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由比滨完全无法接受我的主张。
「呜哇——!自闭男是大笨蛋——!」
她终于嚎啕大哭,冲出家政教室。
有种在朝着夕阳奔跑的感觉。希望她就这样跑到巴西,度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于是,比滨厨房——不对,是八厨房静静落下帷幕。
——这次真的无计可施了。
材木座、平冢老师再加上我,都派不上任何用场,秘密料理特训三天就宣布失败。
「……既然这样,只能一步步慢慢努力了。」
由比滨的语气非常不安。
慢慢努力,也就是正面进攻。讲起来简单,不用说也知道,那是最累的一条路。正道往往艰巨难行。
从那一天起,是真正的地狱。
由比滨将新手也能轻易做出来的便当菜色通通试了一遍,我也绞尽脑汁想办法帮忙,陪她练习,结果是横尸遍野。
事到如今,我们才知道「便当」这东西有多难。
想装满那个小盒子,至少要用好几种配菜。
就算采用我的建议,其中一、两道藉助冷冻食品的力量,也无法轻易填满那只有十几公方长的四方型盒子。别说好几种,对于连一道菜都做不好的我们来说,那个可爱的便当盒宛如长五十公尺的游泳池。是能让我深深体会到全国主妇每天有多辛苦的苦行。
这样的苦行持续了一星期。
「唉。不行……一点进步都没有……」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试吃完刚做好的料理,由比滨皱起眉头。
她的脸也因为表情的关系,看起来脸色有点差。恐怕是因为最近每天都在试吃失败作品,没有摄取正常的食物。这段时间她说这样对我不好意思,几乎都自己试吃。
「喂,还好吗?你最近状态真的很差。」
「咦?是、是吗?没有啦,没这回事。哈哈……」
抱歉,我去做下一道菜。由比滨说完,慢慢走回流理台。
照这样看来,又会增加一道失败作品吧。
我看我也来帮一下忙好了。我站到于瓦斯炉前就定位的由比滨旁边。
今天她要回归初衷,挑战煎蛋卷。由比滨将一颗又一颗的鸡蛋打在碗里。
「噢,等等。蛋壳掉进去了。」
「咦,不会吧⁉在哪?」
「你看,这边有一小块……是说,由比滨。」
我指着沉到碗底的蛋壳碎片问。
「虽然过这么久才讲这个很奇怪,雪之下早就忘记那个约定了吧?」
「那个约定」当然是指「帮她做便当」这个一切的源头。
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一半是因为我真的觉得短短几句的闲聊,忘记了也不奇怪。另一半是因为我开始因这看不见希望的特训而感到疲惫。
不如说由比滨应该比我更疲惫。
其中也蕴含「如果你是因为把我卷进来,开不了口说要放弃,大可不必介意」的言外之意。可是。
「哎、哎唷——或许是这样没错……」
由比滨却露出那种像要掩饰什么的困扰表情,说:
「不过约定就是约定嘛。就算小雪乃忘记,我也还记得呀。所以,跟那个没关系……」
紧接着,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啊!你累的话不用管我!可以回家的!」
或许是我的用词不对,反而害她顾虑到我的感受,小小的失策。
然而,最失策的不是那个。
她害怕的不是打破约定,导致雪之下发现她说了谎。
只是单纯不想因为不遵守约定而让雪之下失望,才会这么拼——这种事,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由比滨边说边将蛋液倒进平底锅,紧盯着它,以免蛋皮焦掉。
看着她连额头冒汗了都没发现,全神贯注的表情,我小声地说:
「……那,我也会奉陪到底。」
本以为她可能会因为太专注的关系而听不见,并没有。由比滨突然转头看过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嗯、嗯。我会加油。」
这表明决心的方式跟小学生一样。由比滨马上回头专心做菜,我也望向平底锅,想设法让她成功。
下一刻。
家政教室的门随着敲门声打开。
说不定是平冢老师来关心我们了。我如此心想,不经意地往门口看过去。
「……呃,你⁉」
听见我的声音,由比滨也慢半拍发现访客的存在,「咦咦咦咦⁉」尖叫出声。
与我们夸张的反应成对比,那位不请自来的访客十分从容。
「……两位这样跟人打招呼的吗?这是哪个国家的问候方式?」
面不改色的那位访客——雪之下雪乃冷冷说道。
由比滨吞吞吐吐地说明。
雪之下只是一语不发地听着。
我则夹在那两个人之间,觉得自己彷佛被排除在外。
说自己厨艺有进步,老实说是骗人的。
实际挑战过做便当后,发现根本做不出来。
所以才会一直偷偷特训。
讲完事情缘由,由比滨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那个,我没有骗你的意思……不过,对不起……」
反而是雪之下不知道该对她的道歉作何反应。
雪之下一语不发,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开口想说些什么,思索片刻后又闭上嘴巴,如此反覆。
她的双眼瞄到平底锅里做到一半的煎蛋卷。
整个都变形了,大概是因为做到一半,以半熟的状态放太久。雪之下看了,平静地说:
「……由比滨同学,你知道吗?玉子烧用小火会煎不好。」
「咦?」
「很多人会用小火去煎,避免焦掉,那样反而容易失败,所以基本上都是用大火迅速煎熟。练熟后其实不会太难。」
「啊,嗯、嗯。知道了……」
雪之下老师突如其来的烹饪课,令由比滨瞪大眼睛,不断点头。
「……咦?是说,小雪乃,你要教我吗?」
由比滨彷佛在问「你没生气吗」,雪之下大概是想掩饰害羞,别过头回答:
「……嗯。不如说,下次记得找我商量。我会用远比这男人优秀的教法指导你。」
不,烤饼乾的时候你最后也没帮上忙啊……现在吐槽这个,未免太不知好歹。
因为这是雪之下对由比滨的「对不起」所说的「没关系」。
她们都没有明白说出口,不过,这样的情绪应该透过短短几句对话传达给对方了。
即使这只是被排除在外的我的推测。
「食材可以借我用吗?我先示范一次给你看。」
「嗯、嗯。知道了!」
看见两人随着这句话做起煎蛋卷,我默默离开家政教室。
不是因为我不想再吃失败作品。啊,不对,当然这也占了一小部分原因。
可是,继续留在那里太不识相。
因为之后是……不对,或者说,打从一开始。
这就是由比滨和雪之下。
属于她们两个的故事——
隔天。
午休时间,我没有在固定的午餐地点吃饭,而是走向侍奉社社办。
『方便的话,自闭男今天也来跟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午餐前的下课时间,由比滨跑来邀请我。似乎是想展现昨天跟雪之下练习的成果。
意思是,看来在那之后的特训多少有点帮助。
「对呀。应该能端出可以吃的东西吧?」
这是先到社办看书的雪之下的说法。
「哦——我会期待的。」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心里却有点期待,这是秘密。
等了一会儿。
「嗨啰——!久等了——」
由比滨随着开朗的招呼声出现,为欢乐的便当时间揭开序幕……然而。
——那个东西是糊成一团的褐色物体,至少怎么看都不是能放进嘴巴的食物。
「……喂,由比滨?」
「咦?」
「那个,这是什么?」
我对这个问题感觉到强烈的既视感,由比滨镇定地回答:
「看就知道了吧?煎蛋卷。」
呃,什么叫看就知道,我看过这东西耶。太过眼熟,我甚至在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因为这跟我第一天被迫试吃的煎蛋卷比起来,外观没有任何差异。
「啊——嗯,外型确实不太好看啦,不如说跟之前做的有点像,不过别担心。味道应该不会有问题!对不对?小雪乃?」
「………………………………………………………………………………」
无言。雪之下彻底无言。
看见那过于异常的外型,连雪之下都讲不出话。
接着,她不知为何狠狠瞪向我。眼神传达出明确的意思。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呃,我怎么知道。我才想问咧。你不是说「应该能端出可以吃的东西」吗?
「好。那大家一起吃吧!这是自闭男和小雪乃的筷子。」
她将免洗筷递过来,若能回答「我不要」,该有多轻松啊。
不过,被用那种充满期待的闪亮眼睛看着,我实在开不了口。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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