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我抱着软趴趴的坐垫,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
置物架上满是可爱的小东西,和神秘的亚洲风格摆饰品,时尚杂志堆积如山,曾经可能是书桌的东西也沦为物品堆放处。
虽然如同由比滨自己所说,她应该没有常常整理这个房间,但依然算是相当整齐。至少比我房间干净多了。
只不过,我就是静不下心。房间里飘散着香味,光是这样就让我坐立不安。这股味道是从床铺飘过来,我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床边摆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插了几根细细的棒子。看来那就是香味的来源。
那是什么……当我定睛注视时,一阵咳嗽声传来。我移回视线,发现由比滨难为情地扭捏着身体。
「不……不要乱看好不好……」
「咦?啊……因、因为看到很像炸义大利面的东西,我才……」
我一副狼狈地为自己辩解。由比滨听了,露出「受不了你」的笑容。
「那是室内芳香剂啦……」
喔——原来那是房间用的芳香剂啊……从外表看来,那些像炸义大利面的棒子,会把芳香剂吸起来,然后散发到空气中……应该吧。想不到女孩子房间内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我暗自感到佩服。同一时间,有个家伙在我视野的角落微微颤抖。
「炸义大利面……」
转头一看,雪之下正把脸埋在坐垫里憋笑。有这么好笑吗……这个人的笑点还是一样摸不透……
想着想着,我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出来。由比滨也放心地呼了口气。
在气氛终于能让人静下心说话后,雪之下从坐垫中抬起头,端正坐姿。
然后,静静地低下头。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点也没有!别在意!」
由比滨在胸前使劲挥手,刻意用开朗的语气回应。在此同时,另一个更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啊~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嘛。」
我们没听见敲门声,房门便突然打开,一名用盘子端着茶的女性冒了出来。她穿着厚毛衣加长裙,给人沉稳的印象,但一张娃娃脸又让她看起来颇为年轻。每当她开朗地笑起来,后脑勺的丸子便活力十足地跳动。
「妈!不要突然跑进来啦!」
「咦~」
由比滨不高兴地抗议,但这位妈妈只是用笑容轻轻带过。现在即使没有人介绍介绍,我也能马上猜到她是由比滨的母亲。她的亲切笑脸和姣好身材,简直跟由比滨如出一辙。
……就算说是姐姐,我八成也相信。但既然由比滨都叫她妈妈了,应该就是妈妈吧?由比滨的母亲,简称由比滨之母。嗯,根本没有省略的感觉,也没有比较好念。
由比滨的母亲蹲到矮桌旁,开始备茶,然后把倒好的茶端到我面前。
「啊,谢谢。不好意思……」
这种时候好像应该说声不用麻烦、让您费必了,或大恩不言谢之类的才有礼貌。我鲜少去别人家作客,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再加上对方还是由比滨的母亲,让我更为紧张,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光是看着她的脸,我便感到一阵莫名的难为情,迟迟不敢抬起低下的头。直到头上传来开心的惊呼,我才好奇把头抬起,发现由比滨的母亲正盯着我猛瞧。
她一下子「喔——」一下子「嗯~」观察我好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过了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是她先愉快地笑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自闭男对吧?结衣常常说起你的事情喔!」
「这样啊……」
好想死。这实在太丢脸了,让我死一死吧。
「妈!不要说些有的没的啦!」
由比滨慌张地扑向母亲,抢过装着零食的盘子,然后将她拉了起来。
「怎么这样……妈妈也想跟他聊天耶~~」
「不用啦!」
由比滨的母亲不断发出抱怨,但还是被由比滨推着离开房间。
雪之下面带微笑地看着那对母女的互动,结果正好跟由比滨母亲对上视线。
「啊,对了,小雪乃。」
「……什……什么事?」
雪之下一脸困惑地回答,由比滨的母亲露出笑容说:
「你今晚要住这里吧?我帮你拿棉被……」
「我来就行了啦!」
由比滨使劲将她往外一推,然后锁上房门。外面好像还有声音传来,但由比滨完全没有理会,轻轻叹了口气。
「啊哈哈……对不起喔。小雪乃能来好像让我妈高兴过头了。真是丢脸……」
听到由比滨害羞地这么说,雪之下轻轻摇头,要她别放在心上,然后露出无力的微笑。
「你们感情真好……我有点羡慕。」
雪之下的表情带有一抹寂寞与不甘。如果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也像她们家那样,就算不是雪之下,恐怕也很难好好相处。我和由比滨不由得闭口不语。
注意到这阵沉默,雪之下赶紧转换话题。
「对不起,说了些奇怪的话……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雪之下说完,准备起身。由比滨立刻上前挽留,要她重新坐下,并且用开朗的语气说:
「说到这个……你今天要不要在这里过夜?反正我也常去你家过夜……每个人偶尔都会有不想回家的时候吧?」
「咦?可是……」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雪之下感到困惑,稍微犹豫了一下。她的视线游移不定,还伦偷瞄了我一眼,似乎正在大伤脑筋,呃……就算你看我,我也没办法给你意见……
不过,从稍早雪之下跟阳乃的对话看来,即使让她在这种状况下回家,显然也只会重演同样的事。再说,从由比滨的语气听起来,她好像也有自己的打算。我偷偷看向由比滨,她用只有我能理解的方式微微点头。
也对。难以面对彼此时,故意避不见面这种消极手段,也是一种圆滑有效的沟通方式。当然,如果不在这种情况下定出做结论的期限,我们也可能就此逃避下去。但不管怎么样,给彼此一点时间,都不算是错误。
「……反正现在也冷静不下来,今晚何不干脆好好思考一下?先这样跟她说一声。」
「嗯,这个提议不错。」
由比滨也同意我说的话,雪之下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轻轻点头。
「……的确,你说的对。」
她从书包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对方八成是阳乃吧。电话响了几声后,对方总算接起电话。雪之下抬起低着的头,开口说道:
「……姐姐吗?反正现在也冷静不下来,今晚我先好好思考一下再给你答案。先这样说一声……」
雪之下单方面地说完后,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回答,彼此之间沉默下来。我听见雪之下略显困惑的呼吸声,以及一句「刚才……」的小小呢喃。
我看向声音的主人,由比滨一脸讶异地交互看着我和雪之下。正要问她发生什么事时,电话另一端的人先发出兴致缺缺的笑声。
『是吗……我知道了。比企谷肯定也在那边对吧?叫他来听。』
在安静的房间里,就算隔着电话,我还是能听见这句挑衅的话语。阳乃的要求让雪之下犹豫了一下。电话的另一端又传来『快点』的冰冷催促,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递过来。
「……姐姐说要找你。」
我默默接过手机,拿到耳边缓缓开口:
「……请问有什么事?」
『……你啊,还真善良。』
阳乃的轻声嘲讽既好听又诱人。因为看不见对方,我差点以为自己被妖怪迷惑了。
电话另一端的那张笑脸,肯定充满异常扭曲的美感吧。我能清楚想见那样的表情。尽管拥有相似的面貌,我却完全不觉得两人相像。
我吞一口口水,下意识地看向雪之下。
雪之下茫然地环抱双臂,后仰身体靠在窗边,让视线逃到窗外。
不管是点点的街灯,还是远方大楼的红色灯光,都不足以照亮即将下雨的夜晚。窗户玻璃只像一面漆黑的镜子。
映照在玻璃内的双眼无比澄澈,却又显得无比空洞。
× × ×
阳乃只说了一句话,便迳自挂断电话,为我们的对话划下休止符。
我用手帕把手机的荧幕擦拭干净,再还给雪之下。下一刻,疲劳感顿时涌了上来。我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
我抓起书包站起来后,由比滨跟着起身,比我们慢半拍的雪之下也站起来。看来她们想送我离开。
「在这里道别就行了。」
「在这边道别也很奇怪吧。」
说完,由比滨带头打开房门。就在这一瞬间,一团毛球从走廊的另一端飞快冲了过来。
那是由比滨的爱犬,酥饼。酥饼就这样往我的身体撞过来。
「唔喔……」
「不行,酥饼!」
由比滨喝斥一声,抱起四脚朝天躺在我脚边的酥饼。雪之下看到这个生物,吓到动都不敢动。啊,糟糕,我记得这家伙怕狗。
在走向家门口的途中,雪之下始终落在由比滨身后三步的距离,尽量不去接触酥饼。另一方面,酥饼则是在由比滨的怀里汪汪叫,活力十足地动个不停。嗯……这样行吗……先提醒一下由比滨可能比较好。
我穿上鞋子,要离去时,对由比滨说:
「由比滨,既然今天雪之下在这里过夜,酥饼……」
「比企谷同学。」
雪之下用严厉的语气打断我的话。她微微噘起嘴唇,交抱双臂瞪视着我。原来如此,她这么不想说出自己怕狗啊……算了,对于朋友爱到不行的动物,她大概也不忍心说出那种话吧。在别人家叨扰,还让对方多加费心,想必自己也不会好受,既然如此,我便应该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然而,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此乃世间的常理。
由比滨不解地歪着头。
「那个……酥饼怎么了吗?」
她再次这么问,让我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呃……酥饼可能会觉得寂寞,但偶尔也该让它学习忍耐。尤其是这个家伙。」
「嗯,放心吧!」
我随口胡扯,由比滨用力点头。喔……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调教本领这么有把握……可是,那家伙好像完全不听你的话耶……才刚这么想,由比滨就难过地垂下肩膀。
「……因为在家人之中,酥饼比较黏妈妈。」
「啊,原来如此……」
狗狗的阶级意识很强,由比滨这种人八成会被酥饼踩在脚下。既然这样,它应该就不太会接近雪之下了吧。这也是个让她习惯狗的好机会。
「那我走了。」
说完,我轻轻抚摸酥饼的头。
「嗯,再见。」
「再见。」
我在她们的目送下走出大门。即使来到外廊,还是听得到酥饼寂寞的叫声。我怀着有些挂念的心情,踏上回家的路。
× × ×
回家吃完晚餐后,我钻进暖被桌,看书打发时间。
难得提早回家的父母已经就寝,客厅里只有我和小雪。只不过,小雪一直在暖被桌的棉被上缩着身体睡觉,只有我还保持清醒。
客厅门突然打开,穿着睡衣和睡帽的小町走了进来。
「你还没睡?」
「嗯,要睡了。再一下下。」
小町直接转进厨房。
「我是没差啦,早点睡喔。」
「嗯。」
明天就要考试了,这么晚还没睡真的没问题吗?我不禁在心中捏一把冷汗,但当事者却一脸悠哉地回答。没多久后,厨房传来瓦斯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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