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由比滨一边说,一边搜刮桌上的点心。
「你也会吃吧?」
虽然还没有很饿,我还来不及回答,眼前便出现一座甜点帝国。伫立于国土中央的,是蜜糖吐司宫殿。
原来如此,很适合拍照分享……
这里的甜点跟园游会里由学生卖的不同,上面堆满水果及鲜奶油,十分美观。不过,说到底还是面包吧?怎么看都是面包。不管摆得多漂亮,面包终究是面包。为什么不多费点心思,减少一点面包感呢?
「嘿!」
由比滨发出不像分菜时会有的吆喝声,将面包分到纸盘上。你直接用手撕喔……好吧,我是无所谓。
在我困惑的期间,由比滨拿起面包大嚼特嚼。
「好吃!鲜奶油超好吃的!」
还是老样子,吃东西时一脸幸福……看她吃成那样,蜜糖吐司的确越看越美味。
之前吃的蜜糖吐司,是由外行人所做。这次则是由熊猫还是Uber Eats外送过来,由专业人士制作的蜜糖吐司,当然没有不好吃的道理。
我如此相信,决定也尝尝看。
嗯……不就是面包吗……
嘴巴好干喔。可能放太久了……应该尽早品尝才对。算了,鲜奶油和蜂蜜的确很美味,是没差……我动着嘴巴,由比滨咯咯笑着。
「你的表情跟之前一样。」
有什么办法,这就是面包啊……口中到现在还塞满分不清是海绵还是橡皮擦,又硬又会吸收水分的物体,因此我嚼了几口,用眼神对她诉说。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口吞下去,总算活过来了。正当我将手伸向桌子,准备拿咖啡喝的时候,舞池的音乐一变,灯光也换了颜色。
本来在慢慢旋转,反射七彩灯光的迪斯可球,配合浩室音乐的节奏,洒下如同闪光灯的白光。
在闪着光的视线中,由比滨的笑容仿佛忽然罩上阴影。
「……你想好愿望了吗?」
为了听见她压低的声音,我的脸自然而然朝她凑近。
「不……我还没有特别想实现的愿望。你呢?」
「我之前说过的事,几乎都实现了……帮忙舞会,开庆功宴,帮小町庆祝……啊,忘记要一起出去玩了。」
她扳着手指计算,想起还有事没做,又把一根手指扳回去。
「等期末考结束,看要去哪里吧。」
「期末考啊……嗯,不过想到考完就能出去玩,我比较有干劲了!」
听见考试一词,由比滨沮丧地垂下头。但是想到之后的计划,她又开心地笑出来。这么乖巧的孩子,会让人想多给一点奖励。
「如果还有其他愿望,尽管吩咐。」
「真的吗?那再拜托你一件事好了。」
由比滨踏着轻盈的步伐,远离我一步,然后揪住制服的裙摆,右脚往后踏,微微屈膝,弯下腰。
「……可以跟我跳支舞吗?」
她优雅地对我行礼,头上的丸子头晃了下,有如小小的皇冠。
这副模样令我当场愣住。
不,是看呆了。
不久后,由比滨慢慢抬起脸。
本来应该是庄重的表情,现在羞红到连在黑暗中都看得出。
「开、开玩笑的啦……啊哈哈……」
看到她快速地拨弄丸子头以掩饰害臊,我的身体终于不再僵硬,露出淡淡的苦笑。
「现在不是跳那种舞吧……」
「说,说得也是!啊……好丢脸……」
由比滨哀号着遮住脸,随后又仰望天花板,不停用手搧风。
你被气氛冲昏头啦。还没跳舞就这样怎么行?
我无言以对,发出深深的叹息。
真是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对于我接下来的行为。
我再度吁出一口气。这次不是对自己叹气,而是为自己打气。
我离开放餐点的桌子几步,侧身回过头。由比滨看着我,一脸不解。
「……把手给我。」
我将手放在胸口,弯腰鞠躬,轻轻伸出右手。
由比滨愣了一下,立刻笑出来。她轻轻遮住扬起的嘴角,像在调侃我般,抬起视线问:
「现在不是跳那种舞耶?」
「不是你先起头的吗……」
还不是你在那里装模作样,我才跟着如法炮制,仅此而已。不过,真的很难为情。早知道就别做这种事……后悔及自责一口气涌上心头,伸向由比滨的手迅速垂下。
然而,在那只手放下前,由比滨用力抓住它。
「走吧!」
她牵着我的手,避开人潮走向舞池。
聚光灯和迪斯可球活力十足地在各处投射光芒,舞池里的群众也不甘示弱,兴奋地摆动身体。
目前播的是轻快的流行曲。这种音乐的分类相当精细,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姑且称为电子舞曲应该不会有错。至少不是男女贴着脸跳舞时播放的音乐。
她牵着我的手一甩,我的身体随之转了圈,还跟着踩着舞步,没有跌倒。在音乐、热气与眩光笼罩,以及人群的推挤下,离时髦相去甚远的拙劣舞步。
不过,再怎么拙劣都无所谓。
大家都是玩得开心就好,没人会管其他人是在跳舞还是呆站着。谁都没在看。
(注)视着我的,唯有由比滨一人。
灯光不是为特定一人照亮,而是配合节奏四处移动。我们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只有她的笑容及牵在一起的手,看得一清二楚。
在盛装打扮的人群中,穿着制服的我们有点突兀。但在享受短暂时光的人们似乎不介意,我和由比滨都极其自然地融入其中。在人多到快要满出来的舞池中,为了避免撞到人,我时而环着她的肩膀,时而转圈闪躲,继续共舞。
两腿随着高处的音响洒下的音乐打着节拍,肩膀随韵律摆动,双手握拳举到空中!
不管是再随便的舞步,在旁边看跟实际下去跳截然不同,比想象中还要累许多。
主要是精神方面……
不经意碰触到的手、近在咫尺的脸庞、拂过耳朵的吐息。
累得要命的我跟由比滨对上目光。
她开心地笑了。
「你的表情好不甘愿!」
「这种愿望太难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啦!」
笑声掺杂在音乐中,一同消失。
由比滨的呢喃融进其中。
「……下次,是最后的愿望。」
在伸手可及的距离下,由比滨将额头靠上我的肩膀。
我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回应她的轻声细语,但同样被音乐盖过。
不久后,乐曲的音量逐渐降低,进入下一首曲子。舞会时间大概快结束,下一首的节奏偏慢。根据曲目表,再下一首是相当动感的标准舞曲,以迎接终场。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首慢舞曲,我也不得不回到工作岗位。
「……我得回去了。」
「嗯,我也是。」
我们同时放手,各退一步。
不久之后,类似钟声的重低音,宣告魔法般的时光结束。
× × ×
我的脚步声在通往控制室的楼梯回荡。
没有玻璃舞鞋,没有美丽的双脚,有的只是又旧又脏的室内鞋。魔法般的时光结束后,便得像灰姑娘一样,回到那积满灰尘的房间。
等待魔法解除的灰姑娘回家的,是坏心的继母及义姐。等待我的又会是谁?我这么想着,打开控制室的门。
「欢迎回来!好慢喔。要先工作?还是要工作?……还是说~要·工·作?」
等待我的是露出灿烂笑容装可爱,当起新婚妻子,却明显在生气的母老虎学妹。
明明充满新婚妻子感,三个选项里却没半个有家庭味。
「是,对不起。我去工作……」
「我用对讲机叫了很久耶!虽然时间上来得及,是没关系啦。」
一色鼓起脸颊抱怨了一番,倏地起身。
「那我去准备最后的致词。剩下的交给学长了。」
「好。慢走。」
「我走了!」
一色精神饱满地回应。目送她离开后,控制室里剩下我一个人,在场只听得见音响深处传来的重低音。
我看了看时钟和流程表,尽管多少有点延迟,他们大概在各个环节做了调整,使活动得以准时结束。
之后,一色会为上台做最后致词,为舞会划下句点。我重新戴上在休息时间取下的对讲机。
一阵杂讯过后,传来冷静的声音。
『——一色同学,准备好了吗?』
是负责管控流程的雪之下。回应在数秒后传来。
『——一色到达左侧台了。准备完毕。我要拿掉对讲机啰。』
『——了解。在广播通知上台前,先在那里待命。』
『——收到。等等见。』
对讲机的对话到此结束。
椅背发出吱嘎声,我将手交叉于后脑勺,仰望天花板。过没多久,进入最后一首乐曲。这首曲子大概很有名,各处的舞厅都听得到,舞池传来兴奋的欢呼。
我轻轻握住胸前的麦克风,按下按钮,等待几秒再开始说话。我已经了解如何使用,才能让麦克风确实收到声音。
「——这里是音控,现在是最后一首。」
『——了解。我在右侧台打结束的信号给你,小心别看漏。』
听见雪之下的回应,我从小窗户探出头。
雪之下站在右侧台的帘幕后方。
我在窗边撑着脸颊(注)视她,她抬头瞄了这边一眼,将嘴巴凑近领口的麦克风。
『——看得见吗?』
「——嗯。清清楚楚。」
『——是吗?那你在哪里?观众席?』
雪之下从侧台探出头,作势四处张望。
「——上面啦。看上面。你刚才不是往这边看了吗?」
我用非常苦闷的语气回答,回到帘幕后面的雪之下微微驼背,肩膀在晃动。由于她没打开对讲机,麦克风收不到音,但我还是看得出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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