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耶子
只是可惜了…
“若是能把迎客轩要过来…”
虽然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不可能，不过贾赦还是感觉有些肉痛，眼看着金山从自己眼前飘过，谁不想扑上去狠狠地咬几口？
“伯父操心国家大事，实在是对于这家中经营不甚了解啊。八千两现银，就是这京城里，也没多少家能当场掏出来吧？前几日听说府里今年庄子上的进项也不过三五千两？”
不等贾赦开口反驳，顾瑜又接着道：
“更何况，凡事也离不开规矩两字，伯父可知两个月前东平王府世子纳了凤阳知县幼女，只出了一千两银子么？莫非伯父还敢迈过东平王府？”
“这…这…”
贾赦有些慌了，看着顾瑜侃侃而谈的讥诮模样，他却来不及生气，也来不及思考顾瑜的消息哪来的，是不是造假，只觉得六神无主，又有些莫名的失望和痛恨。
都怪迎春这孽畜，怎么不是个嫡女身份？区区一个庶女给人当侧室，那他怎么敢卖得比人家王府出的价还贵？
他虽背了个一等将军的爵，也不过是整日纵情享乐，官场上的动态一问三不知，连贾政都比不过，一听到东平王府的字样就先软了三分，只敢心里暗暗叫骂自己亏了钱。
顾瑜优哉游哉的等贾赦自己给自己做好心理预期，一点儿都不着急。
自从在这儿碰到了邢夫人，又看穿了贾赦草包废物的本质后，他的心理预案也立马大改特改，绝不让这老东西能多占到一丝便宜。
“说不定还能一石二鸟！”
听到房外姗姗来迟的脚步声，顾瑜又低头夹了一筷子菜，算是给自己回点本。
“老爷，酒拿来了。”
邢夫人估摸着这边的话也该谈的差不多了，便领着丫鬟提着一壶酒返回，只是没想到一进来却见到贾赦黑着脸一言不发，桌上气氛有些凝滞，一时间有些惴惴不安。
“这是…？”
“伯母辛苦了。”
顾瑜露出一个笑容，直接反客为主，热情的招呼邢夫人落座，先把自闭的贾赦抛在一边，热心的和邢夫人攀谈起来。
“听说园子里的邢姑娘是伯母亲戚？”
“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亲戚，若是平日里得罪了瑜哥儿，也不用顾及什么面子，好好教训一顿就是。”
邢夫人假笑着下意识的推脱关系起来，不过这番话倒确实是真心实意。
毕竟这虽然是唯一的侄女，可不熟不说，关系上还掺了一层水，自己和那同父异母的邢忠都不熟，更何况是他女儿？
再加上这一家穷亲戚是过不下去了来投奔她的，对她屁用没有不说，还成了自己在这府里另外的半个笑柄，邢夫人哪那么大气量去维护他们？
第三十六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所以邢夫人才能说出让邢岫烟从二两月例里拿出一两来赡养父母的话来。
免得自己被说闲话让穷亲戚来吸血的同时，还能出一口恶气，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面前的还是在老太太面前都有几分面子的瑜哥儿，邢夫人更是不愿凭白得罪了他，又主动出主意道：
“若是乡下野丫头有什么失了礼数的地方，我明日就叫她爹娘叫出去好好教训一通，如何？”
顾瑜眼皮顿了顿，不知为何，一想到安贫乐道，如闲云野鹤般的邢岫烟在邢夫人嘴里成了乡下野丫头就有些想笑，也懒得再和邢夫人打一遍太极拳了，直截了当问道：
“邢姑娘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吧？如今她爹娘人生地不熟的，在这京城里也没个门路，岂不会耽误了邢姑娘的人生大事？”
邢夫人心里一噎，那野丫头嫁不嫁的出去关她什么事？最好烂家里让她笑一辈子！
旁边的贾赦耳朵微微一动，突然复活了，心思电转之下，抢过邢夫人的话头道：
“莫非瑜哥儿有什么想法？”
看来府里说的这瑜哥儿对贾家姐妹颇有情意也是个鬼话，这才几天就看上新来的了。
贾赦心里冷笑连连，自以为看透了顾瑜的虚伪面目，同时又郁闷不已。
既然如此，自己原本抱着很大希望狠宰一笔的期望就要落空了。
这小这子见一个爱一个的，哪里有原来设想的那么情根深种，非她不可？看他刚才那模样，明显就是没放在心上嘛！两千两恐怕都不想出，这也能叫感情深？
顾瑜故意瞅了瞅邢夫人身后跟进来的丫鬟，贾赦便很有眼力劲的把她们全都轰出去，同时心里骂得更起劲了。
这小杂毛还怕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我呸！
见房里只剩下三人，顾瑜终于伸出手去从怀里掏出一张契文，贾赦眼睛一亮，连忙伸出手去就要接过，却被顾瑜躲开了。
“诶诶诶～贤侄这是？”
顾瑜呵呵一笑，在贾赦面前晃了晃，这才施施然道：
“这是东街口的一家铺子的地契，就算是急出，价值也是五千两不止。”
“嘶～！”
果然对我家二丫头是真爱！
贾赦眼睛发红，抬抬手就要接过，只是这次顾瑜缩回去的更快了，让贾赦心里终于有些怒气了，不过还没开口，顾瑜就继续道：
“其实还有一张商契，这大铺子一年进项也有一千两左右，只需几年功夫，收益可比直接卖地多多了。”
“伯父觉得哪种更好些？”
我能不能全要？地契给我，商契也给我！
贾赦张了张嘴，却发现口中干涩得厉害。
如今的荣国府进项本就不多，一年少过一年，都快可着头做帽子了，他花起钱来岂能称心如意？
更何况他也没掌家权，这府里进项再多，也不干他的事啊！
眼下就有一笔横财躺在自己面前，怎能不让他抓心挠肺的。
前几个月虽然发了笔财，不说那本来就是府里被抠走的，可也是坐吃山空，花完了也就没了，这会儿可是有一年一千两的外快！
贾赦难得开动脑筋一回，想起顾瑜方才提起邢岫烟来，不禁眼前一亮，急忙开口道：
“瑜哥儿说的也有道理，那邢——邢？”
“是岫烟侄女儿。”
“诶对！岫烟也是老夫唯一的侄女儿，自然要帮她出力。若是能找到称心如意的良配，想必她爹娘一定不会反对！”
见贾赦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契纸，言语中言之凿凿，已经越过邢忠直接定下了邢岫烟的婚姻权，顾瑜又瞅了瞅还没彻底弄清状况的邢夫人，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既如此，若是两个混在一块儿，旁人算不清楚，也不算违了规矩了。只是伯父大人是想选哪个？”
贾赦在椅子上坐立难安，既想先把这张契约抢过来落袋为安，可又惦记着顾瑜口中一年一千块进账的生意。纠结了半晌，又想起自己小私库里剩下的财物，终于难得压下了一次短视的贪念。
“都说细水长流，也不知瑜哥儿这一年一千两进项的生意稳不稳当？作奸犯科的事儿咱们这样的人家可掺和不得的。”
顾瑜觑了眼贾赦那故作姿态的模样，又不小心看到他身后挂着的山水墨画，突然觉得很是滑稽荒诞。
荣宁二府先祖拼命挣下来的这份家业，偌大的府里随便一副画都是几十几百两银子，成千上万的藏品也不在少数，结果当家人一个个为了几千两银子的现钱竟做出如此姿态，颇有种守着金山吃糠咽菜的反差感。
虽说变卖家里的不动产在如今这个时代属于离经叛道，数典忘祖的举动，不过也不影响顾瑜借此狠狠地嘲笑一波贾赦等人。当然，贾赦他们又不是没卖过，顾瑜更是嘲讽得理直气壮。
“伯父大人放心便是，只要您还在一日，这钱就会一分不少的只交到您手上。”
朝着贾赦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两人一时间宾主尽欢，场上的气氛终于热烈起来。
邢夫人迷迷糊糊的在一旁陪坐片刻，直到亲自送出门送走了顾瑜，回来时这才忍不住问道：
“老爷，你们这是…怎么又说起邢岫烟那丫头起来？”
贾赦仰起头又灌了一杯酒，难得心情大好的他开口解释道：
“你家那侄——哦不对，是老夫的好侄女儿，哈哈哈！真值钱啊…啧啧，两个打包起来真是赚大发了！明儿你就去你家那兄弟家里一趟，跟他说，他女儿的婚事，就交给我贾家，保管给他女儿找个好人家！嗝～”
“这……”
邢夫人终于反应过来，心里不免有些吃味，虽然看样子不过是给人做小老婆，但能贴上顾瑜，在她看来简直就是自己那便宜侄女走了狗屎运！
“到底是年轻人，只图长得好看…”
心里碎碎念了片刻，邢夫人很快又开心起来，因为贾赦又摆摆手示意她靠近些，低声道：
“记得带上二十两银子，你就说这是已经相看好了，特意下的聘，其他事就不用他们操心了，就是嫁妆，贾家也替他们给了！”
“诶。”
邢夫人眼睛一亮，连忙应下。她可是听到了之前说的，一年差不多一千两呢！
虽然自家也出了个迎春，不过听老爷的意思，邢岫烟那蹄子也算出了一份力，到时候再分她爹三五十两就是。
第三十七章 说什么来什么
刚一回到园子，莺儿就抱着一个包袱送到梨花春雨来，见顾瑜已经回来，忙不迭的快走几步，笑着提了提手上的包袱。
“爷，姑娘让我送来的棉衣，票也在里面包好了。”
“真是辛苦你跑一趟，冻坏了吧？来，让我捂捂。”
笑着抓过莺儿略显冰凉的白嫩小手，顾瑜握在手里搓了搓，替她呵了几口热气，顿时把这妮子羞得垂下头去。
“爷～”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进去坐坐暖和暖和再走，怎么样？”
“不是…晴雯她们看着呢…”
“……”
少女羞涩的抽回了手，又没好气的偷偷白了远处故意坏事的某人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顾瑜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不远处的门帘慌慌张张的被放下，只能恶狠狠的磨磨牙，自己提了小包袱进去找人算账。
这棉衣正是邢岫烟典当在薛家铺子里的那一件，因见留的地儿实在特殊，底下掌柜不敢妄动，连忙请示上去，当天就落在了宝钗手里。
如今为了能让顾瑜和邢岫烟拉近关系，宝钗自然是将它交出来，让顾瑜物尽其用。
将包袱摊在桌上打开，一张恒舒典的当票就压在最上面，顾瑜瞧了两眼就收进怀里，将里面的棉衣抖落开来。来
“看着还不错…”
虽说顾瑜自己不会做衣服，可好歹身边有晴雯这等女工高超的丫鬟，眼光自然独到，只略略看一眼上面的针脚，就忍不住轻轻点点头。
这样贤惠的女子，那就更不能放跑了！
晴雯怕被抓住受罚，早就做贼心虚的跑到了旁处假装在忙，香菱端着热茶走进来，正好看到顾瑜手里的棉衣，便开口笑道：
“爷这是哪里来的棉衣？看上去还挺新的。”
顾瑜听见隔壁屋里传来的动静，忍不住一笑，又故意招香菱上去细瞧。
“你看这针线如何？既然有人一直躲着我，只好另外找人替我做衣服了。”
香菱看他眼神示意，连忙忍着笑乖巧配合道：
“依我看，就算比不得晴雯的手艺，也差不到哪里去，晴雯既然躲着爷，那换一个就是了。不听话的丫头就该撵出去！”
“香菱！你又在说我坏话了，我哪儿不听话了？爷～…”
躲在里间的晴雯顿时急了，忙不迭的跑出来，看着顾瑜手里果真有件棉衣拎着，都来不及细看，连忙可怜兮兮的跑到顾瑜身边撒娇。
“爷…你答应过——嗯？”
离得近了，晴雯这才看清顾瑜手里棉衣的样式，明显就是女儿家的款儿，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笑的捏捏晴雯的小鼻子，顾瑜施施然收起手里的棉衣将它叠放在一边，头也不回道：
“我什么时候忘过？你这妮子整日喝些飞醋，娇得没边了！香菱，去把门关上。”
“哎。”
少女的俏脸顿时一片通红，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爷～前儿刚弄完，人家下面还肿着呢…”
“哦。”
“要不…要不我去把莺儿叫回来？我去去就来！”
“呵呵。”
“啊～！”
一把抓住想要临阵脱逃的晴雯，顾瑜故意伸出手去逗弄一番，不过也没真刀真枪的下手。
毕竟战况如何，他还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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