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平冢老师露出有点寂寞的笑容,准备放下手。但在那之前,我紧紧握住那只手。
接着,对她一鞠躬。
「感谢您的照顾。」
平冢老师瞬间语塞,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发现我在跟她握手后,才轻笑出声。
「是啊,真是个大麻烦。」
她拍一下我的手,然后放开手,插进口袋,单脚撑着身体,露出苦涩的笑容。
「……再见啦。」
「再见,老师。」
我也微微扭曲嘴角,装出成熟的笑容。
平冢老师看了,满意地点头,缓缓走向出口。一步、两步,我将她离去的身影烙印在脑海之后,同样转过身。
我握紧对讲机的麦克风,迅速地说:
「抱歉,刚才在忙。现在就过去。」
雪之下迅速回答「麻烦你了」。我稍微加快脚步,前往另一端的出口。
我迈步而出,听着背后的高跟鞋声。
那个声音突然停止。
「比企谷。」
我转过头,看见平冢老师侧身回头,把双手放在嘴边呐喊:
「现实充给我爆炸吧——」
「那句话太老啦。都十年以上了。」
我如此回应,再度踏出步伐。
可是,才走没两三步,我又忍不住回头。
平冢老师已经扬起外套,转过身去。
她踩着俐落又美丽的步伐,高跟鞋敲出响亮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前进。
明明不可能知道我在看着。
她还是默默地抬起手。
我对她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奔向她身边。
× × ×
我离开舞池,来到木制阳台。
外面已经夜幕低垂。难得一见的海景,只剩下远方水平线的零星船只光芒。
虽然看不见海,沿着海岸线往左右两边看去,分别是京叶工业地带,以及东京临海地区的夜景,也挺美丽的。
好了,雪之下在哪里呢……我左顾右盼,发现她在中央的暖炉边整理文件。在吹起冷风的夜晚中,只有那里显得格外温暖。
暖炉中的木柴搭成合起来的雨伞状,微弱的火焰在里头燃烧。摇曳的火光照亮她雪白小巧的脸庞,散发比平常更梦幻的氛围。
我好想就这样一直看下去。不过,柴火突然发出劈啪声响,雪之下随之抬头,同时(注)意到我的存在,在火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泛起笑容。
「哎呀,比企谷同学。辛苦了。」
「辛苦了。抱歉,让你等那么久。」
我打招呼后,正要走向暖炉时,雪之下抬起手制止。
「等等。在那之前,先看看你的脚边。」
「啊?脚边……」
我的脚边只有被沙子弄脏的垫子,其他便什么都没有……咦,这是猜谜游戏吗?
我疑惑地歪过头,雪之下叹了口气,拿起文件在桌上轻敲几下,整理成一叠之后,快步走过来。
她按住裙子,迅速蹲下,伸出手指划过地面,竖起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给我看。
「看,这么多沙。」
「喔……」
是啊。所以呢?给我看这个做什么……这是在玩婆媳游戏吗?雪之下用湿纸巾擦干净手指,按住太阳穴。
「我不是说过吗?要你适时更换垫子,别让沙子进到馆内。」
「啊——」
是说过没错,嗯。但因为太过忙碌,而忘得一干二净。我没有开口,只用「惨啦」的表情回应她。
难道她叫我来,只是为了说教?
刚才的梦幻氛围已经烟消云散,眼前是充满现实感的景象。本来甚至可以用如梦似幻形容的雪之下,如今变得如此强势,说像是老妈子还不够,根本是岳母的等级。她将手扠腰,极其冷静地叮咛我。
「那么,离开前把那边打扫干净。」
「是……」
我垂下头应声,转身走去馆内寻找扫把。雪之下又补上一句:
「啊,还有。」
还有喔……我回过头,雪之下把手放在下巴,接着说道:
「虽然休息室里应该只剩下我们两人的东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你再去检查一次。我去付追加的餐点费用以及归还钥匙。交给你啰。」
「喔……工作又变多了……不过遵命。」
搞定这些工作即可解脱。照理说,这次是真的能收工了。既漫长又短暂的联合舞会,总算告一段落。拂过脸颊的夜风,搭配远方朦胧的夜景,使我感慨良多。
才刚这么想,雪之下摸着嘴唇,再度开口。
「……还有,收工后的集合地点定在大门口可以吗?如果你能在等我的时候,去巡视停车场会更好。若还有人在那边逗留,就跟他们说一声。」
「……遵命。」
我回应的同时,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一直听她说下去,工作只会越来越多吧?果不其然,在我战战兢兢之时,雪之下好像又想到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还有……」
「还有啊?可以了吧?没问题了吧?」
我不耐烦地问,雪之下走近一步,一脸乖巧。
「不,最后还有一件事要说。」
她这么说道,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清清嗓子。
刚才还那么滔滔不绝,现在却双唇紧闭。好不容易开口,似乎准备要说话了,结果是在深呼吸,抱紧胸前的文件。
落在脚边的视线缓慢上移,美丽的双眸直盯着我。她总算开口轻声呢喃,每一个字清晰可闻。
「比企谷同学,我喜欢你。」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当场愣住。雪之下害羞地笑起来,还用文件遮住染上淡粉色的脸颊。她抬起视线瞄过来,观察我的反应,但似乎受不了这阵沉默,慢慢退后。
最后,她不等我回应,逃跑似地飞奔而去。
喂,不会吧?这家伙真的有够难搞。
丢下一句话就跑,是要我怎么办?这样我不是也得找机会好好说些什么吗?超痛苦的耶。真的有够难搞。
——不过,难搞得要命的这一点,实在可爱得要命。
第十四卷 10 因此,比企谷八幡如是说道。
高中生活最后的春天来临。
从新教室的窗边俯瞰的樱花,尽管尚未完全盛开,绽放的花瓣已拼命地彰显存在感。
无论是在新石纪(注)还是日常世界,都没有比春天的起跑冲刺更重要的事。以这个意义而言,我的起跑可说是糟糕透顶。
注:指作品《Dr.STONE 新石纪》。
具体来说,三年级的分班结果糟糕透顶。
我不介意新班级里没有认识的人或朋友。在教室里打发时间和校外教学分组时,被当成孤儿硬是凑进其他组这种事,我也早已习惯。
跟交情不深不浅的人同班,才是最痛苦的。
根据这次的分班转蛋结果,我抽中叶山隼人和海老名姬菜做为少数认识的人,顺利爆死。跟户部同班都还比较好……
每次碰面时,他们都会简短地跟我闲聊几句。这两位容易受(注)目的人一来搭话,我自然也会被投以好奇的视线,满痛苦的。再加上我本来就不擅长闲聊,巨大的压力使我的寿命光速减少。为了减少待在教室的时间,每天放学的钟声一响,我便匆匆离去。
通往特别大楼的空中走廊下的中庭,花圃内的花诉说着春天的到来。
但是,不管是季节或年级的变化,都不会使过去的债一笔勾销。因我的鲁莽而产生的联合舞会,还留下许多待处理的事项。
我跟雪之下仍然留在这间理应已经完成任务的社办。
简单地说,就是为联合舞会善后。
多亏平冢老师的安排——或许是留给我们的饯别礼——以及学生会的允许,原本做为侍奉社社办的教室,暂时可以让我们使用。
以两个人来说,教室显得太过宽敞。为了填补这些空白,工作多到快要满出去。
面对一大堆相关请款单、收据,还有足以把人淹没的报告书,我们还是按照顺序,尽可能仔细地一一处理。
若是平常,应该能立刻解决这个分量的雪之下,动作也很缓慢。
或许她跟我一样,想在这股余韵中多沉浸一会儿。
「休息一下吧。」
「好。」
雪之下停下手边的工作,敲几下肩膀,静静地泡起红茶。
我一直留在社办的茶杯,以及雪之下雅致的茶杯,逐渐(注)入色泽鲜明的红茶。
无人碰触,仍然放在原位的马克杯,虽然没积灰尘,也洗得干干净净,却没有冒出蒸气。
「请用。」
「谢谢。」
我接过茶杯,小口喝着。雪之下也喝了口茶,吁出一口气。
「照这个情况,明天应该就能完成。」
「嗯,大概。」
「之后也得把这里收拾干净了呢。」
雪之下环视自己的物品。尽管数量不多,茶具之类的东西还是颇占空间。
「我可以帮忙搬。这里几乎没有我的东西。」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雪之下扬起嘴角,露出笑容。下一秒,她维持那样的表情,说出让我不得不在意的话。
「明天要不要顺便来我家吃晚餐?方便的话,母亲想请你来坐一下……她好像很中意你呢。」
「……不能拒绝吗?」
「你觉得拒绝得了?」
「……啊,我明天有事。」
见我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雪之下微微歪头。
「小町要去挑社团,会比较晚回家,户冢同学要去上网球课,财……财津?财津同学改天再约也行吧?」
她讲得轻描淡写,但却很明显地掌握了我身边所有人的行程,未免也太恐怖。我所能想到的借口统统被打回票,只能支支吾吾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雪之下把手肘撑在桌子上,凝视我的脸。
「好了。你还跟谁有约?叶山同学?」
「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连放学后都得跟那个家伙耗在一起?其他不管是谁都好,唯有这一点我绝不退让。雪之下见我这么激动,得意地笑出来。
「那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啰。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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