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三妻四妾 第11章

作者:奶耶子

  宝玉早已看见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儿坐在贾母身边,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见礼,至于旁边的顾瑜却不知底细并未细看。

  归了坐细看时,真是与众各别。只见: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宝玉看罢,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贾母听了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

  宝玉笑着回道:“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远别重逢的一般。”

  贾母见宝玉这般热情,高兴道:“好,好!这么更相和睦了。”

  黛玉面色古怪,憋着笑吃惊地看着顾瑜。

  她原以为顾瑜那些话不过是些玩笑,没想到世间纨绔子弟真是同一套话术么?!

  宝玉便走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

  黛玉只想应付过来,便又回了一遍,宝玉顿了顿,他没想到黛玉年纪不大居然比他读的书还多,便略过这点,又问道:

  “不知妹妹尊名是哪两个字?”

  “黛玉。”

  见宝玉还是盯着她,黛玉正想伸出手写出来,没想到宝玉下意识的伸手便想接住她的手,登时便止住了,只开口说道:“青黛的黛,玉石的玉。”

  “妹妹可有表字?”

  黛玉脸色登时冷了下来,不再看他。

  “无字。”

  宝玉眼睛一亮,接口说道:“我送妹妹一个妙字如何?莫如…”

  “表哥慎言!”

  黛玉面色一变,心里正有些慌乱想开口反驳时,顾瑜立马出声打断了宝玉,赢得黛玉感激的目光。

  宝玉见被人打断,正是坐在旁边的顾瑜,仔细打量两眼,原本不爽的面色也和缓几分。

  正好贾母开口替他解释:“这是你姑父家的孩子,叫瑜哥儿,比你小一岁。”

  宝玉便开口询问,顾瑜有些无语,只说了句“林妹妹及笄之日苏州自有字赐下,不必表兄费心。”

  宝玉还是有些没懂,不过看黛玉那冷冷的表情便识趣地放弃了,讪讪道:

  “我不过是看《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况且林妹妹眉尖若蹙,便想起一个好字来。”

  黛玉听着听着,一边想起顾瑜的话,越来越难以忍受,终于是露出一丝笑容。

  下方探春年纪虽小,也有几分眼力,便开口圆场,笑道:“只怕又是你的杜撰罢!”

  宝玉一愣,正好看见黛玉脸上的笑意,以为自己把这位漂亮的林妹妹哄好了,又得意起来。

  “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有我是杜撰的不成。”

  回头又问黛玉:“妹妹可有玉不成?”

  黛玉早就听说这位表哥是衔玉而生,再一看项上五色丝绦系着的一块玉,心里知道说的便是这事了。

  只摇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这个,想必这是件稀罕物,岂是人人都有的?”

  宝玉一怔,终于听出黛玉话里的几分对待陌生人的客气疏离,突然痴狂起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狠命摔去。

  骂道:“什么罕物!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吓的地下众人一拥争去拾玉。

  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儿;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玉来着。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可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的孝心;二则你姑妈的阴灵儿也可权作见了你妹妹了。因此他说没有,也是不便自己夸张的意思啊。你还不好生带上,仔细你娘知道!”

  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

  宝玉听如此说,想了一想,也就不生别论。

  而这边黛玉惊得站了起来,看着场中一片混乱,众人心思都围着宝玉,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委屈地红了眼眶,想哭都不敢哭。

  正这时突然感觉手被握住了,如同这几个月来一般的模样,顾瑜还是一如既往地陪在他身边。

  黛玉张张嘴,情绪起伏下又激动地咳嗽起来。

  那边的宝玉哄好以后,众人正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这边黛玉的咳嗽声,准备上前安抚时,突然看见黛玉拿下捂口的帕子,一滩鲜红的血迹夺人眼球。

  贾母吓了一跳,正准备喊人叫大夫来,顾瑜便开口解释缘由道:“不必担心,这不过是些败血,咳出来对身子还好一些。”

  贾母又仔细看看黛玉面色,只是苍白了一些,方才略微放下心来,又问了问具体情况,她原以为黛玉不过是些不足之症,哪晓得还闹出吐血的事来!

  “林妹妹此病还需几年调养,平日里最受不得这等刺激,日常饮食也要注意……”

  顾瑜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黛玉眨眨眼,不过没有揭破。

  她的病哪有这么夸张?!就是这咳血也不过两三个月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好不好!

  还什么败血有些毒素,把自己的帕子抽回去说要妥善销毁,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倒让黛玉看了场乐。

  正巧这时下人进来问黛玉住处,贾母下意识地看看还在顾瑜手里捏着的染血手帕,迟疑起来。

  她原本看黛玉是林府独女,也知道林海本事,早在召黛玉进京时便有将她许配给自家宝玉的想法,一见面见黛玉如此标致,想法更是强烈。

  至于顾瑜她知道些许情况,先前说让众姐妹不必拘束亲近便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看能不能送一两个入了顾家的门,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原本想着让黛玉就留在自己身边,让她在碧纱橱住下,宝玉本就跟着自己住,这样一来两人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到时候娶了黛玉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可如今见黛玉这身体居然还在吐血,甚至连血中都还带着毒素,还是宝玉的重要占在了第一位。

  更何况虽然她极度溺爱宝玉,其实心里也明白宝玉性子,若是住在一起少不得又时常吵起来,恐怕黛玉的血都不够吐的了。

  顾瑜时刻盯着贾母,一见她表情也隐隐猜到几分,便开口说道:

  “不如就和我住在一个院子,左右我过几日就要入国子监,到时十天里倒有九天都是没人,也不必再麻烦扫出一间院子来。”

  “再者我那边开了火,都是从苏州带过来的老人,也正好照顾林妹妹饮食,不必再难为厨房的管事们和多拨付下人去多费心思,岂不两全?”

  贾母看看周围下人们看着那手帕时脸上的些许忌讳,知道他们都不想去伺候这位表小姐,只能遗憾叹气。

  “如海先前对我说,瑜哥儿虽然年纪小,行事却颇有章法,让我不必劳心,我还有些不信…既如此,玉儿便和你一块住吧。”

  她其实一看林海安排,也隐约知道林海的心思,是想让黛玉和顾瑜多亲近,但一看黛玉这般好的女孩她便想留着给自家的宝玉了。

  没成想黛玉身子居然这么弱,能不能长大估计都有点悬,霎时让她心思打消了不少。

  贾母又问院子配了多少丫鬟婆子,顾瑜一一答了,见一切都准备妥当,没甚缺漏,再一看旁边刚哄好不久的宝玉又钻进姐妹堆里低声说笑,不禁一阵心累。

  等到说起要发给下人们月例时被顾瑜婉拒,贾母连劝说都懒得劝了,年老的疲惫感涌上来,众人便很有眼色的散了。

  宝玉还不知贾母原本准备让黛玉和他住在一起,依依不舍的看着黛玉跟着顾瑜离开的身影,总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摸一摸玉还在脖子上,越想越难受,回去后又发作了一回癔症。

  这边黛玉和顾瑜跟着两位嬷嬷左旋右转的一路穿行,来到一处院子门口。

  旁边隔着一条甬路还有一个更大的院子,夜色之下看不分明,顾瑜猜测这便是梨香院了。

  听到动静的王妈妈开了门,把院门一关,里面就是他们的天下了,香菱和一个丫鬟走了出来拜见顾瑜,这正是晴雯了。

  顾瑜打量一番,只见晴雯长得面容精致,和香菱一般倒不像个丫鬟模样,眉眼间风流灵巧,隐约有两分黛玉模样。

  晴雯也好奇的打量两眼顾瑜,立马便红着脸低下去了,老天爷,世上怎么又这般好看的男孩!

  晴雯如今不过十岁,还比香菱小两个月,可看两人形容,倒会觉得香菱更小了。

  正好雪雁和紫鹃带着家什搬了过来,顾瑜和黛玉两间大房一人一间进去铺设。

  在黛玉这边磨蹭些时间,顾瑜还想厚着脸皮再抱着黛玉睡一晚,可王妈妈一直在就没好意思开口,只好回去洗澡睡觉。

  等到晴雯把一切准备妥当,香菱红着脸也伺候完顾瑜洗完澡了。

  晴雯先躺在了外边陪床上,贴心的给去暖床的香菱留了大半个床位。

  可等到睁不开眼了都没见里边床上起身的动静,蓦然睁大了双眼,随后难以置信地红着脸把自己捂住了。

  “…这才多大啊,应该不会吧…”

  抱着暖烘烘的好香菱取暖睡觉的顾瑜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看成不过七岁就已经懂得玩丫鬟的浪荡子弟了。

  因为晴雯时常进府,本就有些早熟,又看见过宝玉这等年纪轻轻便追着丫鬟吃嘴上胭脂的大家子弟做派,于是一口锅便从天而降地扣在顾瑜身上了。

  不过就算知晓了估计顾瑜也不会在意,因为,他真的就是在馋她们身子,只不过还在玩养成阶段而已…

第十九章 秋闱

  ……

  建平十三年八月,又是一次秋闱落幕。

  顾瑜伸伸筋骨,长出一口气,站在贡院门口看落日西斜,还没发出感叹,就看到不远处树下两人向自己招手。

  “瑜美人~!”

  顾瑜脸色一黑,快步上前恨不得拿针缝上这小子的嘴,不过还是被两人身上的气味逼停了脚步。

  “奇怪,为何我和承礼兄都是浑身酸臭,你却还是这么香?”

  李文松嗅嗅鼻子,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依然飘逸出尘的顾瑜,再一想自己和孔承礼两人平日里也是玉树临风,这几天真是受了大罪,更加心酸。

  “别贫了,赶紧回去洗澡吃饭休息去吧。”

  顾瑜翻了个白眼,不过考完之后果然轻松了许多,心情还算不错。

  “那可不行,这一回去你又不知道多久才会出来。要不咱们现在还是去迎客轩吃一顿再回去,正好补上前几日的中秋宴,如何?”

  孔承礼也点点头,他们在贡院里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被这么一说也勾起几分食欲来。

  迎客轩这几年声名鹊起,以新颖的八大菜系之说和丰富多彩的菜品珍馐碾压般的夺得京城第一楼的宝座。

  尽管价格高昂,仍然座无虚席,每次都要预约才行。

  不过既然他家的东家就在这里,自然不用那么麻烦。

  见两人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顾瑜知道这顿冤大头当定了,只能苦笑一声,招来不远处的小厮,让他们先回去准备一顿中秋宴。

  “你们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我自己穿着都难受。”

  “何必这么麻烦,我让下人去取了衣物,直接在你家店里洗便是了。”

  李文松哈哈大笑,正想拉上孔承礼一起,没想到这厮已经扭头吩咐起下人了。

  等事情完毕,三人上马,一边闲聊刚刚结束的考题一边前往迎客轩。

  尽管三人有些蓬头垢面的样子,但本都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面如冠玉,一人风流潇洒,一人温润如玉,中间一人更是俊美异常却不显得阴柔。

  截然不同的几种气质并在一起,信马游缰的闲散姿态更是吸引人的注意力。

  等来到城东的迎客轩,下人们早已备好热汤衣服,顾瑜领着两人上楼,各自挑了一个房间进去洗漱。

  先完事的李文松感觉有些饿了,便拉着后面出来的孔承礼先去了顾瑜的专属包房春华阁,准备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他们的家世不凡,哪怕是宫里的吃食也吃过不少,第一次来尝过迎客轩的东西后原以为只是胜在花样新颖,味道只能说和宫里的相差无几。

  没想到后来跟着顾瑜来了一趟才知道这狗贼藏了多少手。

  主家吃到的是十分的话,最高级的所谓会员就是八分,他们第一次来尝到的也就四分。

  知道这个真相的他们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好在顾瑜最后给他们两块地级牌子,勉强能吃到七分的。

  尽管阔别两年又一次吃到他家的糕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但李文松还是艰难地忍受住了再塞几块的欲望,毕竟等会儿的正餐才是重头戏!

  等到伺候的丫鬟们摆了四五道冷菜后,顾瑜才姗姗来迟。

  两人抬头正想打招呼,看见洗漱完的顾瑜泛着红润的俊美脸庞不禁沉默了。

  努力错开眼神,偷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怎么了?”

  顾瑜奇怪地摸摸自己脸蛋,没什么东西啊?

  李文松尴尬的笑笑,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把注意力全放在菜肴上,努力不去回忆记忆里曾经的黑历史…

  ……

  “你们是谁?”

  “在下李文松,李左相之孙。”

  “在下孔承礼,…衍圣公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