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耶子
“真是气煞老夫！亏他还有脸撑着不肯往下念，瑜哥儿，你倒是念念！”
顾瑜身子一僵，支支吾吾念道：
“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
听他大了半天也没个下文，衍圣公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停下。
“一群小混蛋，连圣人言也记不下来！这小畜生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既然敢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来，还不敢诵读圣人言了？未婚私通，勾搭表妹，何曾想过一个礼字？！”
顾瑜听得呼吸一滞，额头上直冒冷汗，总觉得这老头子意有所指，忍不住抓了抓脚趾，恨不得抠出个地洞来藏进去。
旁边无辜躺枪的李文松很想说自己敢念，可又怕暴露了顾瑜的事情，只能苦兮兮跟着挨训。等衍圣公喷了快两刻钟，方才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毫不讲理的把问题丢给了他们。
“如今这小畜生做出这事来，若是没什么法子解决，明儿就该把他送去宗祠严正家法，你们身为他的挚友，可有办法没有？”
顾瑜脸上也正经几分，知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不知道这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仍是老老实实的替孔承礼出力。
“如今事已败露，好在没闹得人尽皆知，只要在此之前和承礼兄的表妹父母商议，两人喜结连理，自然可将此事消弭于无形。形”
衍圣公淡淡的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开口道：
“如此自然是上策，只是承礼他娘去商议时方才知道，文娟这孩子早就在她爹进京路上被答应许亲了。如今人还没到，闺女却被一直亲近的亲戚家的公子哥玷污了，若是你，你肯依么？”
“……”
眼看着顾瑜一时哑口无言，李文松急忙顶上道：
“那位孔伯父也不过是信中答应许亲，想必六礼都还没开始，承礼兄人中之龙，也不失为一位佳婿。”
“只需让承礼兄前去认错，如今已经生米煮成…两人情深义重，想来伯父也不会多加责难才是！”
衍圣公不为人知的露出一丝笑意，老神在在的嗯了一声，李文松提着心静候下文，毕竟他这话有点损，完全就是不要脸了，不知道衍圣公会如何看。
“…你这臭小子说情深义重就情深义重？如今文娟她娘觉得是这小畜生哄骗了去，如何肯信这一面之词？”
“这…到时孔伯父进京以后再由承礼兄亲自前去请罪陈述，想必——”
“到时？如今三房已经吵着要动用家法惩戒这等罔顾人伦之孽障，如何等到那时候？”
李文松讪讪的闭了嘴，和顾瑜两人像缩了头的鹌鹑挤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也说不出话来，场上一时沉寂下来。
顾瑜皱着眉头疯狂思索对策，如今承礼这边有衍圣公在，只要能解决问题，想必那三房也闹不起来，那就只剩他表妹那边。
如今那位孔伯父还未进京，那么更确切的说，就是那表妹的娘亲态度至关重要了……
想到这里，顾瑜心里一动，连忙开口道：
“若是能让那位文娟表妹和承礼兄一块去向伯母求情，先按下此事，到时候再借口打消了原先的约定，想必两家亲上加亲也不会出错。”
那位孔伯父虽与孔府同姓，可关系还要算到五百年前去，若不是娶到了孔家女，甚至一辈子都别想连宗占便宜。
见顾瑜终于上道，衍圣公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笑道：
“看你小子前几年长得跟个女娃娃一样，如今看来终于大了。只是如今文娟小娃已经被带走住在别宅了，如何去让承礼和她见面一起去求情，你们俩小子可得再多想想。过几日就是那娃儿的及笄之日，过后她爹可就回来说亲了，可别耽误太久。”
说完又嫌弃的摆摆手道：
“还呆在这儿干嘛？等着我上茶不成？”
顾瑜和李文松灰头土脸的告辞而出，跟着一旁的丫鬟沉默的原路返回后，望着紧闭的后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承礼兄不是孔家嫡长孙吗？为何就变成我们两个想办法了？”
李文松疑惑的挠挠头，自己也说不出理由来。
“可能…那位伯母已经不愿看到孔家的人，所以让我俩去试试？”
尽管这个理由不靠谱，但好像又比其他猜测更令人信服，两人杵了半晌，等反应过来坐到了马车里，仍然在商量着对策。
“就这么几天时间，如何去见到承礼兄的表妹和她娘呢？”
虽然和孔承礼是挚友，但人家表妹不是啊，李文松摸了摸下巴，认真盘算着可行的方法，突然眼睛一亮，抬头道：
“方才衍圣公不是说过，那位文娟表妹过几日就是及笄之日吗，她娘亲再如何气恼，也一定会举行及笄之礼，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趁乱混进去。”
顾瑜无语的捂了捂额头，无力道：
“所以你要如何混进一位姑娘的及笄之礼？或是你爹还给你生了个妹妹？…要不你去请那位周姑娘——”
“万万不可！”
李文松略显激动地连连摆手，见顾瑜一脸鄙视，连忙尴尬的辩解道：
“我和那位周姑娘还……贸然将此事告知于她，恐怕于事无补，更何况她一介女儿家，说不定与那文娟表妹素不相识，如何就能寄希望于此？还需稳妥为上。”
早说你没那么大面子和胆子不就完了！
顾瑜翻了翻白眼，心里也有些发愁，迟疑道：
“要不我派人潜入她宅邸如何？将此事告知于文娟表妹，到时她是否答应，再转述出来。”
只是不是所有人家的下人都像贾府这般废物，他也没有第二个贾瑞那般的机会，虽然如此说了，可心里也明白如此行事的成功率接近于零，毕竟他真没有几个能够飞来飞去，视京城重地于无物的手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此策就被李文松毫不留情的打回来，两人只能坐到迎客轩点了菜继续商议，非得解决了不成。
第十九章 语言的魔力
两人在包间里足足争论了大半个时辰，却始终没有一个万全之策，最终李文松苦恼的瘫坐在椅子上灌了口茶道：
“就这么几天也难以想到什么计策了…依我看，要不直接黑灯瞎火的将那文娟表妹劫出来就是！”
顾瑜纯当他这气话是放屁，给自动过滤掉，只是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只能跟着往后一瘫，彻底摆烂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进宫当太监如何？这样就可以进去传信了。”
“…那我还是以后每年多去看看承礼兄算了。”
李文松翻了个白眼，自己大好年华，还有佳人有约，传递李家香火，他义不容辞！怎么能因一时冲动而忍痛割‘爱’呢。
更何况真割了也得修养好久，哪里来得及？找个女的不行，男变女也不行，到底还有什么法子能——男变女……
李文松突然一愣，脑里一道灵光闪过，嘴里喃喃念叨了好几遍，猛然盯着顾瑜看个不停。
“男变女…男变女…男扮女！瑜美人果真是瑜美人，我有个好法子了！”
顾瑜下意识打了个寒碜，略微坐直了身子，总觉得这货有点不对劲，不过出于对好友的关怀，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又有什么法子了？”
李文松兴致勃勃的站起身来，围着顾瑜的座位走了两圈，口里兴奋道：
“衍圣公不愧是衍圣公，果然深谋远虑，难怪那孔府的小厮能出来找我报信…”
顾瑜听得二丈摸不着头脑，连忙打断施法：
“你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别藏着掖着了，如今承礼兄被打的那样惨，还是赶紧完结了此事为好。”
李文松停下来盯着顾瑜，想了想，决定先打出一张感情牌来：
“瑜美人，如今事态紧急，你可愿为救助承礼兄做些权宜之变？”
“…然后呢？”
李文松清了清嗓子，小声将自己的计划快速说了出来：
“及笄之礼当日，肯定会有宴宾之戏，到时候不如你扮做小旦潜旦入她家，凭你的身手应当不成问题。如今你为承礼兄挚友，日后也是通家之好，也不必避讳——”
“什么狗屁谋划！”
顾瑜听得脸都青了，这货居然让他女装？他一个钢铁直男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他就是从这迎客轩四楼跳下去摔死，也绝不会女装！
“既如此，何不直接派一小旦传音？或是我派底下妇人混进去，如何就要我去扮戏子了？”
“……那不一样啊！孔家之事，如今慎之又慎，承礼兄性命攸关，如何放心交给旁人？更何况此举也不知能否成功，若是她们被抓，岂不直接惹出风波来？”
“我去就不会惹出风波吗？！”
一想到自己要是女装被发现，顾瑜就恨不得给这坑爹货来上两拳，难不成自己就不要脸皮了？以后还怎么混！
李文松讪笑着解释道：
“这还真不一样…你如今才十三，年纪小不懂事，扮扮小旦，哪怕被人看穿了，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来。那城里的那谁家败落后，我记得有个庶子就是演旦角小有名气，照样有侯府的人请他。”
“更何况，瑜美人你这身段相貌，扮上了谁还能看出来？如今你空有本事救承礼兄，宁愿为些许虚名奉献舍之而去吗？！”
顾瑜看他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无语的反呛道：
“若你能去，你愿意扮小旦吗，被人发现了在你那周小姐面前一点名声都没了。”
“我当然愿意！些许名声和好友性命孰轻孰重，公道自在人心。”
“……”
因为没有牛，所以李文松能面不改色的自我奉献，顾瑜被他顶的话一噎，最后无语的转身就要走。
“无理取闹！我看你是疯了！”
李文松连忙上来要拉住他：
“不能走啊！瑜美人，如今承礼兄可全靠你了！”
“赶紧放手！我看你还是去看看大夫，自己脑袋有没有坏吧！”
“我没坏！真的非你不可！……你还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吗？！”
这等幽怨的话语出来，顾瑜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恶寒的转身打住道：
“我何时答应过你什么？”
见顾瑜居然不认账，李文松也急了，连忙喊道：
“当初我和承礼兄帮你出谋划策，你为了感谢我，不是亲口答应过我可以提一个要求的吗？如今怎么能出尔反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顾瑜一愣，被他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找这两货时好像是随口应下过，没想到如今却应在了此处。
只是随后顾瑜又想到一事，只觉得血压蹭蹭往上涨，嘴角连连抽搐：
“你还好意思说起这事？明明就是个雏儿，连送周小姐礼物都不知道，当时还在那大放厥词！”
“你就说成没成吧！”
李文松毫不犹豫的丢掉了脸皮，当面摆烂。
“你！……”
顾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见顾瑜被自己一时怼住，李文松眼里精光一闪，连忙快步闪身跑路。
“就这样决定了！我明日去看望承礼兄，看他有什么交代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等等，你给我回来！我还没答应呢！”
等顾瑜回过神来，李文松都跑下来两三层楼了，只听见外边底下隐约的动静传来。
“快启程！回府！……”
“驾——”
“……”
看着那马车一溜烟的就远去了，顾瑜张了张嘴，只觉得眼前一黑，扶着窗沿站了半晌，终于将酝酿了半个时辰的字说了出来。
“…操！”
……
等顾瑜回到院子，只觉得今天异常的疲惫，进了房也不去调戏香菱了，闷头倒在床上，心里已经彻底麻了。
“什么玩意儿…虽然说是戏服，可小旦就是女角啊！难不成我真要女装不成？……”
“…也不知女装是个什么样子——呸呸呸！我操！这该死的李文松！”
顾瑜猛然打个哆嗦，吓得又爬起来，为自己刚才危险的想法感到后怕，香菱听到房里动静，连忙上前伺候。
“爷怎么了？”
看着香菱已经脱了外衣的娇俏样，往日的顾瑜早就忍不住抱她上床了，今日却盯着她的亵衣身子一抖，连忙扯下来丢到一旁。
“不许穿这个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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