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待加载中
她好像知道苏清今天哪里不对劲了。
对方原来从一开始就一直戴着这条她送的围巾。
【明明说好了不会戴的】
【大骗子……】
少女眼睛亮得黯淡,用近乎只有一人听到的声音,轻声地、倔强地回应了那个的问题。
“什么啊,才没有在等你呢……”
……
……
第390章 代之予你
?
京都的岚山,有这样一条竹林小道。
没有任何的灯笼或是路灯照明,夜晚一到,这里便成了不被世界温柔以待的黑暗。
只有天上的银月偶尔怜悯,渗出月光穿过竹林,落下那样几缕。
可这些年来,竹子愈发高了,也愈发密了。
渐渐地,这条小道落寞起来,直到被人遗忘,再无人踏足这里。
……
通往岚山竹林道的某条荒僻小路。
结衣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手机,现在只有那里的手电筒能发出仅有的光线。
她抿了抿唇,声音困惑:
“小清,就算真昼是在这里……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结衣又不是没有来过岚山,她当然知道应该走哪条路线可以到竹林道。
那些路线才是光明正道,就算是大晚上来也一点都不吓人。
可苏清上山之前说跟着他就好,于是她就真的傻傻地只跟着对方。
听到身后人的询问,苏清温润的嗓音带着歉意飘来:
“抱歉,我一开始可能带错路了,不过我把地图背下来了,顺着这条路走也可以到的,不用担心。”
什么啊,一开始就记下了一整张地图还能带我走错路。
小清你原来比我还笨啊。
“嗯……”
结衣低低地回应了一句,心想我才没有害怕。
是你带错了路,你才应该害怕我秋后算账才是。
她这样安慰自己,唇角很快勾起一丝弧度。
小路蜿蜒,越走越深。
四周寂静,仅有二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呼呼的山风带动大片竹林晃荡的声响。
黑暗宛若实质,像是墨水般那粘稠地从脚下延伸至远方。
结衣握住机体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在黑暗中愈发漆黑。
与此同时,苏清的步伐似乎越来越快了,她一直跟在对方的身后,并不是并排在走。
现在他步伐加快,结衣连跟在对方身后都有点困难了。
仿佛一个不留神,稍微停滞片刻,便会被苏清甩的很远很远。
少年的背影在稀薄的银辉里模糊不清,像是叠了一层又一层的重影。
结衣眯起眼睛,想看清,想开口。
说“小清你等等我呀!这么黑的小路不等女生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她真想这么说。
她知道自己这么说,苏清一定会很慢很慢地等她,甚至还会退在她的身旁。
也许自己再撒一点小谎,比如说我光有围巾不够,手心还是好冷,
而且这条小破路连个灯都没有,要不然……你稍微让我牵一下,避免我走丢好了?
苏清是会答应的。
尽管并不是以牵手的形式。
大概就是让自己牵着对方的衣角或是其它的什么——自己所想不到的更加聪明的方法。
因为想不到,所以自己只要负责开口,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
“大,大概还有多久才到啊?”
结衣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仅仅,只是这样开口。
“很快了。”苏清身形一顿,猝不及防下,结衣差点撞上对方。
他慢慢转过身,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目光诚恳而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别怕。”
“要是太害怕的话,就把手给我吧。”
“毕竟是我带你走错了路,我总应该负责把你带出去的。”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奢侈,苏清脸上的微笑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在四下寂静的空气里也是那样的清晰。
结衣低下头,有些呆呆地看着苏清朝他伸出来的手心,明明周围很黑,可那手心却白到近乎透明,仿佛四下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在那了。
手臂顺从身体本能地缓缓抬起,悬停在半空时却像撞见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被死死卡住,再也无法越界半寸。
结衣突然收回了要触碰到的手臂,朝着苏清摇头道。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么怕黑,别把我看扁了。”
“再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呀。”
“我明明认识路,却没有说,我也有责任的。”
顿了顿,她又看着苏清,温柔地笑道。
“不是说就快到了吗?快走吧。我担心慢了就会和真昼酱错过了。”
苏清点点头,不再坚持,身子又重新转了回去。
可能是结衣说的话起了作用,让苏清担心晚了真的会和真昼错过,于是他的步伐更快了。
结衣一下子又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模糊得像是十九世纪的印象派画作。
其实她当然是撒谎的呀。
少女哪里有那么坚强啊?
从小她就是一个爱哭鬼。
会因为投喂几天的猫猫突然不见哭上好几天,后来干脆就连猫都不敢触碰了。
结衣怕黑,自然也很怕鬼。
中学时候的试胆大会同伴们都满脸兴奋地和她说很好玩,可她没去,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只好机械式地点头,附和着她们说“对呀对呀,试胆大会好好玩”。
那个时候她就心想,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故意走在黑黑的小路,明知道有人装鬼还要被人吓,这些人是不是傻瓜啊?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些女孩是在试胆大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觉得好玩。
于是心思活跃又单纯的女孩,在花样的年纪也忍不住想。
要是有那样一个对她很好很温柔的男孩子要牵她的手,带着她速通试胆大会就好了。
——总是在听别人说,她也很想试试看试胆大会究竟有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好玩呀!
时过境迁。
女孩亭亭玉立,姑且也算是个大孩子了。
现在这一刻她似乎真的遇见了曾经偶尔幻想的男孩。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轻轻开口,然后把手搭上去。
一切都会很好、很安心。
……
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啊。
结衣望着苏清的背影,强烈的酸楚感和着晚风涌入鼻腔,顷刻间就浸湿了她的眼眶,可她却只感受到炙热的灼烧感。
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平凡”?
小时候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非东大北大清华那样的名校不上。
长大了才知道有些事情你狠下心就能很牛逼,更多的事情你就算豁出命也无济于事。
小清、小雪,还有真昼酱……
他们都是那样的优秀……优秀到只要自己稍微一个不留神,他们就会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个就算自己卯足了劲踮起脚尖也眺望不到的地方。
自己偶尔也会幼稚地开始思考,就像幼稚园的孩子放学回家看见路边的蚂蚁搬家,观察思考它们究竟要搬多久。
——她们的关系,又究竟还会持续多久?
一年,两年……直到大四?
毕业的钟声敲响。
升学,工作。
我们散落天涯。
哪怕身处在同一个城市,哪怕偶尔见面聚餐,次数也一定会随着时间慢慢减少吧?
时间啊,真是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
它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一段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关系渐渐走散,直至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分崩离析,让人惊悚,却又是花开花谢那样的自然。
所以……哪怕会被认为是孩子气的幼稚,她绝对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被抛下。
结衣用力地咬着下唇,没有鲜血流出,她的眼睛却犹如鲜血洗涤的红宝石。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一瞬间亮的惊人。
澄澈到近乎在燃烧。
小清,你知道吗?
其实我一点都不温柔,我是一个很狡猾很自私很普通的女孩。
而且你太小瞧女孩了啊。
就算我和真昼是朋友,可我们也是情敌。
什么是情敌?
情敌就是绞尽脑汁都想打败的对象呀。
只要没有这个对象,与你关系最亲近的女孩就只剩下我一个了——从前,少女偶尔也会萌生出这样的心思。
而现在这个对象自己放弃了,又怎么可以指望情敌伸出援手呢?
但……
那是不对的。
上一篇:斗罗:武魂雷伊,我随风暴而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