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528章

作者:渡航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我想结束这个话题,点了两、三下头,仍然没有正眼看她。

「那么……比赛到此结束。可以请你听我的要求吗?」

这句话我没办法无视。我立刻望向雪之下,她握紧双拳,嘴唇抿成一线,彷佛拋弃先前的柔弱。等待我回答的眼神,蕴含迫切的决心。

「……不,还没结束吧。这次确实是你赢,但不代表整体的胜负。还要看比数总和。」

「要说胜利条件的话,赢了这场比赛就算我赢,可以命令你做一件事……我记得当初是这么说的。」

看到她冷静地说明,如此断言,我发现嘴唇越来越乾。脑海深处浮现听过这句话的记忆。焦急的我逼不得已,好不容易张开嘴巴。

「……那是表达方式的问题,不如说是我们见解不同。」

雪之下吐出颤抖著的吐息,如同在诉说情话,用像在恳求的甜美声音轻声说道:

「那……由你,决定吧。」

看见那纯洁无垢、如梦似幻的微笑,我意识到自己输了。我会怎么回答,她应该很清楚。

既然我决定保障雪之下雪乃的独立性,尊重她自己的决定,就不可能让她把决定权交给其他人。就算那个人是我也一样。

正因如此,她才接受这场比赛。只为了此刻的这段问答,刻意将所有分歧龃龉误会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为了让这场比赛,这段关系──好好做个了结。

「我怎么决定得了……这不该由我和你擅自决定。由比滨也有参与这场比赛。而且,胜负基准是平冢老师的主观和偏见。再说……」

然而,我不能承认那种结束方式。我一口气讲出一连串话,想著不能就这样结束,希望她能等我一下,明明连怎么阻止都不知道,却将手伸向空中,连呼吸都忘了。

「……我就直说了。」

可是,我的声音一中断,雪之下就露出寂寞的微笑,用泛著泪光的双眼望向我。

「我过得很愉快。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跟别人一起度过的时间是自在舒适的,我很高兴……」

她带著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我再也无法否定,制止她。我无力地放下手,雪之下道谢似地点一下头,接著说: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跟别人争执,吵架……在别人面前哭过。两个人一起出去的时候,也非常紧张。一堆事都不懂,从来没有体验过……连可以依赖别人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在哪里搞错了……」

我抬头看著天花板,倾听她用颤抖的声音自言自语。远方的夕阳刺痛双眼,即使如此,我依然无法闭上眼,只是忧郁地吐出一口气。

「这种像赝品的关系是错误的。和你追求的事物肯定不一样。」

独白如此作结,我知道她画下了句点,终于低头看她的脸。

「我没问题的。已经……没问题了。被你拯救了。」

雪之下用指尖拭去发光的水珠,脸上浮现美丽的笑容。

「所以,这场比赛,这段关系……也到此结束吧。」

若这就是她的答案,我没有道理反对。

拯救她的目标已经达成,共依存因为这段关系结束而解除,男人的坚持也贯彻到底了。侍奉精神什么的,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社团活动和工作都到此告一段落。

因此,已经什么都不剩下。我跟她有所关系的理由,全都不复存在。

「知道了……是我输了。」

我深深叹息,彷佛要将一切统统吐出,想尽到最后的责任,开口询问:

「我会听你的要求。你要我做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做到。」

我诚心起誓,无论她的愿望为何,都要帮她实现。

雪之下松了口气,爱怜地说出想必一直珍藏在心中的话语。

「请你实现由比滨同学的愿望。」

「那就是你的愿望吗?」

「嗯,这就是我的愿望。」

她闭上眼睛,点点头,宛如在陪伴谁度过临终之时。我尽量露出柔和的笑容回答。

「……我明白了。」

结束最后的交谈,我站起身。雪之下没有移动,我们之间的距离随著脚步声越拉越远,最后来到走廊上。

我像要温柔地将其拥入怀中般,轻轻关上门。

第十三卷 Interlude

我牢牢锁住紧闭的门,好让它不会再次开启。

最后再一次。

抚摸那扇门,将触感铭刻在肌肤上。

越是冰冷。

越是疼痛。

就越能相信自己选择的答案是真物。

不明白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确认,所以到头来,依然不知道正确答案。无论过了多久,寻找不同处的游戏都不会结束。

对唯一的真物憧憬到渴望的地步,因此才复杂到令人心焦,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能任凭全身受到灼烧。

燃烧殆尽,最后留下的是扭曲到无药可救的赝品。

即使如此,对我而言,依旧是最珍贵的,无可取代的伪物。

至少将它慎重地收藏,让它不会损坏。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希望这会是正确的结局。

我祈祷著,将手从门上移开。

踏出一步,踏出两步,前往就算伸出手,也已经无法触及它的地方。

再也不会回头。

第十三卷 插图

第十四卷 Prelude 1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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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话。

只是要传达短短一句话,却花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我投身于站前的人潮中,在犹豫的期间,原本温暖的夕阳沉入海平线,裸露在外的手指都冻僵了。

紧握在双手中的手机,萤幕上的时间若是正确的,我离开学校后,已经过了一小时又十五分。

视线明明一直盯着萤幕,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时钟的数字不断改变,每确认一次时间,口中都会传出微弱的叹息。

街灯和店家也在不知不觉间亮起光辉,街上本来有许多穿制服的学生,如今已不见踪迹,换成零散出现的西装上班族。

我缓慢移动迟钝的手指,在还用不习惯的讯息软体上打下一个又一个字,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最后用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力道,轻点纸飞机图示传送。心里同时祈祷这段讯息传不出去。

然而,自己打出来的文字,很快就显示于画面上。

方便见个面吗?

就这么几个字。

这简短的几个字没有意义。尽管如此,她一定会察觉到什么吧。

我紧盯着终于传出去的讯息。

本以为已经过了一、两分钟,时钟显示的数字却没有变化,停在同样的时刻。

我想起她之前说过,发出去的讯息可以收回,指尖便下意识地移动,但却没碰到萤幕。

她好像还说,对方也会知道讯息被收回。她看见我收回讯息,肯定会主动联络我。既然如此,结果还是一样。

想着想着,「已读」两字突然浮现。

过了几秒,她回复了。没有问理由,也没有问地点,只回了「我马上过去」。反映出她的开朗个性的文字,使我不自觉地笑出来。

我告诉她目前的所在地后,便收起手机。

她的家离这里不远。照理说很快就会到。

等待她的期间,我静静闭上眼睛,竖耳倾听。

风拂过树梢的声音、电车发车的铃声、汽车引擎声、居酒屋的揽客声、购物中心的音乐、身旁人们的交谈、行人红绿灯演奏的旋律。

不时混进许多声音中的,颤抖着的吐息。

接着,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原本像波卡舞曲般轻快的声响,转为宛如华尔滋的平静,不久后停了下来。

好了,要从何讲起呢。我缓缓睁开眼,看着站在正前方的她。

她穿着厚风衣外套、露肩针织衫、裤管反折的牛仔裤,是很适合她活泼个性的休闲风。不过,松松地围在脖子上的围巾,隐约散发出女孩的柔和气质。

真的是个可爱,惹人怜爱的人。

「你好。」

我向她问好,她扬起嘴角微笑,晃着绑成丸子头的淡粉色褐发点头。

她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现在还在喘气,然后应了一声,声音却不构成完整的话语。她轻轻用手往脸上搧风,俐落地拿掉围巾。

看到那副模样,我明白这个季节就要结束了。

第十四卷 1 尽管如此,比企谷八幡的日常依然持续着。

滑过脸颊的水珠落入水面,荡起小小的涟漪。

早晨寒冷的空气中,只听得见滴滴答答的水声。

我微微睁开沾着水的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曙光从窗户照进来,使水面闪闪发亮。

洗面台里的水,映出我再熟悉不过的阴沉死鱼眼。

拔开塞子,在水面摇晃的人影便随着带了点乳白色的水慢慢流掉。

我抓起毛巾,有点粗鲁地擦干脸,大叹一口气。鼻子吸进的空气掺杂着洗面乳的薄荷香。

望向正面的镜子,整个人还是一样没精神。不过多亏洗面乳的清凉感,总觉得比平常清爽了些。

至少比昨天好多了。

或许一件事落下帷幕时,比我想象中还来得干脆。

持续近一年的侍奉社的比赛,昨天以我的败北告终。

隔着嘴边的毛巾轻轻吐出的气息,不带着死心之情,反而更接近安心。

这样就结束了。

之后只要实现她最后托付给我的愿望——不对,只要履行她最后留下的契约即可。

雪之下雪乃的愿望,是实现由比滨结衣的愿望。

那是我唯一做得到的事。

为了打起干劲,我将妮维雅的化妆水拍在脸上,迅速洗好手。

随着日子经过,自来水不再那么冰冷,起床洗脸终于不是什么苦差事。

可是,指尖依然冷冰冰的。

我拿毛巾仔细擦干,以温暖手指,走出洗手间。

不怎么大的家中仿佛还被睡意笼罩着,鸦雀无声。我慢慢走在走廊上,免得打破这阵静寂。

客厅没人在,壁钟的指针移动声清晰可闻。

若是平常,这个时间我也还在梦乡。

双亲不晓得是还没起床,还是因为季末的忙碌期,已经去上班了。无论何者,都不会影响到我。

我绕到厨房,打开电热水壶。

等待热水烧好的期间,我拿起即溶咖啡的瓶子在马克杯里洒了一、两下。这时,忽然传来「咚——」一声巨响,客厅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