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141章

作者:渡航

「我要念的是文科。如果你真的决定不了,欢迎随时来问我喔!」

「是……谢谢学姐,我很感谢你的好意。」

本来以为雪之下是要礼貌感谢对方的好意,结果是用非常委婉的方式谢绝。不过巡学姐没察觉到这一点,继续高兴地说下去。

「嗯~啊,但是我对理科比较不了解,可能没办法回答你,不过阳乃学姐选择的是理科,你可以问她。」

「……是啊。」

雪之下的脸蒙上一层阴影。

我想,要雪之下开口请教她姐姐,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原本便不太说话的雪之下,现在更是将嘴巴闭紧。她很明显是要我们别再说下去,巡学姐自然而然也不再开口。

接下来,现场只有键盘继续喀哒作响,以及我们整理资料的沙沙声。两种声音掺杂起来之后,有如支离破碎的摩斯密码。

寂静的空间中,只要有人轻咳一声,都格外引人注意。即使是单纯清个喉咙、确定声音是否正常,我也会忍不住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二年F班负责人,你还没有交出班级企划申请单。」

雪之下拿着资料,轻轻叹一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家伙没交出申请单?真受不了,到底是谁……什么,竟然就是我!都怪我对班级的归属感太薄弱,才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等,印象中相模好像说过她会负责写申请单……算了,最近她根本没有来执委会,我也没办法问清楚。

「……抱歉,我会尽快完成。」

继续在这里等,相模也不见得真的会写,干脆由我随便写一下交差。

「好,请在今天之内交出来。」

我从雪之下的手中接过申请单,立刻开始动笔。

参与人数、负责人、登记名、需要器材、导师……喂喂喂,为什么还得画图示意啊?这是在对美术只拿「2」的我下挑战书吗?

我继续扫视其他必须填写的栏位。

原来如此,我根本不会写。

从过去到现在,不管班上举办何种活动,始终坚守立场绝不参加的我绝非浪得虚名。不用说是团体登记名,我连班上到底有多少人都说不出来。

但是不用担心,这个男人的存在,正是为了这一刻。换句话说,在此之外的时刻,他大可不毖登场。

「叶山,帮我看一下这张。」

叶山快速浏览申请单,思考一会儿后回答:

「抱歉,我也不是全都知道。」

「没关系,剩下的部分我会随便写写。」

「不行吧。」

「……我听得很清楚喔。」

雪之下盯着电脑荧幕开口插话,叶山也苦笑一下。

「你回去看看班上还有谁在,直接问他们不是比较快吗?」

「也对。」

于是,我带着申请单离开会议室,走回自己的班级。

×  ×  ×

校庆前夕,放学后的教室呈现一片兵荒马乱。大家在这种时候发出的声音分贝、参加人数,正好代表一个班级的充实程度。

若将男生和女生对话时,男生博得一次女生的笑声定义为「1青春HIT(sH)」,众人一起工作一个小时定义为「1青春小时(sH)」,两者相乘后得出的数值为「青春主角度(sH)」,校庆中,各个班级将以「青春主角度」一较高下。话说回来,这几个单位的简写全都一样,真难区分(注49 s代表「青春(seishun)」,H分别代表HIT、Hours、Hero。)。

从现场看来,二年F班的sH满高的。大家决定在校庆上演戏,于是把桌子拼成舞台,一群演员聚集在角落练习,还有人窝在另一个角落缝制衣服。

「喂,你们男生认真一点啦!」

相模正对以大冈为首的几个男生发火。

原来她一直赖在这个地方。

好吧,就算在执委会露面,她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我觉得无所谓。在一些情况下,能力上的落差是很残酷的。

我不知道是否该提醒她一声,记得自己在执委会还有工作。虽然心里有这个念头,但我如果真的说了,只会落得背地里被她说坏话:「我竟然被那个叫做比企鹅的抱怨,真不舒服~感觉已经超出职权骚扰的程度,根本是性骚扰(笑),我要去告他(笑)。而且,他又不是我的老板还是什么人(笑),以为自己是谁啊(笑)……咦,所以他到底是谁?」我几乎可以想见,自己的未来视(注50 典出《空之境界》,意指预测未来的能力。)能力将在不经意间觉醒,一场异能战斗即将引爆。

我环视教室的所有角落,没有一个人穿着制服。

终于完成了吗……令人胆寒的精神破坏兵器,其名为「班服」。

简单说来,班服是各班为了校庆所制作的T恤。不过这样的说明跟没有说明一样,干脆拿掉算了。

班服这种东西,大概含有班上同学的团结度、友好度、炒热校庆活动,以及用有形物体留下青春回忆等多层意义。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家很喜欢在班服的背面印上所有人的昵称。从我过去的经验看来,这个现象非常明显。

这次的班服也不例外,上面印满大家的昵称,只有我的最普通,直接用「比企谷同学(注51 此处原文为「比企谷クン」。)」的本名上阵。昵称通常是用平假名或片假名书写,所以我这几个汉字显得特别突兀。不仅如此,比企谷同学的「同学」还用片假名标示,我可以由此感受到设计者为了让我融入大家所付出的心血,甚至对他搞错方向的友善感到不好意田心。

尽管高一时,我为此受过一些创伤,不过现在尽管放马过来吧!不管要用全名还是直接用汉字标示,我一点都不怕。哈哈哈,等校庆一结束,我立刻拿去当抹布。反正这种衣服的材质不是很好,当睡衣穿也不舒服。

我继续在教室里寻找由比滨的踪影。

嗯……比滨小姐、比滨小姐……

忽然,某个丽人的倩影闯进我的视野。

那是一种中性、虚幻又充满魅力的存在。

披在身上的大衣明显过宽,袖子远远盖到手腕之下,只剩一丁点手指露在外头。原来是穿上「小王子」戏服的户冢,他正在把过长的裤管往上卷,接着在摺起处别上别针做记号。

他杵在原地,找不到什么事情好做,一看到我,便举起稍微露出袖口的手轻轻挥舞。

「啊,八幡,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虽然非常羞愧,我还是活着回来了(注52 出自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军人横井庄一的名言。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横井庄一继续在森林间躲藏长达二十八年才被发现送返回国。这是他抵达羽田机场时说的第一句话。)——我甚至忍不住对他行一个礼。如果户冢愿意用这句话迎接我,我愿意天天回来。

「啊,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跑向自己的书包翻找一阵,又带着什么东西快步跑回来。途中,他不小心踩到大衣的衣摆,整个人跌进我的胸膛——有那么一瞬间,我真心期待这个插曲发生,可惜天不从人愿。不论何时何地,现实永远是这么残忍。

「这个,谢谢你。」

他递给我一本书。

这是我前一阵子借他的文库版《小王子》。由于自己早已翻过不知多少次,书皮边缘有些磨损,内页也出现脏污。我多少反省一下,告诫自己下次不能把破破烂烂的东西借给别人。

「我在想,要怎么答谢你……」

户冢露出认真的神情,「嗯」的一声用力点头,抬起头笔直看着我。

「八幡……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户冢。

我差点脱口说出这个答案。老实说,我连「ㄏ」的音都不小心发出来。

「ㄏ……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总之,我先想办法蒙混过去。

「嗯……」户冢盘起小小的双手,开始动脑认真思考。

「这样啊……那么,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食物或书?或是……点心之类的?想要的东西呢?」

——户冢。

我又差点脱口说出这个答案。老实说,我连「ㄏㄨ」的音都不小心发出来。

「ㄏㄨ……忽然这样问,我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真要说的话,我喜欢吃甜的东西。」

例如MAX咖啡、味噌花生、麦芽果冻、妈妈牧场卖的霜淇淋,还有荷兰屋(注53 创立于千叶的日式、西式点心专卖店。)的花生派。

「甜的东西……好,下次我会带一些请你吃!」

户冢笑着对我这么说完,有人招呼他过去,大概是准备好要缝裤管。户冢回应后,转头对我说:「那么,我先过去了。」

「慢走。」

我目送对自己挥手的户冢离去……这种感觉真美妙,好想要每天早晨都像这样送户冢出门。可是不知为何,一想到要被户冢包养,我便感到一阵揪心之痛,仿佛在告诉我那是不可能的。

再度剩下一个人后,我重新环视教室。

由于户冢实在太可爱,我一不小心把原本回来班上的目的抛到脑后。

我找找看,比滨小姐在……

啊,找到了。

「由比滨。」

由比滨咬着不知去哪里买来的冰棒,一手拿纸张,似乎在跟人讨论什么内容。她抬起头,往我走过来。

「咦,你那边的工作结束了吗?」

「工作可以丢下不管,但可没有做完的一天。」

「你在说什么啊?」

她看着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啧,所以说这些可以舒舒服服工作的人啊……我本来打算好好告诉她社畜有多可怕、多悲哀,无奈现在没有那种空闲时间,只好默默把对工作的憎恨收回内心深处,赶快把麻烦的事情办完。

「总之,我还在工作。麻烦你教我填一下这张申请单,今天一定得交出去。」

「这么急?等一下,隼人同学是不是也在那里?」

她口中的「那里」,想必是指校庆执行委员会。

「是啊。」

「那我们过去弄吧,这里吵得要命,而且我正准备集合大家来讨论舞台效果。」

我们说到这里时,背后传来相模的声音。

「啊,我也差不多得去执委会。各位,不好意思!我做完这些要先走了!」

×  ×  ×

回到会议室后,由比滨开始告诉我班级企划的内容。

需要器材、参与人数、如何使用分配到的预算……在实务层面之外,还有企划目的、概要说明等抽象内容要填写。虽然这些文字描述有办法马虎带过,问题在于连物体结构都得画出来,这个部分简直麻烦到最高点。

「不是说不对吗?我们的布置很豪华,你要像这~个样子,画得更夸张!」

「我无法理解……」

与其说画图很麻烦,其实是由比滨的说明太难理解。

为什么她连说明都这么随意……我真的无法理解,完完全全无法理解。

「还有,你弄错人数分配。」

「竟然被由比滨指正……太屈辱了……」

「你说什么?不要废话,赶快改!」

由比滨的指导相当严格,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我老实地摇动笔杆,想办法填好这份申请单。

认真的学生带给执行部门激励效果,巡学姐满面笑容地工作,平时略显紧绷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叽——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这种气氛。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啊,原来叶山你也在!」

相模带着她那两位要好的朋友进入会议室,相隔多日之后,今天总算想到要来露面。她发现叶山,正要走过去时,赫然发现路上挡着一位雪之下,因为吓一跳。

雪之下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的速度将文件和印章交给相模。

「相模同学,请在这些文件上盖章。这些文件我已全部审查完毕,理论上不会有问题。其中一丝不够周详的地方,我也已经修改好了。」

「……真的吗?谢谢!」

雪之下连寒暄都省略,劈头第一句话便是工作。

相模见自己跟叶山聊天的机会被破坏,或是因为刚踏进会议室便被交代工作而不悦,脸上顿时失去表情。不过,她很快地重新堆起笑容,接过文件。

她丝毫不多瞧一眼文件上的内容,一个劲儿拿着印章猛盖,雪之下则在旁边确认,并且将盖完章的文件装入专用文件夹。这景象存在相当多问题,而且这些问题绝不是在最近两、三天内才发生。

身为执委会内部成员的我,自然感觉得出来,那么外部的人又是怎么看?我瞥向由比滨,见她紧抿嘴唇、低垂视线,内心一定在想什么。目前社团暂时停止活动,由比滨跟雪之下之间产生暧昧的距离,如今难得见面,却看到雪之下跟相模是那样互动,心理上绝不可能好受。

另一位不属于执委会的人——叶山,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