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519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股味道混杂着腐败的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腐蚀性,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撩拨着最原始的恐惧。

即便她心志再坚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城门处那只被分尸的怪物,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偶然事件,现在看来,只是冰山一角。这整座大都城,都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笼罩着,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真实。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猛没有走大门,而是从客栈后院的偏门遁出。

在喧嚣的大都城中,只要行动足够隐蔽,一两个人的消失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他循着那股甜腥味的方向,如同一道暗影,穿梭于纵横交错的巷道与屋脊之间。

这条街巷虽然不如主干道那般车水马龙,却也住着不少人,偶尔会有人影在窗后闪过。

但多数房门紧闭,像是察觉到什么危险,提早熄了灯。

那味道在这片区域变得更加浓郁,混杂着腐肉的酸败和一种类似发酵粘稠的甜腻,令人作呕。

最终,王猛在一处废弃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院门半开,里面一片漆黑,但那股甜腥味,却浓烈到近乎实体化,直冲鼻腔。

院落里,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狗尸横陈在角落,腥臭的血液与泥土混在一起,几乎凝固成乌黑的痂块。

借着天边铅灰色的月光,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伏在狗尸旁。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但身体已经严重扭曲。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色,血管在皮肤下如同青色的蚯蚓般凸起,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乌黑斑点。它的背部拱起一个巨大的肉瘤,像是背着一口沉重的钟。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前额塌陷下去,左眼眶空空如也,右眼却诡异地凸出,呈现病态的浑浊黄绿色。它的鼻子烂掉了一半,只剩下两个粗大的孔洞,嘴巴撕裂到了腮帮,露出犬齿般锋利、长短不一的獠牙,上面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肉。它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用粗壮而畸形的爪子撕扯着狗尸,然后将带着蛆虫的血肉塞进嘴里,咀嚼声显得格外刺耳。

正是之前在城门口被提及的“尸鬼”。

这尸鬼体型比寻常人高大一圈,行动看起来有些迟钝笨拙,但王猛清楚,这只是表象。这种东西在发动攻击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力量。

王猛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块石头般融入黑暗之中,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尸鬼的肢体在持续的腐烂与新生之间反复,腐烂的组织会剥落,接着会有新的,更为坚韧的肉芽从伤口处涌出,修补着身体。

它的生命力,似乎异常顽强。

这不是简单的瘟疫或中毒,而是一种彻底的生物变异。

就在尸鬼低头啃食狗尸,身形微微下沉的瞬间,王猛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形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一闪而逝,几个呼吸间便欺近了尸鬼身后。

他出手,精准地避开了尸鬼的头颅和胸膛等看似致命的要害,而是对准了它的双腿关节——那里是人类躯体的薄弱点,即便变异,也难以完全强化。

伴随着两声骨裂的闷响,尸鬼双腿的关节部位被王猛以巧力瞬间制服。你梅呢林呢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尸鬼吃痛,爆发出非人的嘶吼,身体带着残存的野性猛烈挣扎。

它试图用那畸形的爪子去挠、去抓身后的袭击者,但王猛身法灵巧,始终保持着一臂之距,不给它任何机会。

趁着尸鬼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王猛从腰间抽出一根特制,韧性十足的牛筋绳索,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眨眼之间便将那只尸鬼牢牢地捆缚起来。

他甚至用一块从院落里找到的脏布,直接塞进了尸鬼那不断嘶吼的血盆大口里,将它的声音完全闷住。

尸鬼在他手中,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它被牢牢地捆成一团,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沉喘息,身体却还在本能,不甘地扭动着,那病态的黄色独眼带着强烈的暴虐与饥饿,死死地瞪着王猛。

王猛冷漠地扫了一眼这被制服的“尸鬼”,伸手将绳索的一端搭在肩上。

对于这种不知名的生物,最保险的方式,莫过于将其活擒,带回进行仔细的研究。

就在王猛准备将这诡异的战利品带走时,异变陡生。

他肩上的尸鬼,那剧烈扭动的身体忽然一僵,紧接着,一种更为恐怖的变化发生了。

被牛筋绳索紧紧捆缚的躯体,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开始迅速地“融化”。

那惨白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急速干瘪,肌肉组织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萎缩,化为一滩滩腥臭的、半流质的脓水,从绳索的缝隙中“滋滋”地渗出,滴落在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只刚才还活生生、充满暴虐气息的尸鬼,就彻底失去了形体,只剩下一堆黏稠、腐烂的烂肉,混杂着一些被腐蚀得发黑的骨骼,瘫软在绳索之中。

那根脏布从虚无的“口”中滑落,掉在地上,被脓水一浸,立刻冒起了一阵白烟,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王猛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松开绳索,看着地上那堆已经完全失去生命特征的烂肉,心中疑云密布。

自毁?

这东西难道还拥有一定的智慧,在确认无法逃脱之后,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毁灭自身,以防止秘密泄露?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如果这种只剩下原始捕食欲望的怪物都具备如此“觉悟”,那其背后的控制者,又该是何等的可怕与谨慎?

就在他思绪急转之际,一股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院落外的黑暗中爆射而来!

王猛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被强风吹拂的柳絮,向着侧后方飘忽地滑开数尺。

“咄!”

一声闷响,几乎就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一抹惨白色的影子深深地钉入了地面。

那是一柄完全由骨骼磨制而成的利刃,长约一尺,形状酷似一根放大了的肋骨,前端被打磨得异常锋利,尾部还带着些许未干的血丝。刀刃入地半尺,周围的青石板上都迸裂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可见其来势之迅猛,力道之强劲。

有埋伏!而且,不止一个!

王猛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骨刃射来的方向——那是一排低矮的民房屋顶。

在朦胧的月色下,数个扭曲而又高大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用一种混合着饥饿与残忍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第二百二十章 请帖!

王猛没有丝毫恋战的想法。

屋顶上的那几个黑影,比他刚才擒住的那只尸鬼气息要强大得多,行动间带着一种默契,显然是更高级的猎手。

而更重要的是,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飞速赶来。

无论是被这些更强的怪物缠住,还是被蒙古的巡逻队堵在这里,都不是明智之举。

王猛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一矮,如同一缕青烟般没入了身后更深也更复杂的巷道之中。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利用着建筑的阴影和复杂的地形,不断变换着方向,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在夜色里。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身后便传来了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那些怪物因失去目标而发出,充满挫败感的低沉嘶吼。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抵达了那处院落。

“在那里!房顶上!”

“放箭!别让它们跑了!”

伴随着蒙古士兵的怒吼,金铁交鸣之声,利箭破空之声,以及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和怪物非人的咆哮,瞬间在那片区域炸响。

王猛的脚步没有停下,但他将这一切都听在了耳中。

他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黑暗里,如同一个幽灵,返回客栈的路途上,他发现,战斗的声音并不仅仅局限于他刚才所在的那一处。

城南、城西,甚至是更远一些的北城方向,都断断续续地传来了类似的喊杀声与钟鸣警报。

整座大都城,就如同一个被投入了无数火星的巨大柴堆,在夜幕的掩盖下,处处都在爆发出小规模,血腥的燃烧。

蒙古人的巡逻队就像是疲于奔命的救火队员,从一条街区冲向另一条街区,马蹄声与厮杀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城市夜晚的真实乐章。

当王猛悄然无声地回到客栈房间时,所有人都还未睡,正坐在灯下,神色凝重地倾听着窗外彻夜不休的喧嚣。

看到王猛平安返回,赵敏明显松了口气,立刻起身问道:“怎么样?

查到了什么?”

王猛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才用一种低沉而又肯定的语气说道:“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那些东西,不仅仅是怪物。”

他将自己活捉尸鬼,对方却在被擒后迅速“融化”自毁,以及随后遭遇骨刃伏击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叙述,无论是智计百出的赵敏,还是身为一方枭雄的阿里不哥,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被抓住后就会自毁……还会设伏和使用兵器……”阿里不哥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忌惮,“这已经不是野兽了,这是军队!

一支有智慧、有纪律,而且……不畏死亡的军队!”

“看来,我那位好四哥,此刻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火山之上。”

阿里不哥看向窗外,那持续了一整夜的金铁交鸣声,此刻听来,更像是在为这座城市敲响的丧钟。

“他对外封锁消息,对内用精锐部队反复清剿,想要将这件事压下去。但他压不住的,这种东西,一旦蔓延开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根本无法扑灭。”

阿里不哥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几个来回,最终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他沉声说道,“忽必烈虽然清洗过大都,但我在这里,终究还有些旧部和眼线。

他们未必敢公然反抗,但给我提供一些城内的真实消息,应该还做得到。

我必须亲自出去一趟,搞清楚这些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他便准备动身。

“七叔,请留步。”

赵敏却开口叫住了他,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您现在贸然出去,目标太大,风险也太高。

我这里,或许有一个更安全、也更直接的办法。”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刚刚从那些货商掮客处“不经意”间得来的请柬,放在了桌上。那是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上面用汉文和八思巴文写着,忽必烈将于三日后,在皇城偏殿设宴,款待近期所有进京的大商队。

“宴请商队?”

阿里不哥拿起请柬,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时候,他不想着怎么解决城里的麻烦,还有心思宴请一群商人?”

“恰恰相反。”赵敏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次宴请,名为款待,实则是一场采购大会。

忽必烈似乎急需一批物资,数量极大,种类也颇为……特殊。”

赵敏看向王猛和阿里不哥,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要买的,是大量的硫磺、硝石、猛火油,以及城中所有能找到的桐油和干柴。”你梅呢梅呢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几样东西的名字一出口,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阿里不哥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赵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次宴会,忽必烈为了展现‘诚意’,必然会亲自出席。

届时,大都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军方的高层,也都会在场。那里,是整个大都城防御最严密,同时也是……信息最集中的地方。与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打探,不如直接走进这座权力的中心,去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就在赵敏话音刚落之际,一阵与之前那些杂乱无章的巡逻声截然不同的马蹄声,从主街的方向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这阵马蹄声,整齐划一,沉重如山,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那不是一支疲于奔命的巡逻队,而是一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重甲精锐。这支队伍的人数并不多,或许只有百人左右,但他们所过之处,原本喧嚣了一夜的街道,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那些怪物的嘶吼和散兵的喊杀声都消失了。

一种无形,令人窒息的威压,随着这支队伍的行进,笼罩了整片街区。

王猛、赵敏和阿里不哥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一队身披黑色重甲的骑兵,正如同地狱中行出的鬼神,缓缓通过下方的街道。

他们胯下的战马,也同样披挂着厚重的铁甲,只露出两只喷吐着白气的眼睛。

每一个骑士的手中,都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大长兵,既像是长矛,又像是某种特制的斩马刀,刃口在沿街灯笼的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冷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支队伍的旗帜,并非代表蒙古皇室的金色,而是一面纯黑色,绣着一只血色独眼的战旗。

阿里不哥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他死死地盯着那面旗帜,声音干涩地说道:“怯薛军……是忽必烈的怯薛军,但他改了旗帜。

这是他最精锐的护卫,是只听从他一人命令的私军!”

这支名为“怯薛军”的队伍,并没有像其他巡逻队那样四处奔波,他们只是沉默地、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在城中缓缓巡视着。

他们的出现,仿佛是一种宣告,一种更高层次的武力展示。

那些之前还在各个角落与守军纠缠的尸鬼,在他们出现后,便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支队伍,显然才是忽必烈用来镇压城中乱局,真正的王牌。

第二百二十二章 罗盘!

三天的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汹涌的紧张感中迅速过去。

白日里,大都城依旧维持着帝都的繁华表象,商铺照常开门,行人往来不绝。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脚步,赶在日落之前回到家中,紧锁门窗。

而每当夜幕降临,那压抑了一整天的厮杀声、非人的咆哮与急促的马蹄声,便会如同约定好一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准时奏响,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平息。

到了赴宴的这一天,王猛和赵敏都换上了符合“大商队主事”身份的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