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更关键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情报：“我安插在御药房的一个眼线告诉我，半个月前，御药房所有负责给皇帝炼制‘长生丹’的方士，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了！
连带着他们炼丹的丹方、药材，甚至是丹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不正常！”
“把这些方士全部处理掉，只有两种可能。一，他找到了更好的方士。二，他……已经用不上了！”
阿里不哥的分析有理有据，他最后总结道：“结合这一切，再加上汝阳王府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异动，以及太子真金急于掌控朝局的种种举动，我几乎可以断定——忽必烈已经死了！
现在的忽必烈，只是一个被太子真金和皇后察必，以及汝阳王共同扶持起来的幌子，一个为了稳定局势，而不敢公布死讯的空壳！”
听完阿里不哥的分析，赵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需要更多的证据，因为阿里不哥的话，如同钥匙一般，打开了她记忆中一个被忽略的角落。
“没错……”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是有些不对劲。”
王猛和阿里不哥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赵敏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今天晚宴上的情景：“今天在宴会上，我离得很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那个‘忽必烈’的样貌、身形，甚至声音都一模一样，但感觉……不对。”
“怎么不对？”王猛追问道。
“是眼神和气势，”赵敏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将那份微妙的违和感描述出来。
阿里不哥听完赵敏的回忆，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审慎。
“先不要妄下结论。”他沉声说道，来回踱了几步，“这件事干系太大，足以颠覆整个天下。如果忽必烈真的死了，那现在的大都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我们，就在桶的中心。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会让我们粉身碎骨。”
他看向王猛和赵敏，目光锐利：“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必须再去一趟，动用我最后的力量，去核实这件事。真也好，假也好，我们必须拿到最准确的消息。”你你咏想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说完，阿里不哥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赵敏站起身，走到屋角的一张书案前，点亮了油灯。豆大的火光跳动着，将她姣好而凝重的侧脸映照得明明暗暗。她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了一套小巧精致的笔墨纸砚，铺开一张薄如蝉翼的特制信纸。
今晚的宴会上，她看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朝中大臣，那些与汝阳王府关系盘根错节的将领，还有那些在暗中与她互通款曲的各方势力……如今，牌桌上的最大玩家可能已经离场，她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重新布下自己的棋子。
她提起笔，饱蘸墨汁，笔尖在信纸上飞快地游走，写下的却不是文字，而是一连串外人无法看懂的符号与暗语。每一封信都极短，却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量与明确的指令。她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小小的书案。
王猛则并没有理会她，他走到房间的另一侧，随意地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开始调息打坐。
对他而言，忽必烈是死是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天下大乱，反而更能让他肆意而为。刚才与那六名“武奴”的交手，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此刻正好平复一下气血，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房间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哔剥”声，以及赵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寂静之中，正在入定中的王猛，眼皮下的眼珠，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种感觉，一种并非通过眼睛或者耳朵，而是来自于武者对危险最原始直觉的感应，悄然浮上他的心头。
就像是身处一片绝对黑暗的森林里，你知道，在某一处你看不到的阴影中，正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你。
这股被窥视的感觉很淡，若有若无，如同一缕轻烟，几乎要被忽略过去。
但王猛的感知何其敏锐，他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他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看上去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正当王猛还在回味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轻，不像是阿里不哥的急躁，也不同于下人的拘谨，更像是一片羽毛无声地飘落。
正在书写密信的赵敏停下了笔，与王猛一同看向门口。
门没有锁，随着敲门声，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袭白衣的小龙女俏生生地站在门外，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眸子宛如古井无波。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指了指门外的天空。
王猛和赵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他们放下手头的事，跟着小龙女走到了院子里。
一踏出房门，两人同时抬起头，随即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只见原本悬挂在夜空中的那轮皎洁明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轮妖异的血色圆盘。那红色深沉如血，带着一种不祥的光晕，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暗红光影之中。
青石铺就的地面，屋檐上的瓦片，甚至人的脸庞，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要知道，就在一炷香之前，当阿里不哥离开时，月亮还是正常的银白色。
“天狗食月……不，这是血月降世！”赵敏失声低语，她出身高贵，博览群书，深知这种天象在蒙古萨满教的传说中，意味着最不详的预兆，往往伴随着战争、死亡与改朝换代。
而就在血月出现的瞬间，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号令，整个沉睡中的大都城，骤然“活”了过来。
“轰隆隆……轰隆隆……”
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响。那不是几匹马，也不是几十匹，而是成千上万匹骏马同时在城中的街道上开始狂奔。
无数的火把在街道上被点燃，汇成一条条火龙，在暗红的月光下疯狂地游动。
整个大都，仿佛在一瞬间从一个安睡的巨人，变成了一个被激怒的、全副武装的战争机器。
无数的蒙古骑兵正从他们的营地中冲出，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封锁街道，控制要冲，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肃杀而紧张。
与此同时，在这血色月光的照耀下，大都城阴暗的角落里，也开始骚动起来。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响起。紧接着，一个身上穿着破烂居民服饰，但四肢僵硬、面色青灰、双眼一片浑浊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它已经不能被称为“人”，而是一具被邪异力量所操控的尸鬼。
它似乎是被街道上的火光与声音所吸引，张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朝着一队刚刚策马奔过的骑兵冲了过去。
类似的一幕，在城中各处不断上演。
似乎那轮血月，就是唤醒这些怪物的信号。从贫民窟肮脏的土屋里，从无人问津的乱葬岗，甚至是从某些富贵人家紧锁的后院中，一具具尸鬼挣扎着爬出，数量越来越多。
它们对活人的血肉有着最原始的渴望，纷纷涌上街道，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然而，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宛若噩梦的怪物，在那些训练有素的蒙古骑兵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保持阵型！斩！”
一名百夫长见状，没有丝毫慌乱，他冷静地发出一声断喝。
他身后的骑兵小队立刻做出反应。他们没有停下马步，而是娴熟地从马鞍一侧摘下了沉重的弯刀。借着战马冲锋的巨大惯性，雪亮的刀光在血色月光下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滚动的死亡剃刀，从那几具刚刚冲上街道的尸鬼身上一掠而过。
“噗嗤！”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开腐肉的沉闷声响。
那几具尸鬼的身体，瞬间被拦腰斩断，或是被削掉了半个脑袋。它们残破的上半身还在地上徒劳地爬行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而那些骑兵，从头到尾连马速都没有减缓半分，斩杀了这些怪物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奔去，仿佛只是顺手清理了几只挡路的野狗。
整个大都的军队，似乎对这些尸鬼的出现早有准备。他们行动高效，杀伐果断，一支支骑兵小队如同梳子一般，在快速封锁城市的同时，也在高效地“清理”着这些从阴影中冒出来的“垃圾”。
这场由血月引发的骚乱，与其说是一场混乱，不如说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声势浩大的全城清洗。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这些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座院子虽然僻静，但终究处于骚乱的中心，很快，那些在街上游荡的尸鬼便被院内活人的气息所吸引。
“嗬嗬……”
几具尸鬼嘶吼着，僵硬的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竟顺着院墙，像壁虎一样爬了上来。它们翻过墙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王猛、赵敏和小龙女，然后便从墙上直挺挺地跳了下来。
然而，不等它们落地，两道身影便鬼魅般地从院子的阴影中闪出，迎了上去。
正是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大司命和少司命。
“一群没脑子的脏东西，也敢来这里送死？”
大司命娇笑一声，她那身紫色的长裙在血月下显得愈发妖艳。她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迎着一具扑来的尸鬼，伸出了自己保养得极好的右手。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在暗红的光晕下，泛着一丝诡异的紫芒。你你咏没林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噗！”
没有丝毫阻碍，大司命的五指直接插进了那具尸鬼的头盖骨，就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轻松。她手腕一拧，五根手指在对方的脑子里搅动了一下，那尸鬼的身体便抽搐着瘫软下去。
大司命抽出手，嫌恶地在那尸鬼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自己指尖残留的一点黑血，脸上露出迷醉而又残忍的表情。
与此同时，少司命的战斗方式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依旧沉默不语，白纱遮面，面对着另一具冲来的尸鬼，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随着她的动作，地面上潮湿的青石砖缝隙中，瞬间生长出数根翠绿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地缠绕上了那具尸鬼的四肢和脖颈。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藤蔓猛地收紧，恐怖的绞杀力道瞬间便将那具尸鬼的四肢和头颅，从身体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残破的肢体散落一地。
整个过程，少司命的身形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优雅得仿佛只是在摆弄一盆花草。
转眼之间，几具闯入院子的尸鬼就被两人用截然不同、但同样高效狠辣的方式清理干净。她们一左一右，如同两位最忠实的门神，守在院子的入口处，将所有试图靠近的威胁，都扼杀在了门外。
然而，大司命和少司命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院墙之外的嘶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密集、狂乱。
很快，更多的尸鬼从四面八方翻过墙头，如下饺子一般源源不绝地涌入院中。这些尸鬼的样子千奇百怪，有的是普通百姓，有的甚至还穿着巡城士卒的破烂铠甲，它们的数量是刚才的十倍不止，将不大的院子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看着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腐烂躯体，小龙女不再旁观。
她那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手腕一振，两条白色锻带从她的袖中如灵蛇般射出。
她的身形飘然而起，足尖在一名尸鬼的头顶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凌空飞舞。
那两条白练在她身周化作了两道致命的旋风，时而如长鞭，重重抽在尸鬼的身上，将其打得骨骼碎裂；时而又如绳索，精准地缠住数名尸鬼的脖颈，随着她手腕的轻轻一抖，便能听到一连串的颈骨断裂声。她的身法空灵飘逸，在尸鬼群中穿梭自如，片尘不染，宛若月下起舞的仙子，只是这场舞蹈的伴奏，是死亡。
另一侧，雪女也动了。她不像小龙女那般灵动，也不像大司命那般妖媚，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散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气。
“冰封。”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以她的身体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沿着地面急速蔓延开来，所有被白霜覆盖的尸鬼，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紧接着，她抬起手，掌心向前。数不清的、巴掌大小的冰晶凭空出现，如同蝗群一般，呼啸着射向尸鬼最密集的地方。
“噗噗噗噗……”
那些冰晶锋利如刀，轻易地便穿透了尸鬼腐烂的身体，将它们死死地钉在地上或墙上。
一些靠得近的尸鬼，更是直接被冻成了冰雕，然后随着雪女的一个响指，轰然碎裂，化作一地冰渣。
一时间，院子里紫气、绿藤、白练、冰晶交相辉映，四位绝色女子化身成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将一波又一波的尸鬼绞杀殆尽。
尸体的残骸与黑色的血液几乎要将地面铺满。
然而，尸鬼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她们清理出一片空地的瞬间，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直接撞塌了半面院墙，大步走了进来。
那也是一具尸鬼，但与其他所有尸鬼都不同。它身高近丈，身上穿着一副重装将官的铁甲，虽然甲胄上满是破洞和干涸的血迹，但依旧提供了极强的防护。
这头强力尸鬼无视了其他人的攻击，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竟直勾勾地锁定了力量最纯净的雪女。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拖着斩马刀，径直向雪女冲了过来，地面都随着它的脚步而微微震动。
眼看那具将官尸鬼势不可挡，巨大的斩马刀带起一阵恶风，就要劈向首当其冲的雪女，一直盘膝打坐的王猛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前一刻，他还在原地，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直接出现在了雪女的身前，正对着那狂冲而来的巨型尸鬼。
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斩马刀，王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柄势大力沉的斩马刀，竟被他用肉掌稳稳地接住，刀锋距离他的额头不过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狂暴的冲击力激起的气浪，将他身后的雪女和赵敏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但王猛本人，却如同一座万古不移的山岳，纹丝不动。
那将官尸鬼眼中燃烧的鬼火，似乎也因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而跳动了一下，它发力想要抽回自己的兵器，却发现那把刀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手中。
“吵死了。”
王猛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握住刀刃的右手猛然发力。
“咔嚓！”
精钢锻造的斩马刀，竟被他用五根手指硬生生地捏成了数截碎片，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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