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虽然有很多事要抱歉……结衣,谢谢你。”
面对面地,轻轻拍了拍由比滨的肩膀,随后只把头转过来朝我瞥了一眼。
“啊——比企男也是。”
好敷衍了事……满满的顺便一提感,而且比企男又是谁啊。嘛,倒也无所谓了。
“还有……雪之下同学?也是……那什么,就是……”
三浦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后直接转向了雪之下。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了一番之后,总算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正面凝视着雪之下。
“对不起。”
三浦嗖的一下用力低下了头。雪之下先是像愣住了一样眨了眨眼,随后轻轻微笑着呼了一口气。戴着连指手套的小手拂了下垂到肩膀前面的黑色长发。
“我并没有在意。不如说我很欣赏你那种一个人闯进来直接就要举起拳头打人的胆量。”
“哈,你那俯视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很火大的说……真不该跟你道歉。”
虽然对话的内容本身是剑拔弩张的,但两人的语气都非常柔和。由比滨摆出一副高兴得心里发痒的表情看着两人,终于忍不住朝三浦和雪之下扑了过去。
“好啦!那么我们一起去庆功会吧!”
“我就……”
被由比滨的手臂搂着的雪之下想要挣脱似地扭动着身体回绝道。同样被由比滨抱住的的三浦则朝雪之下那边瞟了几眼。
“你也来吧?”
“……说的是呢。那,就去一会儿”
犹豫了仅仅一瞬间后,雪之下的嘴角扬起了小小的弧度,如此回答道。三浦则立马把头给背过去。
~ 第二幕 ~
我们的目的地,庆功宴的会场是一家从装修布置到氛围都很有调调的英国风酒吧。叶山他们和以一色为中心的学生们正在里面超超囔囔着,气氛好不热烈。
从我见到的样子看来,与其说是大家一起圆满举办了马拉松大会的庆功宴,不如说是叶山一个人的优胜庆祝会了。以叶山集团为首,一色和户冢他们,以及不知为何材木座也在现场。
进店之后三浦马上去了叶山旁边,由比滨却不知怎么做好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雪之下点点头示意她后,由比滨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跟着三浦走了过去。
剩下我和雪之下走向角落的吧台,简短地点完想要的饮料后,放松地坐在吧台的椅子上。
“辛苦了。”
“嗯,哦。”
在我旁边坐着的雪之下举起了玻璃杯,我也把杯子举到和她相同的高度。我和雪之下都不擅长对付这种喧闹的气氛。像这样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开心庆祝,和在场的全员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才是我们所习惯的。
我一口饮尽。雪之下没有喝下,而是先小小的叹道:
“看来这次,都是你和由比滨的功劳呢……”
“都是她吧,我基本上没帮上忙。”
“你帮了很多呢……一直以来。”
语气中略有一丝寂寞。情不自禁的看过去,却发现她正看着由比滨那边,眼神中有一些遥远的温柔。
深蓝色的眼瞳里,却没有映出酒吧里的人或景,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梦幻一样的站着。紧接着,稳稳端起了酒杯。
“因为……”
说着,雪之下微微一笑。手里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汽水的金黄色泡沫一点点破裂,葡萄的香气散发在空气中。
没有接下去的话语,大概,只在心底编织着吧。但是,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自然,我也无从得知。
沉默着没有说话,我将续杯举到和她一般的高度。
在一个本应是喧闹的商店里,冰块般的玻璃杯轻轻地响了起来。一种清晰、流畅、没有扭曲的声音。
也许是什么感觉,但绝不止是形式般的碰撞。没办法找到定义,却像无声的泡泡裂开,只会有一次一样,随着美妙的回响,声音消失了。玻璃碰触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耳朵,只一瞬。
喧闹声在耳侧逐渐响起,我和雪之下像往常一样的相安无事。只不过,这一次我拼命的喝水,仿佛要吐出那卡在喉咙深处的什么东西。
我们就这样无言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似乎是注意到了我们的视线,在宴席各处来回走动的叶山也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宴会的主角要到处打招呼这点真是辛苦……
“哎呀……谢谢你们能来捧场。”
雪之下仿佛是在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似地摇了摇头,我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正在考虑是不是起码要说一句恭喜你获得优胜的时候,叶山却低下了头。
“抱歉。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传闻,给你添麻烦了。”
雪之下罕见的卡住了,但只一瞬间,她便摆出坚定的神情,重复了在部室说的话:
“称不上是麻烦,比起那个时候也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那个时候,么。”
如此叹息的叶山的表情很不是滋味,将此收于眼底的雪之下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我也有些明白了。也许当时应该有更好的做法。所以我也算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抱歉。”
这次轮到雪之下轻轻低下了头。抬起头后,她带着似乎是在怀念遥远的过去一般的眼神补充道。
“不过,我也很感谢你一直有顾虑到我。”
叶山的表情充满了惊讶,目不转睛地望着雪之下。
“你有些变了呢。”
“不好说吧,只是,跟以前相比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这么说着,雪之下望瞭望由比滨那边,又回过来悄悄看了我一眼。总感觉听了什么不能听的对话,我有些坐立不安,禁不住移开了视线。
雪之下像是在微笑似地呼出一小口气,重新面向叶山。
“我觉得你也不应该再被过去的事情束缚了……也没有必要再勉强自己去追逐某个人的背影。”
“我也是。”我应和着。
叶山笑了笑,不知为何带着有些自豪的表情。
在叶山的身后我看到由比滨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也许是已经融入了现场高昂气氛的原因,由比滨很是兴奋地搭上了雪之下的胳膊。
“小雪,料理来了!好大一只鸡!好像整个一起烤哦!”
好像没有达到预想中的回应,我、雪之下、叶山有点尴尬的笑着看她。
“嗯……?”
由比滨有点紧张的看着我们,估计是已经发现了这边气氛不太一样吧。于是马上正了正坐姿,挤出一点笑容,以掩饰失礼。
叶山一边叹着气,一边温柔的笑道:
“传言对你也……这几天对不起了,结衣”
“啊、嗯,完全不用在意的!”
这么听着,叶山低下头:
“嗯,谢谢……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忙。”
“真的没必要谢的……”
由比滨对突然的道歉有些猝不及防,但又有些困惑。
无论如何,随着这声道歉,事情总算落下帷幕了吧。松了一口气,饮下了最后一口饮料。
叶山抬起头,照着我的方向笑了笑:
“也多亏了你。谢谢了。”
眼神的热切中彷佛有一些看戏般的狡诈。说不出话来,发现自己却无意间开始咳嗽,好像刚被什么东西呛住了似的。那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看穿了我身上的某些东西,鸡皮疙瘩般的过敏。不过,还是和平常一样讨厌呐。
这种不冷不热的感觉可不太妙。眼神向别的地方看去,耳畔响起清嗓的声音。
“小雪,走吧!冲向烤鸡!”
她抱着雪之下的一边袖子,像个孩子似的拉着雪之下。雪之下不禁笑起来:
“那,走吧。”
像个三四岁孩子似的,那两人。当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说“我们一起”的时候,叶山轻拍我的肩膀:
“聊一会儿?”
“才不要咧”
他边说着边向雪之下和由比滨抛去了柔和的微笑。彷佛在告诉她们先走一样。由比滨点了点头。
“那我们在那里等你们哦。”
就这样由比滨不容分说地带走了雪之下。
目送着三人离开的叶山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果然她有些改变了呢……你也是。”
“嗯?”
带着有点孤单而严肃的微笑看着我。
有些出乎意料的问题,所以,我也只能临时想些愚蠢的回答。不过,叶山似乎并没有期待我回应些什么似的,随着冰块融化而轻轻地倾斜了逐渐变暖的玻璃。
看着杯子里流淌的泡沫,他苦涩的开口:
“只有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那是有点认真的,却又不似诉说的喃喃自语。
偷偷看过去,一如既往的是英俊的五官,但是眼神却阴沉的宛如恶人。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没太大关系,毕竟还没有腐烂不是。难以想像,这样自嘲的话语会从他口中吐露。
“那个,胡说八道也好,但是能看见别人的改变,不意味着自身也在改变吗。”
“是吗?”
“胡说八道咯。”
算是我有点含糊不清的回应吧。但是,他的目光却看着我,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我们总是这样,刻意避开目光,刻意闪烁其词,用语焉不详的话语蒙混过关。不过,这一次,至少,我没有把目光移向别处。
也许,有些歪曲,有些别扭,但是,还是有不得不说的话。一点一点的喝干杯中残水,将本应是叹息的话语呈上——
“变色龙发现环境改变的时候,往往也会让自己变色,来适应环境——到头来,反正迟早的。”
叶山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副有点别扭,又有点嫉妒的微笑:
“被这么说还真是有点不爽啊,有点讨厌的家伙呢。”
远处,由比滨带着雪之下入座,三浦和一色向这边看过来,顺便招了招手。大概是在叫叶山快点过去吧。叶山轻轻挥了挥手,正要走的时候,突然“啊”地看向我。是想起什么了吗?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问了。”
“嗯?”
“你说的不能移开视线的东西,究竟是?”
大概是背着光的原因,还是他站起来的原因呢,我看不清叶山说这句话时候的脸。不过,我能感受到,他的声音中,并不是为了试探我的耐心,也不是真的全然不懂,而是纯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真诚的问题。
“当作没听到吧……毕竟,我和你不一样啊。”
“这样,吗。”
带着这个简短的回答,叶山轻快的捋了捋头发。在那一刻,我看到他像往常一般往旁边看去。
就像马拉松那时,我看到的样子。
一个我无法回答的答案,一种我并不完全相信的梦中所见的可能性,以及一个把我抛在脑后的,有点孤独的微笑。
这就是他留给我的东西了。
叶山的话,一定会尽力而为吧。如果环境改变了,就改变自己来适应环境。
正是因为他不想周围改变,所以他一定会拼命改变自己。如此一来,才会变成大家心目中的,期望的,那个叶山隼人。
今后叶山也会像这样继续顺应他人的期待吧,以他自身的意志。
所以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否定他,要让他认识到,也有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的人存在。
因为,对他来说,厚颜无耻的拒绝本身就是理解的表现,而冷漠,则是一种善意。
“我也忘了说一件事……我也很讨厌你。”
我把脸背过去对叶山说道。叶山睁圆了眼看了我片刻,随后噗地一声笑喷出来。
上一篇:火影沉浸式周目,写轮眼的诅咒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