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我的意见又没有用。」
以这次的情况而言,她的意见确实有参考价值。
我在校园内长期位于最边陲地带,早已习惯用最底层的眼光看待事物。我看待雪之下跟由比滨时,也难免自己先设下立场。这种时候,由跟她们保持一定距离的人提供意见,较能维持公正。所以我们需要她做为判断标准。
我要这么说明时,店员正好送上料理。
我原本打算等店员离去再说明,可是经过这段空白时间,便觉得错过开口的机会。于是,我决定直接告诉她结论。
「对我来说很有用。」
川崎听了,眨眨眼睛。
「是,是吗……那我,无所谓……」
她把喝光的冰红茶杯子拉到面前,别过脸开始用吸管吸,不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看来她很疲惫。
勉强川崎帮忙解决这档麻烦事,我也感到过意不去。
「抱歉。」
川崎放开杯子,再度托起脸颊。
她看着我思考半晌,才开口:
「没关系。你还是……适合在那个社团。」
「啥?为什么?」
我丝毫不觉得自己适合在那个社团。我厌恶侍奉,厌恶工作,厌恶劳动,厌恶一切的相关字眼和概念。
「没,没为什么。只是觉得最近的你有点反常。」
不愧是同为独行侠的人,果然具备一双慧眼。观察人类正是独行侠的嗜好。
最近有点反常,是吗……
但真要说反常的话,我现在做的事情才叫反常。我竟然没死心,打算让侍奉社维持下去。不管怎么想,都不像自己的作风。
然而,其他人似乎不这么认为。小町「呵呵呵」地对我笑道:
「哥哥果然得做无谓的挣扎才行。」
啊啊,这句话真中肯。
即使耗尽行动能力,用尽所有招式,依然不肯放弃,不顾自己受的伤害。既然扭转不了败北的命运,多少要还以对方一点颜色,让他心生厌恶。
这正是我的作风。
那么,就用符合我作风的方式一决胜负吧。
首先,要从身边人物的成功事迹吸收经验。
我把头转向小町。她担任国中学生会的干部,代表有投入选举和当选的经验。
「小町,你当初是怎么选上的?」
小町稍微思考,不太有把握地说:
「嗯——小町那次是信任投票,可能对这次的选举没有帮助。」
「没关系,提供一些选举的策略也好。」
「知道了。小町想想看……对了,在选举开始之前,平时便宣传自己要参选。这样的话,便不容易产生其他对手。」
「有道理……」
虽然这跟「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不太相同,率先发出宣言后,其他有意愿的人自然会被牵制而开始犹豫。不愧是我的妹妹,真会耍小聪明。
我用眼神示意小町继续说。小町盘起双手沉吟。
「另外……男生在这种时候比较有利。但仅限于受欢迎跟有人望的男生。」
「我了解。毕竟男生不太可能把票投给女生。到国中阶段为止,校园内可能存在这股风气。」
「嗯……这也是原因之一。」
小町说得有点模糊,还露出暧昧的笑容。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经我一问,她竖起食指说道:
「在女生群里面,有一半的人可能是自己的敌人。」
喔、喔喔……小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跻身堂堂女性的社会。哥哥虽然很高兴看到妹妹的成长,但又觉得有点难过……
坐在对面的大志也有点吓到,低下头喃喃自语。
「好黑暗……比企谷同学好黑暗……」
「不准那样说别人的妹妹。」
真要说的话,你的姐姐更黑。例如内裤。
不论如何,小町的确提供了可以参考的部分。
「善加利用女生间的对立是吧……」
「二虎竞食之计!」
材木座忽然有所反应。户冢听了,疑惑地询问:
「可是那样的话,雪之下同学跟由比滨同学会吵起来吧?」
「有道理……而且周围的人可能被卷进去,扩大战争范围,甚至冷战好一段时间……」
小町幽幽地补充。等一下,你只是举例对不对?应该不是亲身经验吧?我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不过,小町的担忧不无道理。三浦便很可能加入战局,然后被雪之下加倍奉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即使不提三浦,最好还是避免留下火种。让她们受到无谓伤害的方式,没有一谈的价值。
众人继续集思广益。材木座跟大志先后举手。
「不然,空城计!」
「能不能找到其他愿意参选的人?」
大志真不简单,完全无视材木座,而且即使自己无关学生会选举,也不吝提出意见。他说不定是个人才。只不过,雪之下她们也考虑过这个方案,而且被我反对。
「我们已经想过这个办法。但学校里找不到其他赢得过她们的人。」
能够赢过她们的人恐怕只有叶山。但叶山已经投入雪之下的阵营,叶山集团内的女生则投入由比滨的阵营,其他再有谁参选,也只有沦为炮灰的命运。
大志继续提议。
「啊,一个人的话或许赢不了,但如果有很多人参选呢?」
「喔喔!参选人大军!」
小町兴奋地拍一下大腿。
广立参选人吗……那样的确可以瓜分雪之下跟由比滨的得票。但如果问可不可行,我想还是否定的。既然规则是最高票者当选,最后恐怕还是形成两人相争的局面。
让两人对立跟人海战术都不可行的话,只能改从其他方向思考。
「赢过雪之下跟由比滨的方法……」
我喃喃低语,一直静静听到现在的川崎首次开口:
「你们爱用什么方法都好。但如果雪之下跟由比滨不当会长,谁要接那个位子?」
「……啊。」
天啊,我竟然把一色忘得一干二净。
「你喔……」
川崎受不了地叹一口气,连我也不知该说什么。
不让雪之下跟由比滨当选,意味着要让一色成为学生会长。不妙,只有她们参选的情况下,会长一定会从这三人之中产生。这下真的将军了。
我搔搔头,把一色列入考虑,重新构思方案。这时,耳边传来某人聒噪的声音。
「唔嗯,事到如今只剩背水之阵……」
我抬起头,跟那个人对上视线。
「材木座……」
「唔嗯。」
见材木座满意地颔首,我不禁失笑。你这个人喔……
「多谢你的诸多提议,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不过很抱歉,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你从刚刚开始就烦得要命。」
「呜咳!」
材木座惊讶地整个人快翻过去。没办法,看你一直模仿《三国志》真的很烦……但是,材木座是再怎么被践踏依然会爬起的男人。他如同被父亲耳提面命「要像麦子一样」的中冈元(注29 出自漫画《赤足小子》。故事中的主角中冈元从小被父亲教育「要像麦子一样,在酷寒的冬天抽出绿芽,即使不断被踩踏也要挺直背杆,结出果实。」),迅速挺直背脊。
「咳嗯咳嗯!正是因为你要求献策,我才发挥军略、计谋、兵法的长才!」
他轻推眼镜看过来。
「也是啦,虽然你想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给我住口——别忘了你赢过她们的机会几乎是零喔!使用战略已经没有胜算,所以必须升高到战术层级。」
总觉得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户冢听了,也疑惑地歪起头。
「嗯……战略跟战术不同吗?」
「咦?嗯……嗯,差别在哪里,你们自己去查字典!」
材木座用气势蒙混过去,重新看向我,
「跟她们正面对决的做法,本身就是错误。」
「是,是没错……」
尽管不甘心,我无法否定这句话。雪之下跟由比滨不是我赢得了的对象。这是一场赢不了的战斗——说得更正确些,我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双方战力落差太悬殊,我甚至没资格踏上战场。
糟糕,情况比我所想像更不乐观。
我搔一下头,一旁的小町对我说:
「哥哥。」
「嗯?」
「中二哥哥说的没错。」
「是啊,妹妹。这点哥哥也明白……」
我用哄小孩的方式骗小町「好好好,让哥哥想一下喔~不好意思喔~」把她打发掉。
孙子留给后世「不战而胜」的极致典范。如果我也成为孙子,说不定真的能领略什么道理。赶快催眠自己看看。我是孙子,我是孙子,我是孙子,我孙子……我孙子市?这难道在告诉我,当千叶县内存在这个市的时候,便已不战而胜?果然千叶是最强的!
我很明显是用脑过度而开始错乱。这时,小町拉拉我的袖子。
「小町并不是希望哥哥赢得选举喔。」
「啊?可是不赢得选举的话——」
不赢得选举的话,便得由雪之下或由比滨当学生会长。
「得了吧。他又还没登记参选,是要怎么赢?」
川崎叹一口气,宛如在说「怎么这么笨」。完全正确……没错,我根本没登记参选。
「啊哈哈,因为八幡是不受规则束缚的人嘛……」
户冢尴尬地笑着帮我缓颊。这个人真是太善良了。既然他都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受民法第四篇第二章(注30 日本民法之本章为对婚姻之规范。)规定的束缚?
我自行疗愈到一半,身体忽然被小町一把拉过去。
「小町希望的是雪乃姐姐跟结衣姐姐都留在侍奉社。说得简单些,学生会选举其实怎样都没关系。」
「喔,喔……但那样的话,一色就……」
现在我已经接下委托,当然没有反悔不干的道理。更何况雪之下、由比滨、平冢老师,到巡学姐都不可能同意。
小町见我犹疑不定,笔直地看过来。
「哥哥认为最重要的人,是那位叫一色的学姐吗?」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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