮,而是从乡民的陶瓮里、从床板下的地窖里、从他们赖以活命的最后一点存粮中,强行搜刮而来的“欠税”。

  第三辆车上,装载的则是各色杂物。

  有一摞摞粗糙的、颜色灰暗的土布,也有几匹稍微体面些的、染着蓝色印花的棉布,甚至还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但边角已经磨损的棉被。

  在这些布匹的缝隙里,塞满了各种坛坛罐罐。大多是些粗笨的陶碗、瓦罐,但在火光一闪之下,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件质地细腻、闪着温润光泽的青瓷盘子。

  那或许是某贫苦户人家珍藏了几代的传家宝。

  一个角落里,一个精巧的瓷碗已经碎裂,锋利的碎片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粗暴与掠夺。

  而最后三辆车上,没有货物,只有人

  那是十几个从前一个村子里被强行掳来的、被官府认定为“抗税”的乡民。

  他们男女老少皆有,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像牲口一样被扔在车板上。

  那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声,正是从他们的口中发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脸上布满了被生活刻下的深深沟壑,他挣扎着抬起头,冲着最前方的锦衣官吏,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道:“官爷……官大爷啊!

  求求您发发慈悲!

  那……那是我家明年开春要种的谷种啊!

  您把谷种都拉走了,我们一家老小……明年……明年就得活活饿死啊!求您了!

  给条活路吧!”

  他的哀求,换来的只是旁边一个官兵嫌恶的一瞥,和一记毫不留情的枪托重击。

  “闭嘴!

  老东西!

  再嚎丧,爷爷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另一辆车上,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吓得不敢出声的孩子。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她没有求饶,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名官吏,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咒骂道:“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狗官!我咒你们……咒你们断子绝孙!

  生了孩子没屁屁!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咒骂尖利而又恶毒,像一根针,刺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马上的锦衣官吏终于有了反应。他厌烦地皱了皱眉头,仿佛被一只恼人的苍蝇打扰了清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聒噪。

  找块破布,把她的嘴堵上。”

  立刻便有两名官兵狞笑着上前,粗暴地撕下一块不知从哪里抢来的脏布,不顾那妇人剧烈的挣扎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死死地将布团塞进了她的嘴里。

  世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妇人“呜呜”的、被堵在喉咙里的、仇恨的悲鸣。

  火光,照在那些被绑着的乡民们绝望的脸上,也照亮了小镇入口那块刻着镇名的、饱经风霜的石碑。

  这支满载着民脂民膏和血泪的队伍,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终于来到了新的猎场前,准备张开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邓州府的收税队伍,到了。

  那名骑在马上的锦衣官吏,正被那妇人的咒骂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他准备开口呵斥,让手下进镇抓人时。

  他的马,忽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官吏眉头一皱,这才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中央,竟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是两个女人。

  一个身着一身刺目的大红宫装,身形高挑,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火光下,依旧能看出其人风华绝代,只是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此刻却覆着一层能将人冻成冰渣的寒霜。

  另一个,则笼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连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看不真切,唯有那斗篷下逸散出的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阴冷诡谲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她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中间,像是两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专门索命的雕像。

  “哪里来的贱妇!

  竟敢挡大爷的路!

  滚开!”

  一名官兵见长官脸色不善,立刻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长矛,色厉内荏地吼道。

  红衣女子的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

  反倒是她身旁那个黑斗篷里,传出了一声轻飘飘的、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嗤笑,那声音像是夜枭的啼叫,尖锐而又刺耳。

  “呵……连这些蝼蚁,也敢冲着你我吠叫了。”

  黑斗篷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恶意:“看来,我们是真的……虎落平阳了。”

  “那又如何?”

  红衣女子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偏执的傲慢,“虎,就算是落了平阳,也不是犬可以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的。

  在前一瞬,她还站在原地。

  下一瞬,她那抹刺目的红色,便已经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鬼魅般的流光,直接在数十名官兵组成的阵列中,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那些官兵,依旧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有的正准备举起长矛,有的正要拔出腰刀,有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狰狞的、不怀好意的淫笑……然后,当那道红色的流光,重新在原地凝聚成形,背对着众人时。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轻响,骤然炸开!

  数十道血箭,毫无征兆地,从那些官兵的脖颈、眉心、心脏等要害处,同时飙射而出!

  他们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了。

  那一张张凶戾的、麻木的脸,瞬间被极致的、不敢置信的惊恐所取代。

  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骨头一般,齐刷刷地、软软地,瘫倒在地。

  唯一还活着的,只剩下那个高高在上的锦衣官吏。

  他胯下的马,早已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而他自己,则呆呆地坐在马背上,看着满地瞬间毙命的手下,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一股黄色的、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妖……妖怪……饶……”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黑斗篷,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不似人手的、干枯苍白的手爪,从斗篷下探出,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把你的精气……给我吧。”

  黑斗篷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下一秒,在那些被绑在车上的乡民们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个锦衣官吏的身体,像是被扎破了的气囊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萎缩了下去!

  他那张原本还算饱满的脸,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眼窝深陷的干尸!

  做完这一切,黑斗篷像是丢垃圾一样,将那具干尸随手扔到了一旁。

  空气中,只剩下火把落在血泊里,发出的“滋滋”声。

  “一群废物,杀了也解不了气。”

  红衣女子冷冷地说道,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尸山血海。

  “总比憋着好。”

  黑斗篷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那股阴冷的笑意:“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还得……。”

  黑斗篷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红衣女子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艳丽无双的脸,目光落在了脚下那片由尸体和鲜血汇成的、粘稠泥泞的大地上。

  沉默了片刻,她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妖异的弧度。

  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那具被吸干了的官吏干尸旁,无视其恐怖的死状,缓缓蹲下身,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在那汇聚成洼的温热血泊中,蘸了蘸。

  随即,她站起身,走到了小镇入口那块饱经风霜的石碑前。

  那根沾染了淋漓鲜血的玉指,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笔。

  她以血为墨,以石为纸,在那粗糙的碑面上,龙飞凤舞地,一笔一划,写下了七个鲜红刺目的、充满了凛冽杀意的大字!

  杀人者,王猛是也!

  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那充满了恶毒意味的“杰作”,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与快意的冷笑。

  “哼!”

  她转过身,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报复性的兴奋:“他喜欢出风头,那就替他扬名立万,送上一份……让整个武林都为之侧目的大礼才是!”

  黑斗篷里,再次传出了那阵如同夜枭般的、难听的笑声,充满了对这份恶毒的欣赏。

  “……有理。”

  话音未落,那黑斗篷的身形却微微一顿,斗篷下的头颅,几不可察地,朝着那几辆板车的方向,偏了一偏。

  车上,那些侥幸未死的乡民,早已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死死地蜷缩在一起,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方才的求饶与咒骂,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只剩下眼瞳中倒映出的、那两个比恶鬼更可怕的身影。一瞬间的血流成河,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那这些……怎么办?”

  黑斗篷里,传出了那阴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问询声。

  她用的词是“这些”,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堆碍眼的杂物。

  红衣女子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投过去。

  对她而言,这些蝼蚁的生死,比路边的一颗石子更不值得在意。

  但黑斗篷的提醒,却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脸上,那抹病态的兴奋愈发浓烈。

  “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