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她不耐烦地叹气后,迅速达成由比滨的要求,按一下她的腰。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妆你自己化。」
「啊,嗯!谢谢你,沙希!对不起喔自闭男,让你久等了!我马上准备!」
由比滨急忙坐到梳妆台前,用领巾围住脖子以保护礼服,迅速摊开化妆用具。
「慢慢来没关系。她们还在讨论事情。」
「嗯──」她一面上妆,一面含糊地应声。川崎默默从她后面经过,快步走向我所在的门口,一脸疲倦地说:
「那我回去了,剩下你们自己处理。」
「嗯,辛苦啦。不好意思,她们好像临时才去拜托你。」
「是啊。」
我想慰劳她,却被瞪了一眼……呜呜呜对不起~我缩起身子低下头,接著听见难以判断是叹息还是轻笑的呼气声。
「那件礼服的裙襬很长,鞋跟也高,叫她在习惯前注意点。」
「喔,好。」
川崎十分冷淡,却又温柔无比地说完,从我旁边走过去。她的背影看起来相当疲惫。唉唷~川崎这个傲娇!怎么这么可爱啊──我如此心想,目送她离开。
室内剩下我跟由比滨,再加上我闲闲没事干,目光自然而然地飘了过去。梳妆台前的由比滨用刷子刷脸到半途,突然停止动作。
「那、那个……那样一直看著,我会很别扭……」
我们的视线在镜中交会,由比滨有点害臊地跟我抗议。方才刷过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粉红色,看到她这样,我也跟著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啊,抱歉。别管我,请继续。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还不够吗?」
「咦……还不行。」
她盯著镜子思考片刻,又立刻动起手来。
「是、是喔……」
我觉得很够了说,你已经够漂亮了──我将差点接在后面说出口的话吞回去,只简短回应。由比滨用完刷子后,换拿起唇笔。
「因为要拍影片耶,拍得不好看怎么办?」
「雪之下说会把影片后制成看不出是谁。」
「那是放到网路上的版本,原本的档案会留著,不会删掉。换成是我才不会删……所以,我想美美的留在影片里。」
由比滨平静地说完后,在嘴唇涂上淡淡的口红。她抬起下巴动了动,从不同角度观察脸部,慢慢用唇笔修饰线条。淡红色的嘴唇散发光泽,镜中的她跟平常判若两人。紧盯著镜子的表情,少了以往的稚气,彷佛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所以,我忍不住开口: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好,大功告成!」
由比滨不是对著镜子,而是转过来对我微笑。光是这个动作就令我放下心来,同时也发现自己为之屏息。为了掩饰这点,我下意识地搔搔头。
「你也要整理头发吗?」
「不了……」
「咦──可是你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这可是介绍影片,要把仪容整理好啦。你那样实在是……」
由比滨视线看著我的头顶,表情转变为怜悯。这、这么惨吗……看来是真的不行。再说,该建立良好印象的介绍影片里出现邋遢的家伙,确实不太好。
「好吧,稍微弄一下……借个发蜡。发胶也可以。」
我走到梳妆台前,由比滨便让出座位。我受过小町的指导,整理发型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到的。既然穿著礼服,弄个油头之类的简单造型,就可以有模有样。问题是由我梳油头的话,只会增加小混混度……
我准备拿起桌上的发蜡时,背后伸出一只手把它抢走。我回头一看,由比滨若无其事地说:
「我帮你整理。你自己弄大概会变得很奇怪。」
「咦,彻底否定我的品味……好吧,我无法反驳……不过这点小事──」
「交给我交给我。我真的很擅长这种事!」
话还没说完,由比滨就抓住我的头转向镜子。好痛好痛好痛还有超难为情的我头皮的汗腺全张开了汗要冒出来啦!我慌张得要命,由比滨却兴致勃勃地哼著歌。
「这位客人~有没有哪里会痒?」
「不用玩这种游戏了,赶快弄好……」
在害臊和头皮冒汗之下,我全身僵硬。接著不知为何,由比滨的手也停下动作。咦,怎么了?嫌头皮的汗恶心吗?对不起喔~我从镜中看见由比滨的面色凝重。
「你的头皮好硬……以后会秃头喔。」
「喂喂,其他话都可以说,就是这句不能。讲出来会引发战争喔……」
「骗你的骗你的!很软很软!我搔我搔我搔!」
「好痒好痒别搔了别搔了!住手……拜托停下来求求你……」
我发出哀号,双手把脸遮住,缩起身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堪,不但自己不想看到,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同一时间,纤细的指尖缠上我的头发,慢慢梳成一束一束。由比滨哼的歌,不知不觉中变成温柔的旋律。
像是在梳头发,又像在抚摸头的感觉,以及不时的指尖轻按,逐渐使我的身体放松。我有如躺在砧板上的鲤鱼,闭著眼睛一动也不动。
「……好,完成了。」
听到这句话,我才睁开眼睛。镜中的由比滨歪著头,用视线询问我感想。我轻点几下头,表示很好看。真的,好看到我自觉配不上。由比滨见我一脸满足貌,微笑著将手放到我肩上。
「你也要拍帅一点喔。」
「交给我吧。影片后制技术越来越厉害,科技的力量是万能的。」
「哈哈,什么啦。」
她笑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样一来,我们都打扮完毕。我站起身,踏出脚步前往会场,背后跟著响起由比滨的脚步声。她走得缓慢而优美,不像平常发出啪哒啪哒的声响,因此我想起一件事。
「川崎叫你小心裙襬和鞋跟。」
「啊,这样呀。走起来确实不太方便。在习惯前应该会走得很辛苦……」
「对啊……而且,这里很暗。」
我微微抬起左臂,挺直背脊,挺起胸膛收下巴。还有不要慌张吗?我记得是这么教的。
由比滨讶异地看著我好一会儿,才理解到什么,轻笑出来,默默地搭上我的手臂。就跟之前某次一样。
我们为这个行为找了许多藉口,在短暂的路程上,踩著同样的步伐缓慢前行。
╳ ╳ ╳
影片拍摄得很顺利。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原本担心的国王与女王共舞的画面,几乎是一次到位。雪之下和一色展现了相当精湛的舞蹈。
雪之下谦虚地说自己对舞蹈仅略知一二,结果一开始就惊艳全场。皮鞋发出响亮的脚步声,华丽的转圈掀起燕尾服的后襬,纯白手套温柔地执起舞伴的手──每一个动作都让现场的临时女演员兴奋得尖叫。
至于舞伴一色,由于经验毕竟有落差,从头到尾只能紧紧跟著雪之下的脚步,偶尔还不小心踩到她的脚,动作也算马马虎虎。不过,她每次失误时垂下头的模样颇为讨喜,雪之下用微笑掩饰她的失误时,一色也用可爱灿烂的笑容回应。竭尽全力装出的爱怜少女模样,让在旁观看的男生心动不已。
观众们统统报以掌声及欢呼,气氛非常热闹。
然而,趁休息时间检查影片的一色,似乎不是很满意。
「拍得很帅很漂亮,欢呼声也很热烈,但还是跟预想的差很多……好像什么正式的舞蹈比赛……」
「是啊,我也觉得跟想像中不一样……」
从一色背后探头看萤幕的雪之下,按著太阳穴叹气。我在一旁听著,也试图回想刚才的画面,开始思考。
嗯,的确……比起大家同乐的舞会,更像是在看表演……
一色点点头,大概是得出跟我同样的结论。她回头看向雪之下。
「算了,共舞时间的影片就用这个吧。我想再拍一些很High的画面。」
「不受拘束,尽情喧闹的景象……那么,拍大家一起跳舞的画面好了。以你和户部同学做为摄影机跟拍的主角,可以吗?」
「也只能这样了。唉……」
一色看起来超不甘愿……这也没办法,谁教雪之下不擅长应付那种人。正当我这个局外人在心里苦笑,雪之下不知为何往这边看过来。
「……还要再拍一段影片备用。由比滨同学,还有比企谷同学,方便麻烦你们吗?」
「咦?」
由比滨愣住了,我也目瞪口呆。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等等,我从来没跳过舞……」
我稍微举起手,由比滨也用力点头。我说,你以为是在演舞动青春【注】喔?这时,一色踩著小碎步走过来。【注58:日本漫画家竹内友的作品,以社交舞为题材。】
「这部分随便跳就好。像在俱乐部跳舞的那种感觉。」
她一手扠腰,另一手晃晃食指说道。这个说明跟没说明有什么两样……真是败给她了。这时,雪之下也走过来,苦笑著帮一色补充。
「模仿别人就行了。我只是想做为备用,毕竟可编辑的片段越多越好。不然,你可以想成是负责衬托一色同学他们。」
「喔……那我倒是很擅长……」
绿叶演员这个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而且雪之下说的有道理,材料确实越多越好,再加上未来恐怕不再有这种大阵仗拍摄的机会,与其事后才发现少东少西,烦恼要怎么办,不如趁现在多拍一些。这个判断并没有错。
这样一想,明明十分合理,我却觉得怪怪的,好像有某个部分说不通,缺少一片关键的拼图。
「嗯……真的要由我们两人吗?」
由比滨试探性地询问,我瞬间有种拼图拼上去的感觉。然而,这股感觉马上被雪之下的回答打散。
「因为这个部分比较突出,我不好意思找其他人,你们能帮忙的话就太好了。如果有困难,我是可以想其他方法……」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不介意,那就好。」
雪之下想都没想就回答,由比滨露出有点为难的笑容,在胸前摇摇手,答应她的请求。对方都那样说了,当然不好拒绝。事实上,今天聚集到这里的人,大多是基于善意与热心而来,自然不方便勉强人家。
「总之,先跳一次看看吧。」
一色拍手下达指示,众人开始动作,我和由比滨也混进人群。我依照吩咐站到指定位置,正前方就是由比滨。
「……你会跳舞吗?」
我小声询问由比滨,她略显为难地瘪起嘴角。
「不知道……啊,不过如果只是要『耶~』的感觉,配合气氛跳就好了吧!」
「『耶~』的感觉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耶──」
由比滨勉强自己兴奋起来,搭配偶像风的动作、手势教我,但我还是一头雾水,最后大叹一口气。旁边穿礼服的户部大概是对「耶──」起反应,搭住我的肩膀。
「喂喂喂~比企鹅~High一点呗?是『耶嘿──』吧?来,耶嘿!」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可是唯有此刻,那股没来由的干劲显得异常可靠。
「喔……你好像很习惯……」
这句话一半是在自言自语。户部咧嘴一笑,得意地开始当起老师。
「对呗?哎唷,安啦,别担心。就那样嘛。真的跟著节奏跳就稳了啦。该怎么说咧?基本上就随音乐起舞呗?音乐一下就跳舞!像酱?」
「户部学长,不用讲那么多废话你好吵。」
在一色毫不留情的数落下,户部低呼「糟了糟了」,不甘愿地回到原地就位。
尽管他的建议毫无参考价值,现在需要的或许正是那种态度。既然如此,唯一能尝试的就是模仿户部。演唱会上出现没听过的曲子时,只要有人先打信号,就能跟著一起喊口号。
我做好心理准备,静静等待音乐响起。接著,灯光转暗。
舞会的经典曲目流泻而出。聚光灯四处移动,镜球的光从天花板照下。
起初每个人都动作僵硬,顶多配合节奏摆动身体。直到以户部为首的几个人高举起拳头,一些人才跟著照做。他们用力拍手打节奏,大家的距离逐渐拉近。踏出一步转身,再踏出一步击掌,途中参杂搞笑的机器人舞,还有人大胆地勾住彼此的手臂。
在众人开始沉醉于音乐及舞会气氛时,下一首乐曲响起。虽然不到抒情曲的程度,这首曲子比前一首柔和许多。
到目前为止,我只是模仿其他人,随音乐摇晃身体或打响指。除此之外,我实在没办法顺利融入,只能像节拍器一样,用脚和头的动作表现节奏。这时,空出的手被拉了一下。
由比滨腼腆地笑著。因为不停活动而加速的心跳,又瞬间变得更快。我下意识地瞄了旁边几眼。
众人半是好玩地随便跳著华尔滋,有些人则维持若即若离的距离,盯著对方的脚看。
所以,根本没人注意这边,只有由比滨看著我。我轻轻将空著的手放上她的肩膀,她也将手绕到我的肩上。我不知道该如何跳舞,只是晃著身体,她前进我就后退,她往旁边移动,我就跟著移动。与由比滨接触的部位逐渐发热,我满脑子担心著自己的手汗,再加上彼此的脸相当贴近,我甚至不敢大力呼吸。
比想像中还痛苦,主要是精神方面……我不禁开口咕哝一句,为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抱歉,我流很多汗。」
「啊,嗯,因为挺累的嘛。」
「不,我是指,流那么多汗很恶心,应该赶快去死对吧?」
「咦?太夸张了吧!而且超自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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