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耶子
没成想如今嫁进来几年之后,方才明白自己掌家的最大拦路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姑姑!
自己任劳任怨的帮她做事,还要彩衣娱亲,照顾小姑子,就像后世马某人说的那样,天天忙得像个当家主母,却没有主母的权力。
不过是不想担着放印子钱的风险,王夫人就不顾这些年的情分和亲戚关系,冷血镇压,着实是让凤姐齿冷。
可如今元春封妃,凤姐更是只能伏低做小,不敢生出心思唱反调。哪怕王夫人让她亲自下帖子去请一带发修行的官宦小姐,她也只能捧着笑脸应下。
谁不知道她王熙凤顶天了也就认识几个字?还让她亲自下贴请人,这种小事交给几个管事的就行,偏生把自己的脸拉出来立一番,可见她这好姑姑可不是好惹的。
自正月初八日那天,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处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各处关防,挡帷幕,指示贾宅人员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
外面又有工部官员并五城兵备道打扫街道,撵逐闲人。贾赦等人督率匠人扎花灯烟火之类,一直到正月十四方才整理妥帖。
到十五日那天,自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园内各处,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静悄无人咳嗽。
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街头巷口,俱系帷幕挡严。
一行人等得额头冒汗都没个消息传来,贾母年岁已高,更是心口生火,正巧看到一太监骑马赶来,连忙派人去问话。
等听说时辰还早着呢,众人一阵无趣,凤姐便请贾母她们先回去歇歇,只留她照料一二,也就散了。
只不过因皇帝的某道旨意,元妃的队伍并没有等到晚上方才回来,不到正午,元妃的队伍终于到了贾府。
于是贾赦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在大门外迎接车架。
只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帷幕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半日又是一对,亦是如此。
少时便来了十来对,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
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贾母等连忙路旁跪下。
早飞跑过几个太监来,扶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来。那版舆抬进大门,入仪门往东去,到一所院落门前,有执拂太监跪请下舆更衣。于是抬舆入门,太监等散去,只有昭容、彩嫔等引领元春下舆。
只见院内各色花灯烂灼,皆系纱绫扎成,精致非常。上面有一匾灯,写着“体仁沐德”四字。
元春入室,更衣毕复出,上舆进园。只见园中这里亭台楼阁飞立水上,那边层岩叠嶂,崎岖幽深,方才还是一片清幽竹林,转过头就是一排的大花园夺人眼球,可谓是世间百景都被集在一处了。
也难为山野子奇思妙想,如此多风格的景色汇在一起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仿佛本该就是这样一般。
大观园之大绝非顾瑜前世仿造的那个摄景园能比,宝玉那天陪着走了大半天也没能逛上一半,好在元春这次回府不像原著中那般匆忙,倒是好好观赏了一番,没有辜负建造的初衷。
等时间到了晚上,园中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气象,富贵风流。
元春在轿内就看到此园内外如此豪华,又切切实实见识了一番其中盛景,心里默默叹息奢华过费。
忽又见执拂太监跪请登舟,元春乃下舆。只见清流一带,势如游龙,两边石栏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点的如银花雪浪,上面柳杏诸树虽无花叶,然皆用通草绸绫纸绢依势做成,粘于枝上的,每一株悬灯数盏,更兼池中荷荇凫鹭之属,亦皆由螺蚌羽毛之类做就。
彩灯交相辉映,船上也布置着各种精致盆景诸灯,珠帘绣幕,桂楫兰桡,让人目不暇接。
突然又驶入一石港,港上一面匾灯,写着“蓼汀花溆”四字。除了这名字外,还有“有凤来仪”等处,都是上回宝玉陪着检视大观园时取的名字。
元春还未入宫时,自幼便由贾母教养。后来添了宝玉,元春作为长姐,也很是怜惜母亲老来得子,对宝玉百般恩宠。
正是考虑到这一层,贾政就决定还是先由宝玉题的名暂时挂在上面,也好让元春心里宽慰一二。
于是等着元春一一改过来,外边早有人侯着急传撤换。等这一桩了结后,底下的传话太监就示意升乐受礼。
先是贾赦等当家男人一班,又是贾母等女眷一班,敬过几轮后,才算礼毕。等元春入了侧殿更衣后,方才能出园和贾母他们家去。
回到荣国府这个熟悉的环境,元春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正准备给贾母跪下行家礼,又连忙被人拦住,只能作罢。
她当日进宫时,三春她们都还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如今再见却都快嫁人了,更是让元春心里唏嘘。
众人泪眼婆娑的相互执手见礼,好半天才收了些情绪,等到两府管事和执事媳妇丫鬟们在厅外拜礼完毕,元春她们才能自在地说说话。
第十八章 奇怪的展开
凤姐在下方满脸羡慕的看着元春金银满头的配饰,同样是人,她自诩容貌绝不弱于元春,可人家如今贵为贵妃,自己却要苦命地给她娘打白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元春自然听不到凤姐心里的碎碎念,见过钗黛二女后,又和贾政隔着帘子问候一回,听贾政说起先前园子里的匾额都是宝玉题的,不觉心里大慰。
“宝玉自幼由我调养,如今再看,果真进益了。”
说着连忙要见宝玉,当着两位女官的面又是一番免礼后,方才能见见自己亲弟弟。至于府上的另一位贵客,元春却是没有提及,毕竟她可是听说过那位的名声。
虽然今日也带着旨意过来,但自家人团聚的时候,她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亲弟弟被外人的光辉遮掩住。
见到宝玉如今已经长大的模样,眉眼间却还能依稀见到年幼时的多情天真来,元春不禁泪如雨下,无比怀念自己在家时的闺阁时光。
正巧这时尤氏和凤姐上来劝开,言园里筵宴齐备,请贵妃游幸。元春便令宝玉导引,一行人又从荣国府去了大园子里省亲别墅开宴。
席宴上,元春又忍不住劝了一遍如此奢靡之事万不可再生,只不过下方众人当面应下,日后背地里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家宴过后,元春思虑今日之盛事必将记入文册,便在为诸景题名后又领头题了一绝。
“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名。”
底下早有机灵的下人通传大观园之名,让外边侯着的专门凿碑刻匾的匠人速速赶制。
元春放下纸笔后,抬头笑道:
“我素乏捷才,且不长于吟咏,妹辈素所深知。今夜聊以塞责,不负斯景而已。异日少暇,必补撰《大观园记》并《省亲颂》等文,以记今日之事。”
“妹辈亦各题一匾一诗,随才之长短,亦暂吟成,不可因我微才所缚。且喜宝玉竟知题咏,是我意外之想。此中‘潇湘馆’‘蘅芜苑’二处,我所极爱,次之‘怡红院’‘浣葛山庄’,此四大处,必得别有章句题咏方妙。”
“宝玉,汝前所题之联虽佳,如今再各赋五言律一首,使我当面试过,方不负我自幼教授之苦心。”
宝玉暗暗叫苦,面上却只得答应了,下来自去构思。
众人皆知元春主要是想看看宝玉的水平,再加上姐妹们平日里也大都知道各自水平,也没争能的心思,都随众写了些平平淡淡的混过去。
黛玉虽然在场,却没有丝毫想要出头的想法,胡乱应付了一首后就坐在原地怔怔出神。
原来前几天,林如海终于写信过来了,通篇的舐犊之情让黛玉也有些思念在外的老父亲了。
可少女最在意的某件事林如海却语焉不详的一笔带过,黛玉看完信细细琢磨一番后,心里虽松了一口气,却没完全松。
可她又不好意思写信过去明说,气得又给了无辜躺枪的顾瑜几个白眼白,换来某人的‘大发雷霆’,也不知是谁赚到了。
至于一旁的宝钗也是坐在那垂目不语,自从贾家从江南采买的戏子进府后,薛姨妈哪怕从梨香院搬出来,另选了一处东北角上的院子住下也不回自己家,她就明白了娘亲最终的打算。
眼看着黛玉和顾瑜眉目传情,日益遮掩不住的亲密形态,而自己自从那日小诗的悸动后,和顾瑜却没了更多的接触,心里不禁愈发感觉空落落的。
两人都在那想着心事,自然没看到宝玉在那咬着笔杆子急得额头冒汗,抓耳挠腮的样子。
还是探春首先发现了宝玉的窘态,见上面元春还在评阅众姐妹的诗词呢,便移步去宝玉边上看看情况。
探春才情虽比不过宝黛二女,却也才思敏捷,很快就帮宝玉敲定绿蜡之典,可宝玉尚未作成的杏帘在望一首,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旁边的贾母她们自然也隐隐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薛姨妈见自家闺女居然走了神,心里暗急。
她也不是什么狠心的爹娘,自从隐隐察觉到宝钗心思后,她也特意打听了一番。
听说顾瑜家里单迎客轩这一家产业就是金山银海,自己又争气,年纪轻轻就是个举人。若不是薛姨妈早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少不得也要动心。
可就在她迟疑时,王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坚定了主意。
“瑜哥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为,我看蟠儿素日里也是十分信服他。宝钗若是嫁过去,夫妻两人也算是珠联璧合,到时候蟠儿也能在他们帮衬下振兴家业了。”
等薛姨妈回过味来,不禁悚然而惊,自己累死累活不就是怕家业落入他手吗?若是宝钗嫁过去,那就是顾家的顾薛氏了,哪怕心向着娘家,可顾瑜又是那么好拿捏的?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自己心里也清楚,有了这沾亲带故的关系,顾瑜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吞下薛家百万家产,到时候自己又有何面目去见亡夫?
与其去赌顾瑜眼看着百万家业的肥肉不心动,不如稳妥点选自己姐妹的儿子宝玉,毕竟自己在贾府也待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摸清了他的底细。
心肠好,本事低,背景大,性子柔,还是真亲戚,完完全全的适合自家的需求!至于宝钗心里的些许情绪,也只能让她自己咽下了。
毕竟作为薛家儿女,为了家族牺牲些许不是很正常的吗?更何况以宝玉的条件看来,也是一等一的良配,不算委屈了宝钗。
至于感情之类的,薛姨妈表示自己嫁进薛家之前还没和夫君见过面呢,都是小儿女心思,不值一提!
见上面元春都快评阅完了,黛玉宝钗她们终于注意到宝玉的状况,薛姨妈松了口气。
她可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本事的,若是能帮宝玉一把,也能提前在她未来婆婆面前提升一下好感度。
探春搞不定宝玉的难题,只能去说给姐妹们听,众女的目光不自觉地就看向钗黛两人,毕竟最有可能帮助宝兄弟过了此难的,也只有才情最高的这两位了。
黛玉早在刚开始就有了好几首腹稿,杏帘在望自然也有成作,只不过元春只让她们一人一首,也就没写出来。
如今宝玉有难,她有心帮衬一二,不过还没开口,脸上却又迟疑起来。
第十九章 糖衣炮弹
黛玉自幼知事,通晓人心,性子再为纯净不过。
正因如此,所以她才能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可以和顾瑜那般亲近。宝玉哪怕被描述成生性浪荡的纨绔子弟,熟知后黛玉也能和他说笑。
可如今既然一颗芳心都寄托在顾瑜身上,她也要为顾瑜考虑一二,女子手书也算是私密,哪怕她素日只当宝玉为姐妹,可落在宝玉手里也大为不妥。
但贵妃回府,这遭哪怕是看在外祖母面上,也必须帮宝玉过了。
见宝钗还在那皱着眉头思虑,显然先前并没有准备,黛玉咬咬牙,叫来探春附耳说上几句,让她代为传达。
宝玉正在那手足无措呢,眼看着探春过去说了几句话,他就眉飞色舞,毫不停歇的写下最后一首诗,连着前面写的几首一齐送了上去。
“三妹妹,你可是救了我两次了!”
探春努力憋着笑,淡淡应下,方才黛玉可是特意交代她不许对人说,她自然不会向宝玉打小报告。
元春看过后,果然点了那首杏帘在望为冠,一时间又将这些诗传抄至外厢,贾政他们看过也是称颂不已。
听说是宝玉之作后,贾政更是难得的露出几分笑意来,老怀大慰。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元春便提起在府上寄居的顾瑜来,派宦官去请他见上一见。
顾瑜正在梨香院外溜达呢,自从这群小戏子搬来了梨香院,宝钗隔的愈发远了,让他也有些想念。
今天众人都去接驾,顾瑜自问怎么也轮不上自己,也就安心来听她们唱戏。
刚听完几个片段,就有人来请他,顾瑜心里疑惑,不过看他身上宫里的服饰,也就跟他走了,连梨香院里剩下的几个小戏子也一并被带走。
见顾瑜不卑不亢的在下方行礼,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连宝玉加持了主场优势也完全比不过,元春心里说不出啥滋味。
不过她还是明白眼前之人的重要性,暗自庆幸一回自己先前没叫他来的先见之明后,连忙热情问候。
“今日只论家礼,不谈国礼,瑜哥儿快快请起。”
旁边两个未见过顾瑜的女官有心出言制止,不过却被夏太监拦下,也就明白了几分,在后边垂目装死。
几人寒暄一顿后,那些小戏子终于上了台,听过几出戏,元春又赏过府里上下,终于又拉过顾瑜近来说话。
“陛下今日可还有话对你,瑜哥儿可千万记住。”
“草民谨遵圣谕。”
顾瑜弯腰一礼,静候下文。大乾不比前世满清,动不动就跪拜大礼,除了传下圣旨等重要场合,哪怕是平民也可以不跪。
只不过近些年州府下边愈发内卷,‘官老爷’们积威甚重,旁人见官都跪,就你不跪,莫非你是对青天大老爷有所不满?简直大胆刁民!
“小子顽劣顽,不堪重用,国家抡才大典也敢鄙薄,简直不知所谓。朕命你这三年好生读书,下次春闱殿试若看不到人,别怪朕不客气。”
“……”
贾母她们越听越觉得古怪,这怎么都像是家里长辈教训子侄的口气,都忍不住抬头打量。
顾瑜脸上唯唯诺诺的应下,心里一阵无奈。前些日子他可是进宫过一次,又见过梦栀一面,皇后非常高兴的赏了他一块腰牌,让他可以畅通无阻。
当时姜明虽然没说什么,只是通过梦栀暗示他,自己装聋作哑含混了过去,但如今都追到贾府来,看来自己终究是逃不过打工的命运了。
他所谓的不客气,顾瑜哪怕用屁股想也想想到是什么法子,不外乎威胁他要将梦栀黛玉她们指亲啥的,偏生自己又被吃得死死的,真是让人无语至极。
见事情办完,旁边的女官咳嗽一声,示意时辰到了,元春只来得及勉强吩咐不必关着园子,让姐妹们全都可以进去住着添些人气。又特意点了顾瑜,显然也是英明神武的当今圣上给的甜枣。
眼看起轿在即,元春终于忍不住洒泪拜别,却还要反过来宽慰同样落泪的贾母王夫人等人。
“不须挂念,好生自养。如今天恩浩荡,一月许进内省视一次,见面是尽有的,何必伤惨。倘明岁天恩仍许归省,万不可如此奢华靡费了。”
等送走贵妃銮轿,众人又劝住贾母她们回府,顾瑜和黛玉一齐回去,心里却还有些发懵。
他先前在梨香院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家了,毕竟大观园建成后作为贵妃省亲别墅,哪怕贾府族人都进不去,自己一个外人如何进去?
正考虑日后回去后如何寻机会和黛玉她们见面呢,没想到就送来如此大礼,顾瑜心里一时乱糟糟的,又想到梦栀的俏脸,很是迷茫。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自己不过仗着远超时代的见识和几分小聪明,既然已经衣食无忧,自然不想去招惹是非。
朝堂之上的漩涡,顾瑜若是踏入其中恐怕连骨头都会被吃干抹净,所以一开始他就表明了态度,不仅让自家的势力去帮林如海做事,更是默许林如海以他岳父的身份动用顾家的香火人情。
可如今被姜明抓住机会施恩,天地君亲师,自己本该就要尽忠王事,又受了他的恩惠,若还是自顾自的逃避,世人知晓后都会戳他脊梁骨,顾家声誉也会被他破坏。
一时出神的顾瑜自然没听到黛玉唤了他两声,黛玉微微噘嘴,正想不依呢,就看到顾瑜一脸异样,也顾不上紫鹃她们在身后跟着了。连忙拉起顾瑜的袖角摇了摇。
“嗯?”
顾瑜顺着看去,正好看到黛玉灵动的眸子里满是关心,心里一暖,反手握住黛玉的小手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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