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它通体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识,就像一块从大地上凭空长出的,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色肿瘤。
每日黄昏,都会有数十上百从附近州县掠夺来的,膘肥体壮的牛羊,被精锐的蒙古骑兵驱赶着,汇成一股活物的洪流,朝着那座漆黑的毡帐而去。
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里。
负责驱赶的士兵,无论多么悍不畏死,在距离那毡帐百步之遥时,都会不约而同地勒住马缰,脸上流露出混杂着恐惧的神情。
他们只是用手中的长鞭,远远地抽打着牛羊群的后队,逼迫它们自己走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那些牲畜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越是靠近,越是躁动不安。它们发出惊恐的悲鸣,四蹄刨地,拼命地想要调转方向,但后方的同伴推挤着,让它们身不由己地被送向那片死亡的阴影。
毡帐的门帘始终是敞开的,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深渊。
没有任何人走出来接引。
当第一头牛被推搡着,半个身子没入那片黑暗时,它那凄厉的悲鸣刚刚响起,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从黑暗中猛地一拽,那重达数百斤的庞大身躯,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了进去,连一丝挣扎的水花都没能溅起。
一头,两头,上百头……活生生的牛羊,就像是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前仆后继地消失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搏斗,只有在被拖入前一瞬间那戛然而止的悲鸣,和帐内偶尔传出的,令人牙酸的,湿滑的咀嚼声与骨骼被碾碎的“嘎吱”声。
就连那些奉命守卫在毡帐周围的,赵敏最精锐的亲卫,也都离得远远的。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死死抿着嘴唇,仿佛生怕发出任何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东西。他们对帐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
远处,赵敏站在自己的帅帐前,遥遥望着那个方向。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和披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大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些眼神中已经不见丝毫人性的“朋友”,低声问道:“郡主,真的要用它们吗?
此物……太过凶戾了!”
“凶戾?”
赵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没时间了,大秦的铁骑,已经在山脉的另外一边集结了,草原之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立足之地,要是不能够进入大宋,一切可就尚未可知了。”
赵敏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口中的“凶戾”二字。
“吼!”
一声完全不似凡间野兽所能发出的,充满了暴虐与饥渴的嘶吼,猛地从那座漆黑的毡帐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凄厉而又高亢,裹挟着一股实质般的音浪,瞬间席卷了半个营地,让所有听闻此声的士兵都感到一阵心胆俱裂的战栗!
阿大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横身挡在赵敏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轰!”
不等众人反应,那巨大的黑色毡帐,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从内部硬生生撞破!
厚实的毛毡与坚固的木杆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撕扯得粉碎,无数碎片向外炸开!
一道快得如同黑色闪电的庞然黑影,从那破口中一跃而出!
“是残狼!”
“拦住它!”
周围负责守卫的蒙古士兵们,虽然个个脸色惨白,但百战余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弯刀与长矛,怒吼着试图组成一道防线。
然而,当那道黑影在月光下显露出完整的形态时,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绝望。
那是一头狼。
一头肩高几乎与一匹成年战马相仿,体型庞大到匪夷所思的巨狼!
它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毫无光泽的,如同焦炭般的漆黑,纠结的毛发间,似乎还沾染着无数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块。
粗壮的狼吻不断开合,露出匕首般森白的獠牙,粘稠的,带着血丝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草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性的轻响。
它根本没有理会士兵们的阵型,只是后足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黑色洪流,悍然冲入了人群!
“铛!铛!铛!”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手中的精钢弯刀奋力劈砍在巨狼的身上,却只带起一连串刺耳的,如同砍在金铁之上的脆响,连它的一根毫毛都未能斩断!
而巨狼的反击,却是毁灭性的。
它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前爪。
那比人头还大的狼爪上,弹出的利爪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咔嚓!”
一名百夫长身上穿着的,足以抵御强弓劲弩的厚重铁甲,在那利爪之下,就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被轻而易举地从胸前到腹部,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名百夫长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巨力掀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前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虽然侥幸未死,却已然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接下来,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巨狼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挥爪,都必然会有一名精锐的蒙古士兵被撕开甲胄,带着满身的伤痕被抛飞出去。
他们的武器对它毫无作用,他们的勇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又无力。
不过短短片刻,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十名惨嚎的伤兵,却没有一人当场死亡。
这头巨狼似乎并不急着杀戮,更像是在发泄着被囚禁的怒火,享受着将这些曾经的“看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远处帅帐前,阿大脸色凝重如水,全身肌肉紧绷,已然是蓄势待发。
然而,他身前的赵敏,却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按住了他准备拔刀的手臂。
晚风依旧,吹动着她额前的发丝。
她看着眼前这片混乱血腥的景象,看着那头如同魔神降世的巨狼,那张绝美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近乎痴迷的,满意的微笑。
“你看!”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凶戾……不是正好吗?
赵敏的话音还未消散在夜风之中,变故再生!
就在那头巨狼将又一名士兵像丢破口袋一样甩飞出去,正要仰天长啸之际,一道比它更快,更矫健的身影,鬼魅般地从那破碎的漆黑毡帐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个拥有着女人外形,却散发着比那头巨狼更原始,更凶悍气息的生物。
她身上只有几条破烂的,不知是什么野兽皮毛制成的布条,堪堪遮住了最私密的部位。
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野性的油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身体那充满爆发性力量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勾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身材并非柔弱纤细,而是充满了力量感。修长结实的大腿,平坦紧致的小腹上浮现着清晰的马甲线,浑圆挺翘的臀部绷成一道完美的曲线,随着她的动作,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展现着其主人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一头乱蓬蓬的,如同杂草般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一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那头正在肆虐的巨狼。
“呜……”
原本不可一世的巨狼,在看到那个女人出现的瞬间,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竟发出一声类似于幼犬被主人训斥时才会有的,充满了畏惧的呜咽!
它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前一刻的凶残暴虐荡然无存。
然而,女人并没有给它更多反应的时间。
她的双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经冲到了巨狼的身侧,娇小的身躯与巨狼庞大的体型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对比。
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女人高高跃起,长腿如同战斧般凌空下劈,膝盖以一种极其刁钻而又狠辣的角度,不带丝毫留情地,正中巨狼的头颅!
“砰!”
一声足以让闻者头皮发麻的,沉闷至极的血肉撞击声响起!
那头连精钢弯刀都无法伤及分毫的巨狼,竟被这一记膝撞砸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轰然砸在地面上,将坚实的草地都砸出了一个浅坑,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眼花,站不起来。
还未等它挣扎,女人已经稳稳落地,反手便抓住了巨狼那根粗壮的,毛茸茸的尾巴。
“吼……”
巨狼似乎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刚要挣扎着回头嘶咬,女人那双野性的绿眸便狠狠一瞪,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咆哮。
巨狼的动作瞬间僵住,彻底没了脾气,只能任由她摆布。
接下来,在周围所有蒙古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个看起来充满野性魅力的女人,展现出了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她赤裸的脊背猛地弓起,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瞬间隆起,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有青筋蠕动。
她低吼一声,竟硬生生地,单手拽着那头体重至少在千斤以上的巨狼的尾巴,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般,一步一步,沉重而又坚定地,将其拖回了那个漆黑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毡帐之中。
巨狼庞大的身躯在地上被拖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它那充满不甘与委屈的呜咽声,随着两道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敏拍起了手掌!
“看你们,这次还怎么守城!”
夜风如刀,刮过襄阳城那饱经战火的城头,卷起残破的旌旗,发出呜呜的悲鸣。
与城外蒙古大营那诡异的骚动不同,此刻的襄阳城墙之上,是一种凝重如铁的肃杀。
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一道道坚毅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城砖上。
黄蓉就在这队列之中。
一身轻便的软甲,被她穿得一丝不苟,紧紧地束缚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然而,即便是这坚韧的甲胄,也无法完全掩盖住她那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反而将其绷出了一道充满着生命力量的,坚韧的弧线。
孕育着新生命的温软,与冰冷的铁甲战衣,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震撼的融合。
黄蓉走在巡视的队伍最前方,步履沉稳而迅速,丝毫不见孕妇的笨拙。
每到一处岗哨,无论是藏于城垛阴影中的暗哨,还是立于箭楼之上的明哨,她都会停下脚步,亲自检查。
“口令。”
她的声音清冷而干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刀剑如梦!”
哨兵沉声应答。
“机关是否查验?
淬毒是否补充?”
“回禀黄帮主,半个时辰前刚刚查验补充完毕!”
“辛苦。”
简单的对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黄蓉就像一台精密无比的战争机器,一丝不苟地巡查着这道维系着大宋命脉的防线上的每一个齿轮。
郭芙跟在她的身后,同样一身戎装,脸上却带着几分少女的不耐与担忧:“娘,这些暗哨我们都检查八百遍了,不会有问题的。
您身子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黄蓉头也未回,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城下一片漆黑的旷野,淡淡地说道:“芙儿,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越是看似平静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靠你爹爹一个人,累死他也做不了全部的事情,这襄阳城的担子,你我就要替他扛起来。”
她的话语中,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英气与担当。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胎动,隔着软甲与衣衫,清晰地自小腹传来。
黄蓉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张一直紧绷着的,清丽绝伦的脸庞上,瞬间融化开了一抹温柔至极的,属于母亲的笑意。
她下意识地伸出左手,轻轻地,爱怜地覆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冰冷的铁甲,也无法隔绝那血脉相连的悸动。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力量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城外那连绵不绝,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蒙古大营。
“粮食,快不够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紧绷的神经,也瞬间将她从那份母性的温情与身为统帅的决绝中,拉回了最残酷的现实里。
也正是这根针,刺穿了她记忆的某个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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