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球场里有卖什么食品啊?」
「卤煮大肠很有名的!那个是绝对要吃的!我也特别喜欢吃!」
书记妹子一问,副会长就趁着兴头回答。然而听到了这个回答的书记妹子一瞬之间表情就变得僵硬起来。
「啊……卤煮大肠……诶……有点意外啊……」
「是吧?不过那才跟球场的气氛搭啊。风大的时候会有种『就是这样』的感觉!」
副会长好像是越来越投入,继续用比较快的语速说着。不过书记妹子就只是简单地附和了一下,对此好像没什么兴趣。明显是一听到大肠就没了兴致,开始不怎么回应了。
原来是不喜欢吃大肠和小肠之类的东西啊……差不多有三成的女生是吃不了大肠的(个人经验),虽说我是挺能吃这个的……看来书记妹子就是属于那三成的人之中。
我这么想着,那边看来就算是副会长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用「嗯……嗯?」这种意思的困惑表情偷看了好几眼书记妹子,然而书记妹子却毫无回应。出、出现了!女友猜谜~!
就是说如果回答不上来第一问「Q:……」的话,第二问会出现的就是「Q: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你第一问就什么都不说,别人不是根本没法回答吗?虽然我是这么认为的,但希望对方能正确地理解,这才是少女心嘛。嗯嗯。
副会长还是回答不上来,哒、哒、哒、哒、哒……思考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随后,作为回答错误时会出现的蜂鸣器的替代,书记妹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惜!回答错误!作为对搞错了的副会长的惩罚,现在献上沉重的气氛!这对我来说可也是一种惩罚啊。
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做这种事啊……
不管是在部室还是在学生会室,最近我好像一直在被迫旁观这种对话,有这种压力,我都感觉自己要折寿了。
总是这样的话我也会情绪低落。虽说很麻烦,要不要做点什么啊——。真麻烦。
虽然真的很麻烦,但要是一直放着不管,肯定会变得更麻烦。
那样的话,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来做点什么了。虽说很麻烦。
我在心里不断抱怨着,同时左手拿起企划书,右手捡起红笔,华丽地在旋转椅上转了一圈,借着这个劲头,我把画了个大叉的企划书递回给副会长。
「这个,重交一份。」
看到企划书被返还到眼前,刚才还情绪低落的副会长一下子抬起了头。一副「呼——得救了!」一样的表情,不过他一翻满是红笔痕迹的企划书,面部就开始抽搐。
「那个……有、有哪里不行的吗……」
我又一次转起旋转椅,优雅地交叉起双腿,同时把肘部撑到桌面上。
「你觉得是什么不行呢?」
我这么笑着摆出一副混蛋上司的样子,副会长的嘴巴一张一合,然而也说不出话来。
「嗯——,嘛,虽然这样也行吧~。虽说是还行,感觉还是应该做得不太一样呢。该说是难懂吗……感觉太普通了吧?我想看点不太一样的形式啊。」
已经从内行模式脱离的副会长现在变成了接待混蛋客户的模式。「哈哈」地干笑着,开始揉起了肚子。
「咕,具体来说是哪里……」
「思考这个不就是副会长的工作吗?」
我自认为送上了致命一击,如果再给个甜美的微笑,比赛就结束啦。副会长拧起眉头,嘴巴张开成三角状。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产生了裂唇嗅反应note的小猫。
译注:裂唇嗅反应,指部分哺乳动物为了更好地感知气味或外激素而半张开嘴、翻起上嘴唇的行为
很好很好,爽快地释放了压力……,我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估计书记妹子也觉得副会长太可怜了,朝我投来了似乎是责备的视线。不妙,还是在被发火之前进入正题比较好。
我稍微咳了一声,开始在企划书上用手指指来指去。
「稍微考虑一下那种有点奇怪的比赛不也行吗,也有的吧。就是那种钻进很大的球里,像是踢足球的那种东西。」
听到我一本正经的发言,副会长突然就重新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点了点头。
「啊啊……。就是在Round1note有的那种……」
译注:Round1是日本全国连锁的一家大型室内综合运动场
「就是那个。」
我把刚才还摇晃着的手指向前一点。具体是什么比赛我也还不清楚,但我跟副会长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东西吧。
「有那种项目的话,气氛肯定会高涨起来的吧~」
「原来如此……。那样的话就算是不擅长运动的人也能一起参与……吧。」
副会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偷偷看向书记妹子。
诶——,这个人居然有在顾虑她啊。这不是挺能干的吗……我感慨啥啊,本来我不就是想要帮他一下的吗。我跟着点了点头。
「是的是的,有这种感觉的项目也不多。麻烦挑几个作为备选去考察一下吧,去现场看看的话应该作用很大。也拜托书记啦。」
我对书记妹子用力地眨了眨眼,她愣了一下,但总算是领会到我的意思,用力地点了点头。
「要去Round1的话新习志野note那家是最近的。」
译注:新习志野站为京叶线沿线车站之一,位于千叶县习志野市茜滨地区
书记妹子和副会长一边用手机查资料note,一边互相把脸凑近,开始讨论什么时候去考察。这样就有约会的名头了吧,虽然我也不清楚。
译注:此处渡航玩了个冷笑话。原文为「スマホでスマスマ调べながら」,スマホ指智能手机,スマスマ指一档名为「SMAP×SMAP」的综艺节目,这个句子里渡航把スマスマ当作副词使用
学生会室的气氛终于有所好转,总之这就算圆满解决了吧……真的,太麻烦了。
我长叹一口气,用手揉揉自己的肩膀,副会长突然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过来。
「那个,企划书要什么时候交……」
一听到他这么问,我不禁「哈?」地歪了脑袋。我也还没考虑到这么多啊……
说实话,就算想增加一些奇奇怪怪的比赛,我们也没有买器材的预算,更没时间准备,其实我是打算之后再把它否决的……就只是想要随便问点什么转换话题来着……。
但也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于是我用指尖绕了绕头发,随口敷衍一句。
「啊——……,那就今天之内吧。」
明明没有深思熟虑却笑得仿佛有什么深意,我「嘿嘿」地微笑着,而副会长的表情却开始变得僵硬。
「诶……。今天之内……今天之内……?那什么时候去实地考察……」
「开玩笑开玩笑,下周一就可以啦。」
我赶紧订正。快要哭出来的副会长也明显松了口气,而我也得以从书记妹子带有压力的视线中解放出来。终于能松口气了……。
一说出这种敷衍的话,我就深切地体会到自己已经完全熟悉了学长的做法了。
那个人今天还在说「那就是说,明早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啊……」,还强词夺理地说什么「就算作为第一件事做掉了,不也没法进行确认吗?就是说到傍晚再做也可以啊……」,甚至还有什么「明天是星期五啊,能拖到星期五傍晚的话那再拖到星期一不也行吗」,净说这种任性的话。怎么回事啊?不光性格,连时空都能歪曲吗?如果我这边动摇了的话,他就真的会拖到周五最后的时刻,性质很恶劣。
总是这么麻烦会让人非常困扰啊,真的。
想着这些事情的我,一直在出神地看着副会长和书记妹子。
两个人连肩膀都几乎靠在一起,看着同一台手机,讨论着各种各样想要尝试的事情。从边上来看两个人亲密到了别人都插不进去的地步。
……你们要是有这么好懂的话,我这边不是就能想出办法了吗。
我用手撑住头,嘟囔着这些话。
DB特典 高三篇 新4 7 那没能发送出去的诸多话语,她无从知晓。
那天这个城镇罕见地下了雪。
那个时候也被说了同样的话。
对那我是怎么回答的呢。
想必是啊啊之类的嗯之类的……感觉当时说的东西大概都算不上完整的句子。然后就那样支支吾吾地,既没有问出明确的问题,也没有随便回答,只是说好几个联络事项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现在和那时候相比,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
刺人的寒冷变为了抚摸面庞一般的清爽,从天而降的细雪变为了随风起舞的落花,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变为眼前柔和的微笑。
正因如此,现在的我,应当要说出与那时不同的、明确的答复。
我明白这一点的。
然而,可能因为之前毫无心理准备而有些动摇,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傍晚带有一丝海水气息的微风穿过我和由比滨之间。我用力地吸入一口,终于张开了嘴,可能因为嘴唇十分干燥的情况下还要扯开嘴角,我发出的声音里大概还带着叹息。
「……啊不,不去。」
想办法从嘴里挤出来的回答带着颤音,暴露了我很难为情的现实。明明花了不少时间才说出口的,反倒听起来像个傻瓜。为了让这种尴尬快些过去,我迅速地再次开口。
「怎么说,感觉这种事有点那啥吧,有点为让人为难吧……」
听到我这么说,由比滨扭了一下头。
「为什么会为难?」
「啊不是,……说约会的话感觉有点怪异吧。不会吗?」
是的吧?嗯?诶?不会吗?我感到有点不安,开始无言地向她确认。
由比滨「嗯——」地稍微歪了头,视线飘向左上方,似乎是花了些时间来考虑什么,然后「嘿」地一声重新背好包。
「那,就重新来一次。」
「诶……。重来什么啊……」
是想重新做什么啊?你惯用的这种咳嗽几声然后摆弄自己团子头的糊弄方式可是什么也重来不了的哦?还是别了吧比滨同学,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我愣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由比滨快速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拉开了距离,几步之后又突然停下,再次转向我这边。随后缓缓地朝我挥挥手,重新走过来。
「啊——,小企——,好巧啊!现在要回去了?一起回去吧?」
仿佛刚才的对话完全不存在一样欢快地微笑着。
我就跟成龙电影末尾会放的NG集锦一样不自然地在那呆愣着,但由比滨自己倒是先认可了一样地点了点头。
「看,这样就没事了——」
「唔,唔……」
好微妙啊……。被她这么一说的话,刚才那样「NO」的回答就不好再说出口了。感觉放学后偶尔遇见、一起回去也是平常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唉呀,这种划分我哪搞得清啊!
表达方式?是表达方式吗?是表达方式的问题吗……?换了措辞,或者说更换了形式就能说是可以了吗……?法庭上会判无罪吗?不同的陪审团会做出不一样的判决?我现在想要等主审法官的判决下达了再说。然而,我现在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把案件提交给法庭。
「不……,嗯、嘛……,啊不……」
我还不知道是回答「行」还是「不行」,嘴像打了结一样。看到我这样,由比滨扑哧地笑了出来。
诶……,为什么要笑啊……?我用视线询问她,由比滨摇了摇头,似乎是说「没事」。随后她似乎是要整理一下被和风吹动了的团子头,用指尖轻轻地梳理,同时还「嘿嘿」地笑了。
「感觉,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两个人单独说话。」
「哦、哦……。嘛,……班级也不一样了嘛。」
我这么说着,视线转向了校舍的玻璃窗。模仿船的造型盖起来的校舍上用了大量的玻璃,现在每一块都沐浴在夕阳下。视线中的哪里应该也有我的教室和由比滨的教室。见面的机会减少的话,说话的机会也会对应地减少,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然而,把这当作理由的话就非常不自然。
我这么想着,也发觉这不过是个借口。到今天为止,我和由比滨见面的机会一直都有。联合舞会、新学期、以及已经开始了的新部活,那些时候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
重新整理好思路之后,我才清楚地明白自己有多不中用。
什么都没发生。
我只是耍小聪明、扯些歪理,连糊弄过去都没做到。
只是不敢直视那种尴尬和生硬的部分而已。不知道应该怎么行动,甚至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转化为语言,从没有努力尝试过,只是在自己的思考范围里把它掩盖住。
或许,眼前的她也是一直在做一样的事。
看到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由比滨捏住背包的肩带,轻吸一口气,苦笑着开口。
「回去的时候聊聊天吧?也有些……想要商量的事情?」
商量,商量吗……。不、嗯,这样说的话那就变得正常了啊,大概是吧……
虽说我和她的关系确实发生了变化,但要说把至今为止所累积的关系全部重置的话也很不自然。继续作为普通朋友相处的话,两个人有单独对话的机会也是可以的吧。
是在向某个人解释吗,亦或是给自己找着借口,我就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然后追问道。
「那个,不是两个人单独说就不行吗……?」
「嗯——」由比滨犹豫着,大概花了和我刚才差不多的时间。
思考过后,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做什么,不太好的事。」
「要做吗——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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