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271章

作者:渡航

好吧,这也不能怪一色。毕竟在她的心目中,我是个多么微不足道的存在。一色平时都跟叶山那群人打交道,所以她也算校园阶级顶端的人。

尽管如此,一色并没有摆明对我不理不睬。由此可见她对待人处世的方式很有一套。坦白说,如果是过去的我,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我迷上她。反过来说,她也是因为有点狡猾的这一面,才惹来其他女生不满,酿成这次的事情。

我也对一色轻轻点头,坐到自己的固定位置。接着,雪之下宣布:

「那么,开始吧。」

原来她们还没开始?我看看时钟,从放学到现在已经过了不少时间。该不会是我早上对由比滨那样回答,她们才特别等我吧?

「……抱歉,让你们等这么久。」

「……不会。」

雪之下没有看过来。她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

我们沉默下来,如同两个无法咬合的齿轮。由比滨不知该怎么办,尴尬地对一色笑笑。

「嗯……不好意思,请你特别过来一趟。社团那里会不会很忙?」

「不会,一点也不忙~而且我告诉叶山学长有重要的事,他也要我赶快去做。」

一色回答得很有精神。她把身体往前倾,继续说:

「对了,结衣学姐,你不是跟叶山学长同班?该不会跟他提过我的事吧~」

「咦?嗯……没特别提耶。」

由比滨半张开嘴,搜寻自己的记忆,但是没想到什么内容。一色听了,发出沉吟。

「嗯~~这样啊。当时听叶山学长一口答应,我还以为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喔~原来如此。从这句话听起来,一色似乎喜欢叶山,才想确定「叶山学长是因为知道我的问题才一口答应我暂时离开社团活动不是因为不需要我对吧」。糟糕,我有点体会那种心情,所以没办法说什么。

在此奉劝想探究话中之话的人,停在话中之话的程度就好。一旦察觉真相,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连我都能看穿一色的内心世界,由比滨更不可能没发现。

她瞬间露出「完了!说错话了」的表情,赶紧想办法安慰一色。

「啊,可是隼人同学知道的话,只会对你更加顾虑吧!让他太担心反而也不太好……对不对?」

「有、有道理!」

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地用笑声掩饰尴尬。

雪之下对她们的对话兴致缺缺,但还是耐心等到告一段落才出声提醒。

「由比滨同学,该开始了。」

「嗯,好。那么,为了方便决定接下来的方针,有些事情我们想问一下。」

由比滨以此开场,一色拉长声音回答「好~~」

「首先,我认为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是另外找人参选,两个人互相竞争,然后在多数决投票中顺利输给对方。这样没有问题吧?」

「嗯~~多数决投票吗~~啊,可以的话,我希望输给一个很强的人!」

一色精神十足地回答。她八成根本没好好思考过。

虽然说明的人是由比滨,做法是雪之下昨天告诉她的。她们应该已经立下方针,所以今天请一色来社办的目的,其实是确认她本人的意思,再拟定往后的事项。

我个人对此并无意见。只不过,待解决的问题依旧存在。

「你们找到人选了没?」

「还……没有……」

由比滨被我一问,马上说不出话,把脸撇到一边。这其实没什么好讶异。才经过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说要人就马上找到人?必须在什么时候之前找到人选才是重点。

「参选人的追加登记到什么时候?」

「下下周的星期一。登记期间本来已经结束,所以只是顺延,在那天开放登记。投票日则是当周星期四。」

我询问的对象是由比滨,回答的则是雪之下。她看着手上的纸张,面无表情地告知最低限度的讯息。

我稍微盘起双手,计算到登记截止剩下的天数。

今天是星期二,但现在已经过了放学时间,所以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正式开始寻觅人选。然后扣掉星期六、日两天假日,几乎没有几天可用。

再把准备申请资料、连署名册的时间列入考虑,时间更是所剩无几。而且不要忘记,她们还得找到有办法赢过一色伊吕波的人才。

「在那之前找到适当人选,说服对方参选,然后搜集到三十个以上的人连署,还要帮他造势……」

「我也很清楚时间非常紧迫。」

我思考的同时,下意识地开始自言自语。雪之下冷冷地回应,抬起一直低垂的头,对一色说:

「所以,我打算先进行其他部分……一色同学。」

「是、是的。」

一色慌忙应声。她可能正因为个性温温和和,而不擅长应付凡事讲求严谨的雪之下。一色端正坐姿,挺直腰杆,但她依然用握住过长袖子住的手稍微整理裙摆。从那个小动作中,我感觉不出她非常紧张。

一色认真地直视雪之下,做好听她说话的准备。雪之下接收到她的视线,开始说明:

「不论使用什么方式,都必须请你上台发表竞选演说。」

「是……这还没有什么问题~~」

我想也是。她似乎已经很习惯受大家注目。

不过,她的语气怎么样都不像有听懂。这点让我有些在意。要是她维持那个样子,我也会很头痛。如同雪之下所说,在我计画中,一色同样得上台演说。

「竞选演说的主要内容是提出政见,再以政见为主轴发挥。虽然应该不会有学生认真听……」

最后那句话颇有自嘲成分,似乎隐含什么意思。在我来得及思考前,她便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你在竞选演说提出的政见,最好跟另外拥立的参选人不同。政见一样的话,大家将只凭知名度决定投票给谁。因此,我希望你们有一定程度的区别。」

能找到比一色更受欢迎的人参选,当然是最好不过的方法。要是沦为单纯的人气投票,知名度不够的人将陷入苦战。

如果参选人的政见相同,大家会转而用外表做为考量标准。跟「说了什么」比起来,「由谁所说」更显重要。

一色跟由比滨发出「嗯、嗯」的声音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雪之下不在意她们的反应,递出一张纸。

「我先行拟好另一位参选人的政见跟演说内容,请你先看一下。希望你以这份内容为参考,另外思考不同的内容。」

我从后方探头研究纸上的内容。

「……请问,只有这些?」

一色迅速扫过一遍,讶异地询问。纸上文字的字迹工整,而且内容确实不多,不像雪之下的作风。

她仅提出两项政见——

第一,设立升学研究室。第二,放宽社团活动经费的给付标准。

关于社费的政见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大家一看即懂。至于升学研究室,我看过说明文字后也大致了解内容。

为了提供学生课业上的帮助,升学研究室开放考古题借阅,将过去定期考试的资料整理成数据,使课业技巧形成体系,一年一年累积下去。升学研究室不是单纯的资料室,主打更广泛的层面,连定期考试也涵盖在内。有意争取学校推荐资格的学生能在校内定期考得到高分的话,自然会更生信心。

这两项政见兼顾从事社团活动,以及想考上理想大学的学生。

「嗯~~」一色来来回回看着手上的纸。但是不论她怎么看,纸上都只有这两项政见。

由比滨抚摸头上的丸子,说道:

「嗯~我也觉得是不是有点少——」

「选举比的不是提出多少政见。好的政见一个便足够。」

雪之下微笑着告诉由比滨。她的表情很沉稳,看起来比平时成熟。

我可以理解雪之下的意思,这也是竞选演说的真正关键。即便参选人说得再多,台下听众也不一定听进去。直接整理出要让听众知道的重点即可。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点讶异雪之下对这方面的熟悉度。这时,我想起她的家庭。

没记错的话,雪之下的父亲好像是县议会议员,难怪她不会对选举的相关活动感到陌生。

因此,这份政见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是接下来的部分。

「……连政见都由你们操刀的话,代表参选人完全沦为傀儡。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

雪之下闻言,顿时收起先前的微笑,表情蒙上一层阴影。她被我戳到痛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由比滨跟一色看过来,希望我仔细说明。

「如果你们的方法能顺利进行,还没有什么问题。虽然我觉得很不切实际……可是,假设你们拥立的候选人真的当选,之后的学生会运作又该怎么办?难道你们要一直帮忙下去?」

我丝毫没有责备雪之下的意思,口气却一句比一句尖锐。由比滨插进来打断。

「所、所以只要找到有能力的人就好——」

「那样只会把事情越搞越困难。老是想着之后的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根本不是什么好方法。」

这次的委托不是选举结束便了事,还牵涉日后的学生会运作。雪之下她们的方法仍不足以解决问题。

我实在看不出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雪之下的视线垂落桌面,我无法窥见她的表情。她低垂的头、交扣的纤细手指和肩膀都动也不动。

她稍微换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过来:

「……那么,你的做法又有什么意义?」

我一时回答不出口。自己早该思考这个问题,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得出答案。

我的做法有什么意义?

半点意义也没有。

我的解决之道从来没有任何意义。我只会不断拖延事情,最后再通通搞砸。这不是由哪个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理解的。

不过,遇到某些问题时,这也是最有效率,甚至是唯一的方法。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如果这次的委托也是相同的模式,我的答案便很明确。

「以这次来说,我会尽可能地回避。待信任投票没有通过便收手,不再介入之后的补选,让一切顺其自然。这才是正确方式。」

「以这次来说?你错了。」

雪之下一改先前微弱的声音,酷寒的语气中带有强烈的责备。

她抬起低垂的头,露出燃烧苍蓝色火焰的双眸。锐利的目光如冰柱般抵住我的咽喉,我知道现况容不得自己别开视线。

我吞下一口口水。

雪之下紧咬嘴唇,想把话吞回去。但她仍然忍不住,让话语迸出齿缝。

「……你上次也是像这样回避。」

这几个字静如落下的白雪,却在我的耳畔不断回荡。

我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皎洁的月光,苍绿色的竹林,吹响枝叶的寒风——这些光景闪过脑海。

我下意识地拨头发,想挥去那些记忆。

「……那样有什么问题?」

毕业旅行前接受的委托,同样没有得到解决。

但是,至少问题已被埋进表面之下。回避问题的结果不可能尽如人意。倒不如说,我正是想用不尽人意的结果处理一切。

因此,没人有资格责备我当时的做法。

唯一例外的,只有雪之下。

她依然紧盯着我,眼神没有丝毫和缓,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

「说那些徒具表象的东西没有意义的人,正是你自己……」

她冰冷的话音漾着一丝柔和,听起来有些悲伤。我不禁别开视线。

唯有这句刺中内心的话,我完全无法回应。

因为这是比企谷八幡跟雪之下雪乃唯一抱持的相同理念。

雪之下见我迟迟不开口,死心地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