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金轮法王眼中厉色一闪,正要如法炮制,将它们也一并碾碎。可这一次,情况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十余具活尸在爬上城头的瞬间,并没有像之前的同类那样扑上来攻击。
它们的动作齐齐一顿,整个干瘪的身躯,竟如同吹气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得透亮,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青绿色脉络。
“不好!”
金轮法王见多识广,心头警兆大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下一点,身形向后急退。
就在他后退的同一时刻,那十几具膨胀到极限的活尸,几乎不分先后地,“噗嗤”几声,如同熟透的脓包一般,凌空爆裂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作呕的皮肉破裂声。
爆裂的尸身中,没有喷出鲜血和内脏,而是化作了一股股浓郁至极,带着诡异青绿色的雾气。
这十几股浓雾在空中迅速汇合,形成了一片巨大,不断翻滚的毒瘴,将金轮法王刚才所站立的那片城头区域,彻底笼罩了进去。
浓雾之中,传来一阵“滋滋”,仿佛强酸腐蚀物体的声响。
坚硬的城砖在这绿雾的侵蚀下,竟也冒起了白烟,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一股辛辣刺鼻、又带着一股诡异甜腻的恶臭,随之扩散开来。
那股绿雾的扩散速度,远比士兵们的反应要快。
金轮法王凭借着绝顶高手的直觉和身法,在毫厘之间退出了毒瘴的核心笼罩范围。
但他身边的那些蒙古士兵,却没有这份幸运。
他们之前还在为国师的神威喝彩,下一刻,便被这片翻滚的绿雾彻底吞没。
“啊——!”
最先传出来的,是几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一名靠得最近的蒙古士兵,下意识地抬手去捂口鼻,但他的手掌刚刚接触到那绿雾,便发出了“滋滋”的轻响。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背上的皮肉,竟如同被烙铁烫过的牛油一般,迅速地起泡、溃烂、融化,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
这恐怖的景象让他彻底崩溃,他想尖叫,但刚一张嘴,一股甜腻而辛辣的雾气便灌进了他的喉咙和肺部。
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弯下腰,从嘴里咳出的,不再是唾沫,而是一团团冒着白烟、夹杂着血丝的碎肉。
他双眼暴突,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而他倒下的地方,那坚硬的青石板,也被他身上流出的绿色脓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样的惨状,在被绿雾笼罩的区域内,比比皆是。
士兵们身上的铁甲、皮甲,在这毒雾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腐蚀穿透。绿雾接触到皮肤,便附骨之疽般地渗透进去。
成片的士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已经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衣甲,但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阻止自己身体被一寸寸融化的痛苦过程。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山洪,彻底冲垮了城头上所有蒙古士兵的意志。他们看着那片不断蔓延的绿色死亡区域,看着自己的同袍在其中融化、腐烂,闻着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
第二百零二章 商讨攻城!
夜幕降临,白日里那惨烈厮杀的喧嚣,终于被江水流动的哗哗声和营地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所取代。
汉水北岸,这片刚刚用鲜血浸透的滩涂,已经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
无数的帐篷在夜色中星罗棋布,手持长戈的士兵在栅栏前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江对岸那座陷入沉寂的巨城。
营地的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江边的寒意,也映照出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个人的脸庞。
郭靖的脸色依旧难看。他沉默地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远处襄阳城的轮廓。
月光下,那座他守护了半生的城池,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熟悉又陌生,威严依旧,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敌意。
白日里金轮法王的话,和那些从城门中冲出的火焰妖狼,至今仍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心头。
而在他们对面,王猛正用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眼前的火焰。火星溅起,映照在他那张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的脸上。
许久,王猛打破了沉默。
他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里,抬起头,看向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城郭,缓缓地开口说道:
“襄阳城被蒙古人修复得差不多了,防御工事甚至比我们离开时更加完善。再加上金轮法王和那些来历不明的妖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沉。
“……可能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好打。”
过了许久,郭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寒冷的夜里化作一团白雾,旋即消散。
他没有去看王猛,目光依旧落在篝火跳动的火焰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王将军所言不差。”
“襄阳城的防御,并非只是一道城墙那么简单。”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份量,仿佛在回忆一件珍藏已久,却被人生生夺走的宝物。
“外有宽达三十丈的护城河,河底设有暗桩和铁蒺藜。
城墙高五丈,厚三丈,皆是用糯米汁混合石灰夯土筑成,坚固异常,寻常投石车难以撼动。”
“全城共十二座城门,每座主门之外,都建有瓮城。
一旦敌军攻破外门,便会陷入瓮中,三面城墙上的箭楼和藏兵洞,可在瞬间倾泻下数万支箭矢。
我们当年在墙体内修筑了无数暗道,足以让一支千人队在半柱香内,从城南支援到城北。”
郭靖的声音顿了顿,他抬起头,那双耿直的眼中,映着火光,也映着痛苦与决然。
“这些,都是我与蓉儿,还有襄阳军民,一砖一瓦,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
我们熟悉城里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可以埋伏的角落。”
他看向王猛,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金轮法王为人阴险狡诈,又深得蒙古大汗信任。
他占据襄阳也有段日子了,绝不会只是简单修复。
我们原本设计的薄弱之处,他定然已经加固。
而我们赖以为凭的暗道和机关,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他们反过来对付我们的陷阱。”
“至于白日里那些火焰妖狼……”郭靖的眉头深锁,“它们能轻易跃过护城河,行动迅捷,浑身是火,不怕弓箭。若是在巷战中遇到,其威胁,甚至远胜于一支蒙古的精锐百人队。”
最后,他沉声总结道:“要攻下现在的襄阳,等于是在和一个比我们更熟悉我们自己家园的敌人作战,而且这个敌人,还拥有我们从未见过的帮手。”
郭靖那沉重的总结,让篝火旁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黄蓉的脸上满是忧色,即便是向来镇定的王猛,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着这位大侠带来的坏消息。
然而,就在这份沉寂即将变得令人窒息时,一直低着头的郭靖,却忽然抬起了眼。
他那双因为连日征战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破釜沉舟的决然。
“不过……”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直视着王猛。
“地上难行,却不代表全无通路。
说到底,还是有一个法子,能够攻进襄阳城。”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那便……是从天上进去。”
这个说法,让黄蓉以外的人都微微一怔。
郭靖没有理会他们的讶异,他仿佛陷入了悠长的回忆之中,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诸位有所不知,蒙古人攻城,手段层出不穷。
早年间,他们就曾驯养巨鹰,试图空降死士,也曾打造过能抛射兵士的怪异云车。
为了防备他们从空中侵扰,我与蓉儿,联合了城中所有能工巧匠,耗费了十数年光阴,在襄阳城内外,建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
“这张‘天网’,由一百零八座哨塔组成。”郭靖伸出粗糙的手掌,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当年的布局,“这些哨塔,并非随意建造。
它们的位置,是我们在经历过成百上千场大大小小的攻防战后,用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生命,一点一点试探出来的。
每一座哨塔的高度、角度,与其他哨塔的呼应,都异常讲究,精确到了分毫。”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也有一丝痛惜。
“一旦有警,一百零八座哨塔上的床弩与神臂弓便可齐发。
它们的火力互相交织,彼此覆盖,在襄阳城上空形成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只鸟,也休想从空中飞过城墙。
这套防御,曾让我们数次挫败了蒙古人的奇袭。”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但是,在当初我们决定撤离襄阳城时,我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痛苦的一个命令,便是将这一百零八座哨塔,全部摧毁殆尽。”
“我们不仅是将它们拆毁,而是用最彻底的方式,将它们从地基开始,完全破坏。我们搬空了塔内的砖石,烧毁了所有的木梁。
最后,在每一处原本是哨塔地基的地方,都命人挖出了数丈深的大坑,再将无数的碎石瓦砾填入其中。”
“我们这么做,”郭靖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就是为了不让蒙古人能轻易地利用我们的设计。
那些经过千锤百炼才定下的最佳防御位置,如今,都成了一个个无法直接使用,满是废墟的大坑。
金轮法王就算想要重建,也必须先将坑中的废料全部清除,再重新打下地基,这绝非一年半载之功。”
“所以!”郭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他看着王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今的襄阳城,城墙固若金汤,但它的天空,却是有史以来最为脆弱的时候。那张曾经护卫着它的天罗地网,已经被我们自己,亲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郭靖的话音落下,篝火旁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他所揭示的这个由自己亲手制造的致命破绽,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既是希望,也是一种沉重的讽刺。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不语,身形魁梧、气度豪迈的汉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带着一股天生的英雄气概,正是乔峰。他浓眉紧锁,看着郭靖,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从天上进去……郭大侠,这固然是一条思路,可又要如何做到?
我们总不能像鸟儿一样,凭空生出翅膀来。”
王猛笑了笑,似乎对乔峰的疑问早有预料。
他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草屑,口中吐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完全陌生的词语:
“滑翔翼。”
没等众人追问这个怪异的词是什么意思,王猛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身上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裸露在外的右臂上,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活物在攒动,肌肉的线条起伏不定。
这些藤蔓非木非金,却带着一种坚韧的生物质感,它们扭曲蠕动,散发出幽深的光泽。
它们没有给众人带来任何伤害,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一般,顺着王猛的身体流淌到地面,然后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迅速汇集。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这些黑色的藤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重组、交织、融合。
它们彼此缠绕,拉伸,延展,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用它们作为材料,进行着某种精密的编织工作。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功夫,这团蠕动的黑色物质便停止了变化。
一个巨大,呈现出完美等腰三角形的怪异造物,便静静地躺在了草地之上。
它主体由一根粗壮的黑色“龙骨”构成,向两侧伸展出平滑而宽阔的翼面,翼面的边缘还向上微微翘起。
整个造物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如同鞣制过的皮革般坚韧的薄膜,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奇异的光。
在龙骨的下方,还有一个可供人抓握和固定的简单构架。
王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黑色的翼面,发出了“砰砰”的闷响。他回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平静地介绍道:
“这,就是滑翔翼。”
郭靖等人尚未从这匪夷所思的“造物”过程中回过神来,王猛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件名为“滑翔翼”的东西,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见王猛单手便将那看起来颇为巨大的滑翔翼轻松提起,走向了滩涂边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
他迎着从江面上吹来的夜风,将滑翔翼高举过头顶。
“看好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手臂发力,将那黑色的滑翔翼向前猛地一掷。
就在滑翔翼脱手而出,开始向下坠落的瞬间,王猛的身体也动了。
他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地面之上纵身跃起,双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滑翔翼下方的那根黑色横杆。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王猛的体重加载上去之后,那本应加速下坠的滑翔翼,宽阔的翼面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了一般,下坠的趋势骤然停止。
借助着江风形成的上升气流,它非但没有下落,反而调转方向,以一个平稳而优雅的角度,开始迅速地向着高空攀升。
风声呼啸,在场众人的视线,都牢牢地被那个在夜空中不断升高的黑点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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