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只不过,太小看我的话,之后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不对,你搞错了。你能得到的回报是——『虽然一年级就当学生会长真的很辛苦,我还是神采奕奕地去社团活动报到!』」
我竭尽所能地模仿一色装可爱的口吻。一色目睹这一幕,暗叫一声「天啊……」唔嗯,长标题果然行不通吗?
我清清喉咙,继续说下去。这次,一色确实有所反应。
「以能力来说,一年级跟二年级的人不会差太多。然而,在一年级的阶段失败却可以被原谅。」
她意识到什么,猛然把脸转过来。我确走她看着自己的双眼后,多加一分力道。
「还有,兼顾社团跟学生会的话,代表你受不了学生会的工作时,可以拿社团当逃避的藉口,不想去社团的时候也一样……这是只有你才拥有的优势。」
「但不管再怎么说……感觉,还是很辛苦呢~」
一色不安地扭动肩膀。这是她目前所展现最正面的反应。
如同一色先前所言,若照现在的情形当选学生会长,她只会沦为傀儡,甚至比傀儡还不如。以一色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了任何事。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能解释成她适合学生会长一职的理由。她需要众人的帮助和庇护,能得到以叶山为首的广大学生呵护,这正是她最大的优势与好处。若要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说明,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要是遇到困难,尽管去拜托叶山帮忙。他会陪在你身边整整一年。利用社团结束后的时间一起去吃饭顺便跟他商量问题的话,还加赠护送你回家的售后服务时间有限要买要快。」
我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一色听得连连眨眼。
「……学长,你的头脑该不会很好吧?」
「你说呢?」
只可惜个性跟心地都很差劲。
一色轻轻叹一口气,露出苦笑似的微笑。
「好吧……既然有这么多人支持,只好答应啰!学长的提议也很吸引人……再说,我也不喜欢被班上同学在背后嘲笑……」
她说到此,换上很明显不安好心的笑容,说:
「就当做被学长骗一次吧。」
说也神奇,我竟然觉得这种笑容可爱多了。
× × ×
我在特别大楼的走廊缓缓踱步。才隔几天不见,便觉得这幅景象教人怀念。
放学后的喧嚣、学生们的吵嚷、从外面传来的社团活动和铜管乐团声……在在像极了许久不见的老面孔。
我来到侍奉社办,把手放上门把。大门没上锁,她们大概已经在里面。我轻轻吐一口气,进入社办。
室内飘着淡淡的红茶香。
雪之下跟由比滨各自坐在固定座位,但是彼此没有交谈。
平时总是拿出文库本阅读的雪之下,今天默默地端坐在位子上;由比滨也没在玩手机,只是尴尬地侧眼瞄雪之下。
这也没有办法。
毕竟她们要参选学生会长的消息已经传开。我监控推特上的内容时,也看到一些人谈论这件事。
雪之下对于由比滨决定参选一事,也不可能不知情。由比滨的心中想必七上八下,担心雪之下会对她说什么。
不过,一切即将画下句点。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我简单地问候,走到自己专属的座位坐下。
雪之下看周来,维持严肃的表情张开紧抿的嘴唇。
「真难得,你竟然会特地找我们来。」
「因为我想得出我们共同的结论。」
雪之下闻言,稍微讶异了一下,随后垂下视线,反刍自己听到的字眼。
「我们的……结论?」
「对。」
我看向由比滨,她同样默默地看着这里,等待我的下一句话。
「纵使我们的做法各不相同,整个社团还是该达成共同的结论。尤其是学生会选举这种仅此一次的委托。」
学生会选举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仅存在当下,容不得我们反覆尝试错误。因此,大家达成共识才是最好不过。
「你们仍然坚持自己的做法吗?」
尽管心里很清楚她们会如何回答,姑且确认最后一次。
雪之下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没有一丝和缓的迹象。她想也不想,用坚定的语气回答:
「我不会改变做法。这是最妥善的方式。」
这句话有如锐利的冰柱,狠狠地刺入我的身体。
在她不由分说的魄力下,我一时说不出话。社办内顿时陷入寂静。
另一个小归小,但是充满渗透力的声音响起。
「……我也,不会改变。」
由比滨盯着桌面,说什么也不肯看向我们。雪之下感受到她相当认真,紧咬住嘴唇。
「由比滨同学,你没有参选的必要……」
「我会参选,而且一定要赢。」
由比滨同样铁了心不打算退让。她始终低垂着脸,使我无法窥见表情。雪之下看着由比滨的侧脸,嘶哑地轻声询问。她凄切的表情难掩心中的痛,眯细的双眼也显得悲伤。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做……」
「……因为小雪乃你不在的话,这里一定会消失……我不要这个样子。」
由比滨的声音在颤抖。雪之下缓缓吐露一字一句安抚她。
「之前我不是说过,这里不会消失吗?所以,不需要连你也参选。」
「可是——」
由比滨抬起头要反驳,但是一看见雪之下的脸,话语便消失在口中。
于是,由我接下去。
「事实上,你没有参选的必要……雪之下也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
雪之下眯细眼睛,锐利地看过来。
「我应该已经否决过你的做法。」
没错。我之前的提议被她评得体无完肤。以为光靠个人的力量总有办法解决问题,完全是我太看得起自己。叶山也点醒我不论自己怎么想,其他人会如何看待自己,将意见强加到我身上——虽然同时也有人让我发现,或许不是如此而已。
「……没错。我不是要提那个……我已经放弃那么做了。」
这次的方法不同于过去。我多费了不少功夫以避免风险,并且达成要求的条件。
「……」
雪之下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没开口说什么。她似乎对我干脆地撤回提案感到意外。
「那么……为什么,我们不用参选?」
由比滨战战兢兢地问道,一副害怕听到回答的样子。不过,我的回答非常普通,没什么好害怕。
「一色终于愿意担任学生会长,所以委托本身已经不存在。」
她们两人听了皆惊讶得说不出话。后来是雪之下先开口。
「怎么突然……」
「事情不是突然改变。我们一开始便搞错前提。」
我们通通选错解决问题的方向。
为没有意愿的人制造台阶,让她安然下台是一种方法。
事实上,还有另一种方法——让没有意愿的人产生意愿。如此一来,问题本身便跟着消失。
「一色并非不想当学生会长,而是担心过不了信任投票。她不喜欢参加这种一定当选的选举,这会让她的学生会长当得很没面子。」
有些人不听其他人的意见,选择自己创造成功经验。而且若不照自己的剧本走,便无法心安理得。
相同的道理,也有人确实创造属于自己的角色,并且努力维持该角色。
一色纯粹是不愿降低自身价值,所以只要排除担任学生会长的缺点,明确告诉她有哪些优点即可。
「达成这个条件后,一色自然愿意当学生会长。」
由比滨听到这里,仍然存有疑虑。
「但我们不参选的话,不是又变成信任投票?」
「对,会变成信任投票。不过,只要信任投票有其价值便没问题。不损及一色品牌形象的话,事情就另当别论。」
她们依然不太理解,用视线要求我说明。
这种时候与其继续浪费唇舌,直接拿出具体例子会更有效果。我拿起自己的书包,从中取出资料夹。
「于是,我让她明白自己的价值。」
装在资料夹里的正是稍早给一色看过的纸张。上面记载着转推过后援会帐号推文的使用者一览。
「这是什么?」
由比滨抽出其中一张纸问道。
「我在推特上发现一色的后援会帐号。不过除了一色之外,其他人好像也有后援会。」
所有后援会的帐号都是我建立的,现在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种话,连我都开始佩服我自己。不过,我说的话没有任何一句是谎言。
雪之下看着资料,不解地低语。
「竟然在网路上搜集连署……」
「不只如此。在多名参选人后援会的推文中,被转推最多次的就是一色。」
「换句话说,这等于正式投票的前哨战……」
我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虚拟的网路平台不足以构成障碍,这项事实仍然会成为对其他人的负面流言。即使其他人有意参选,也可能受到这份等同正式投票前哨战的资料影响,而打消念头。无法达到这个目的也没关系,只要一色从这里得到自尊,产生动力便相当足够。
雪之下迅速看过一张又一张的资料,然后长叹一口气。
「原来网路上有这种事……难怪提到连署的时候,大家的反应都不是很热络。」
她找的人应该不至于刚好是在网路上转推过文章的人。只不过,那一连串推特连署帐号确实给了他们思考的空间。
可以选择的项目数量大于一时,自然会产生犹豫。
每个人犹豫的时间固然短暂,一旦这股气氛蔓延开来,累积的损失时间也相当可观。路上之所以会塞车,正是出于一辆车的短暂煞车。两者是相同的道理。
啪沙——
雪之下把资料凑过来,指着上面的内容问我:
「……这是不是你做的?」
纸张被她捏出皱痕。
「某一群有志之士吧。至于是哪些人我也不知道。」
「……这样吗。」
雪之下没继续深究。
她大概也明白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所以然。我不可能主动承认,而且即使真要追查,资料内的帐号内容也不足以查出是哪个人。
「好多人连署喔。」
由比滨愣愣地低喃。
「是啊,确实不少。差不多有四百人。」
我也看向那份一色伊吕波后援会的转推名单。
这几天共有叶山、三浦、海老名、一色、户冢、相模、户部,以及后来新增的叶山第二后援会帐号定时推文,八个帐号累积超过四百次转推,其中以叶山后援会的转推占压倒性多数。若把所有转推数平均下去,一次推文的转推数可能连二十都不到,在多个帐号同时运作下,才累积到这个数量。
没错,「四百」是这八个帐号加起来的转推数,而非一色后援会的帐号单独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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