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耶子
黛玉眼睛转了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
“马上就要到时候了，怎么这么磨蹭？晴雯，你带我去，我帮瑜哥哥挑两件便是。”
顾瑜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打量两眼黛玉，见她面色如常，便略带些沮丧地示意晴雯带黛玉过去。
他刚才又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发威了吗？人家帮忙挑几件衣服都能让自己多想，是不是太不把木石前盟放在眼里了？
顾瑜暗自警醒，在没有实实在在的吃到嘴里之前，一定要戒骄戒躁，保持谦虚进取的朴素精神…
没一会儿，晴雯便示意顾瑜进去换衣服，香菱早在里边等着了。
黛玉安安静静端坐在暖堂的椅子上，晴雯和紫鹃都陪着她。不过她的小手掩在底下，却轻轻绞着帕子，显然心里并不是那么平静。
等到顾瑜出来，黛玉扭头过去打量，顿时愣住了，眼睛怎么也挪不开，死死的黏在了顾瑜身上。
若说宝玉长相能有八十分，他穿上那些富贵公子扮相后可以过九十分了。顾瑜平日里只不过一根簪子挽住头发，穿的也是朴素至极，纯靠长相打个九十五分。
如今换上顾家那些满天下也算是一流的绣娘的心血之作，满身的富贵气衬得顾瑜简直打破了一百分限制。
看着仿佛不是人间客的顾瑜，黛玉心里只闪过一个词。
“谪仙人！”
上一个被称为谪仙人的还是诗仙呢，如今顾瑜不谈别的，单凭颜值也能担得起这一称号了。
见晴雯黛玉她们都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脸上表情也有些奇怪，顾瑜不禁低下头看看自己。
他觉得这衣服还挺好看的啊，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奇怪？
顾瑜正准备回头进去让香菱换一身，黛玉终于清醒过来，脸色一红，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花痴，实在是太失礼了！
正巧香菱也走了出来，眼里满是仰慕的盯着顾瑜，让他心里终于得到了安慰。
只不过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黛玉的面他也不好太过放浪，轻咳两声后，又问过众人意见。
见都称赞自己，顾瑜就不再折腾了，直接去赴宴便是。
终究不是贾家自己人，顾瑜他们也不好太大张旗鼓，思索一二后，顾瑜点了晴雯紫鹃两人陪着前去。
又安慰香菱她们，让准备一桌酒菜，他留着肚子也要回来再吃一顿的。
第五十章 打断施法
等顾瑜他们折腾完出门时，正好碰到薛姨妈和宝钗也出来了。
几人一时聚在一起，薛姨妈拉着黛玉说着话，这边两人却少有的沉默下来。
宝钗平日也是不爱打扮的性子，今天穿起喜庆的衣服来，多添了一分大气与娇贵。
顾瑜看看黛玉，又看看宝钗，只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一不留神却和宝钗对视上了，两人又连忙错开。
前面早已有人报过，贾母并众人入宫朝贺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宁国府祖祠谢皇恩呢，估计这会儿也在回荣国府的路上了。
一行人慢慢走到荣禧堂，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动静，王善保家的和周瑞家的正在外面指挥丫头婆子出力。
见薛姨妈一行人过来，两人连忙迎上来问候。周瑞家的看着顾瑜他们站在一块，眼睛都是亮闪闪的，看得顾瑜一阵不自在。
这老梆子最喜欢看漂亮妹妹，自己还是个女的，所以也没人能说什么。
见这老货不住的打量着黛玉宝钗，甚至还有自己，顾瑜一度怀疑自己被占了便宜，可没有证据。
因前面还有宁国府子弟要过来拜见贾母，所以王善保家的她们把众人引到侧边，直接进了后边女眷之所。
因为过年，荣禧堂本就大气富贵的布局又被人装饰了一回，哪怕是后边也是锦裀绣屏，焕然一新，房里的火盆内还焚着松柏香、百合草。
贾母正在正堂受着贾家子弟的礼，哪怕是后堂也能隐隐听到前面传来的恭贺声，黛玉听着这般热闹的情景，突然想起远在扬州的爹爹来。
她虽一人在贾府，可还有贾母，有三春这些姐妹，而林海却孤身一人在扬州忠于王事。
哪怕是过年，整个巡盐御史府估计也只有那些下人会恭贺几声，说不定事情一忙连这个也免了。
想到这，黛玉脸上挂着几缕伤感，不过和前两年不一样的是，今年顾瑜就陪在她身边。
黛玉扭头看过去，她突然想起顾瑜更惨，正想着两人互相慰藉一下，没成想正看到顾瑜津津有味的拿起糕点在那吃喝，还在投喂旁边伺候着的晴雯，脸上的笑都没停过。
黛玉见状，呼吸一滞，刚才的小女儿愁思突然就没意思起来，只能瞪了顾瑜两眼。
感觉旁边有道‘杀意’投来，顾瑜疑惑的看过去，正好看到黛玉瞪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吃块糕又怎么了？？？”
正巧在这时，已经退下来的三春姐妹们进来了，看到顾瑜的扮相都张大了嘴，还是惜春仗着年纪小最先跑到顾瑜跟前打招呼。
“瑜哥哥，你穿这身衣服看着好美丽！”
顾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仍旧不怎么能接受这个夸人的词。伸手摸摸惜春的脑勺，贴近了脸问道：
“惜春妹妹今天穿的也好看，是穿给我看的吗？”
受到美颜暴击的惜春有些窘迫的红了脸，她突然想起常和自己玩的智能儿了，前些时间智能儿突然少有的向她借了胭脂，让她有些好奇。
顾瑜还没回来前，她还曾幻想过自己剪了头和智能儿一起做姑子去，可后来顾瑜对她关爱有加，倒让她的心思打消了不少。
这段时间经常往顾瑜这里跑，和智能儿她们玩的都少了，也不知道智能儿怎么好端端的要用起胭脂来。
虽然觉得一个尼姑用胭脂有些不对劲，不过单纯的惜春还是借给了自己的好友，还答应了她不随便说给外人听。
不过看着顾瑜的眼睛，惜春想起顾瑜的名声，心里有了想法。
“瑜哥哥这么聪明，也不是外人，回头问问他，一定知道是什么情况。”
逗弄了一会儿惜春，前面的贾母她们终于也过来了，邢夫人，王夫人领着李纨，王熙凤她们井然有序的鱼贯而入。
宝玉有着贾母的特别关照，退场后可以扶着贾母回后堂，所以第一个看到里边盛装打扮的顾瑜，眼睛都亮了。
“…这般世间独一无二的脱俗人，竟比女子还要冰清玉洁！”
再一想到如此人物居然也拘泥于俗物，宝玉心里满是痛惜。若不是今天场合不对，自己老子还在外边开宴，说不得当场就要发作一回，把那劳什子破玉再狠狠地砸下去。
贾母正想和站起身来的薛姨妈搭话，就敏锐的发现宝玉神色不对，心里一紧，怕他又出状况，连忙晃了晃他喊道：
“宝玉…宝玉！”
宝玉被贾母打断了思绪，终于回过神来，可刚才那副模样也被众姐妹看在眼里。
虽不知道宝玉为何又是一副要发作的痴样，但被贾母压下去了就好。宝钗面色淡淡的盯着地面，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瞥向某人，心思也飞远了。
“老太君安！今儿去宫里可是又得了天大的体面了！”
“哈哈，姨太太也安。我不过一个老婆子，哪里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不过是圣上体恤垂恩。”
贾母和薛姨妈说着话，众人便来到桌子边落座，看见顾瑜，贾母眼睛一亮，连声夸赞。
王熙凤得了空，也跟着看了几眼热闹，连声打趣道：
“刚才老祖宗还故意谦虚，这不就露了样了？甭管什么孙女外孙女，凡是沾点亲带点故的都出落的这么标志，可不就是沾了老祖宗的福气？”
一番话把贾母逗得开怀大笑，满堂里充满了快活气氛。
虽然只是女眷的别宴，贾母也不好像往日一样安排宝玉就坐在她旁边，所以点了他去和顾瑜坐一块以示亲近。
顾瑜左手坐着宝玉，右手坐着迎春，黛玉和宝钗坐在对首，晴雯紫鹃她们就站在旁边服侍。
除夕宴不过是赶着刚祭祖谢恩，众人趁兴一聚，主要还是闲聊一会儿和守岁，重头戏还是明日的元日夜宴，所以也没有弄多大排场。
等吃完所谓的便饭后，贾母又坐在上首，左手搂着宝玉，右手搂着黛玉，共享天伦之乐。
顾瑜还是坐在迎春旁边，见王熙凤她们都把注意力放在贾母那边，便有意逗弄一会儿迎春。
“二姐姐觉得我今日穿的怎么样？可还能入眼？”
…
第五十一章 装病
迎春身子一僵，下意识地看看另一边的探春她们，见没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脸却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她进来后就看到了顾瑜，仿佛仙人下凡一般，身上都带着光。再一想到这坏人私底下的轻佻，感觉身子都有些发软，总有种其实是自己在占顾瑜便宜的错觉。
刚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连扭头打招呼都不敢，在热闹中平淡的吃完自己的饭。
没想到这会儿下了席，顾瑜还是来撩拨她了。一想到顾瑜平日里那霸道的性子，她不敢拖延，只能红着脸偏向顾瑜那边，低声说道：
“好看…”
顾瑜眉头一扬，右手偷偷搭在迎春腰上轻轻发力，虽然隔着好几层衣服，可当着几乎全府女主子的面被顾瑜轻薄，还是让迎春气息紊乱。
迎春连忙哀求地看向顾瑜，她实在是有些害怕自己在旁人面前失态。顾瑜凑过去低声笑道：“明日夜宴过后，一直到元宵都是迎来客往的，二姐姐左右无事，多来我房里玩玩，如何？”
听见顾瑜趁火打劫，迎春却松了一口气。习惯成自然是件很可怕的事，当顾瑜搂着她亲她脸蛋被她渐渐习惯以后，浑然不觉得这是件多么大胆的事了。
见迎春上套，顾瑜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手，其实迎春嘴硬点不答应他也要放开了，不然迎春的脸色再红下去就有些惹人生疑。
盯着迎春的樱唇看了两眼，顾瑜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可不满足只是浅尝辄止了，这次迎春既然答应来找他，少不得要尝尝她的胭脂。
房里众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周瑞家的进来，一脸高兴的说道：“老太太，下面人已经送来了一批上好的烟火，今年还有些新鲜的花样呢。”
“外边老爷们怕老太太无聊，特意来请示，是不是要开始了？”
宝玉一听有烟火看，也来了兴致，连声催促。贾母宠爱地搂住宝玉，也应了下来。
“去回复老爷们，让他们开始吧，我们这就出去看。”
“嗳。”
贾母起身，一手拉住一个玉。黛玉偷偷瞥向顾瑜，没想到正看到惜春跑到他面前，央顾瑜陪她一起看，倒把自己郁闷了一下。
一大家子人呼啦啦的围着贾母出去，见自己落在了后面，顾瑜便拉住了惜春的手，又偷偷捏了捏迎春的手，很快便放开了。
毕竟迎春不像惜春年纪还小，不能做的太过分让人看见。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许多烟火，因为身在京城，所以许多大型烟火是不能随意放的，特别是贾家这等门第。
只有等宫里子时过了放出烟火，其他人家才能跟上，眼下只能玩些小的逗趣一会儿。
听着旁边人介绍，这是火树银花…那是五谷丰登…顾瑜倒是没什么感觉，其他人倒是很高的兴致。
“好！好！今年果然多了几个新样式，比往年有趣多了！”
贾母连声夸赞，不等她开口，王熙凤便高声宣布采购烟火的管事多领两个月月钱，搬来烟火的也有两钱碎银，赢得周围下人一片感激声。
黛玉原本也对此很感兴趣，特别是轻轻一偏头，就能看到在烟火的照耀下，顾瑜越发显得梦幻的侧脸，心里更是满足。
可随后她便注意到顾瑜脸上的些许无聊，以为他是想着回去陪香菱她们吃酒了，那股高兴也散了不少。
又看了一会儿，见这批烟火放的差不多了，黛玉一阵咳嗽，吸引了贾母她们的注意力。
“玉儿，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夜深了有些不适，这火气有些刺鼻了。”
贾母见状，连忙让她进屋歇息，还是旁边旁观的王熙凤瞧出点门道来。
林姑娘只是头一年还在养病没有守岁，后面身子虽弱些，还是和姐妹们一直参与着。
如今顾瑜一回来，她就又病了？王熙凤刚才明明看到黛玉在看某人呢。
想到这里，王熙凤说道：“林妹妹可是要赶紧回去休息的要紧，你本就身子弱，这大过年的还是当心一些。”
过年连太医都不好找，而且这关头生病还是有些不吉利的。虽然有些不舍，贾母还是让黛玉回去休息一下。
顾瑜也顺势提出告辞，虽然惜春看上去最为不舍，迎春和探春也有些失落，宝钗微低着头不知道是何表情，可家里还有一只香菱傻傻等着呢，他可不能忘了。
等到出了荣禧堂，看着黛玉行走如常的模样，顾瑜终于反应过来，心里一阵莫名的感觉。
这可不像是后世，什么都能发誓，像这种大过年的装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
原著里哪怕是给死了的金钏儿衣服，王夫人都有着忌讳，最后还是宝钗拿出自己衣服解了围。
紫鹃和晴雯正说着话，落后几步，顾瑜看着在自己旁边仰头看月亮的黛玉，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妹妹…你为何…？”
黛玉眼睛眨了眨，仍不看他，平淡的回道：
“瑜哥哥不是想回去找香菱吗？”
“……”
顾瑜呼吸一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黛玉的话就像一支羽毛挠了挠他的心一般，让他心不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就想脱口而出心里的某句话。
可下一刻，顾瑜又清醒过来，根据某些杰出人物的理念，告白应该是胜利的号角，而不是冲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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