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都不需要询问是在模仿谁。表情、口气都惟妙惟肖,遣词造句和追问的方式,还有乱改我名字的方式都模仿得相当像了。
「因为一直在一起嘛」
由比滨笑了出来,看向了遥远的地平线。
两个人一起看向海面,感觉涌上来的潮水声音变得更大了。
注视着波动着的海面,耳中能听到不断起伏地潮水声音,还有不断吹来的舒适海风。眼中 满是这些景象,久违地又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之前感觉到的僵硬的感觉终于消除了。
大概,这种距离感、所处的位置、关系。
感觉能够一点一点地习惯。或者说,也许已经让她感觉到我能够习惯。
夕阳缓慢地下沉着。等再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半都沉没在地平线以下了。
天空中的薄暮开始消散,余晖消逝之后,取代它映入天空的则是海岸线旁的路灯,以及冲向星星的炼钢厂的火舌。
「之后要怎么办呢」
由比滨这么说着,一下子站了起来。
「当然是回家了吧」
我也直起腰,带着点玩笑的口气回答。由比滨听到我这么说,用手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无语地叹了口气,又笑了。
「不是说那个」
然后迈出一步,直直地面向我。
「说的是小雪乃的事情,还有,我的事情……我们的。」
听到以前什么时候似乎也听到过的话语,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我大概已经露出了一副动摇的表情了吧。由比滨柔和地眯起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宣布,这次是她要进行的商谈。
「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
由比滨小声说着,露出了似有似无的笑容。她的目光如同映射出了寒冷的夜空,无力地摇晃着。
「我什么都……,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咬着牙挤出来的话语中,还带有始终缠绕心底的后悔。
真的,什么都没做到。现在也是如此。结果我还是没能正确地面对事实。
困难啊没习惯啊不明白啊,我把这些东西当作免罪符一样,连解决问题的任务都交给了由比滨去做。这种形态肯定没问题、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习惯了,我只是自私地把事情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解释。
我依赖于她的强大和温柔,甚至都没发觉到这件事。
我紧握住拳头,甚至觉得直接握出血也可以。然而与之相反的,我发出的声音则毫无气力,并且十分嘶哑。
「……能那样在部室里相处,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声音微弱得就像是要散入潮声一样,但由比滨还是听到了最后。最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开口说。
「没有。如果小企没有好好说出口的话,我们大概没办法像那样见面。」
她轻轻低下头,眼睛已经有些湿润,映射出即将消失的夕阳余晖。叹息中还带有海滨的湿气,继续说着如同悔过一般的话语。
「但是,但是啊……其实我希望能被好好伤害到的」
「那是说……」
后续要说的话是什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感觉胸口已经发紧,只是发出了一种类似呻吟的声音。
由比滨抬起头看著我,看起来像是怒视一般。眉间拧了起来,已经用力睁大的双眼中能看到如同火焰一般闪烁的光芒。
「我讨厌小企不认真的一面」
「对不起……」
这气势很足的声音把我压倒,甚至都不敢辩解,只能道歉。至少还做得到不逃开,直面迎接她的视线。
「也讨厌擅自做决定的一面」
「……抱歉」
「明明我在生气然而却一点也不找借口这一点也讨厌。平常说着些随便的话但重要的事情却完全不说出口这一点也很讨厌」
「啊……」
明明一言一语都非常严厉,由比滨的声音却开始出现温意。锐利的眼神也开始柔和起来,如同波澜不惊的水面一般,被夕阳染红。
「没有……好好听进去的小雪乃也做得不对。嘛,不过全都是小企的错。」
「……是啊。」
嗯,没错。正如同她所说,毫无反驳的余地。我自嘲地苦笑着。
这种事情,肯定只有由比滨能说得出口。世间只有她,她能将其化为语言,讲述出来。
「……但是」
说到这里,由比滨停下了。为了能听到后续的话,我走出半步、侧耳倾听。
由比滨张开了刚才紧闭的嘴唇,长出一口气。
然后,踏着沙滩,用力地迈出最后一步。
「这些都包含在内……我喜欢你。」
她握住我的领口,把额头靠在我的肩上。她的头发随风飘动,散发出一股花香,一时间我不由得摒住了呼吸。她的体温越过衬衫传达过来,我的身体也瞬间感受到了温热。她轻声吐出的气息不仅振动了我的耳膜,连心脏也一起被振动。
靠过来的体重轻得让人惊讶,肩膀也纤弱得令人疑惑。
然而那句话语和心意,单凭我的力气无法支撑得住。
我用对待易碎品的方式,谨慎地触碰到由比滨的肩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开距离。触碰时还感到十分温暖,所以分开的时候体会到的寒冷仿佛把人冻住一般地让人难受。
由比滨抓住我外套领口的手没了力气,手指顺次离开。尽管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但我还是没能直视由比滨。
「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办法好好地回答出来……」
本来应该说出更像样的回答的。哪怕是一句话,哪怕是用尽所有语言,也应该要给出明确的答复的。
但我却强烈地认为自己连回答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诚实地直面她的心意之后,我才可以将之说出口。
作为一个至今为止都不曾诚实过的人,连随便敷衍的话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也没办法将显而易见的事情准确地传达出来。
所以,不论说什么都是错误的。
「我知道,要更正式地、讲出理由来回答你。但是,真的、特别难为情……」
「没关系,只不过是我想说出来而已。」
由比滨开口打断了我愚笨的话语。
然后她抓住我的衣领,拉向她那边。我一直看向自己脚边的视线便不得不朝向她。
「是我擅自喜欢上、擅自这么思考……。然后,有一天会擅自地放弃。」
她的声音听起来带有一丝寂寞,但眼神却非常坚定,毫不动摇地注视着我。
「到放弃为止,我都会保持这样,一直喜欢着。……所以,也不需要答复。如果觉得麻烦、沉重和棘手的话,像平常一样笑着糊弄过去、逃开也可以。」
这是和某个人曾怀有的想法一样的、满是错误的告白。但我根本不可能否定它。
这带着笑意的眼眸实在是非常强大、温柔……而且严格。被人用如此甜美的声音说「逃开也可以」,反倒变得没办法逃开了。
「……感觉逃不掉啊」
「嗯,不会让你逃掉的」
我难为情地笑了,由比滨也满脸笑容。
这种不清不楚、暧昧的关系虽然有问题,但也受到限制,理解了彼此所处的位置之后,才能重新测量彼此的距离感。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要退出,一定不会毫发无伤吧。
恐怕会毫无退路地产生伤害。
这样,最后才能察觉到、重新建立起来。
我们之间新的关系。
DB特典 高三篇 新4 9 于是,那扇门扉再次被叩响。
新的关系。
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能从昨天到今天就能立即切换的。
如果有升学或是就职这种半强制性的环境变更的话,还能把意识转换过来,但要是说更新已有的人际关系,还要稍微麻烦一点。
如同智能手机的系统更新,一开始的时候会有不好用的地方,还会花掉很多流量,如果新增了用不到的功能,那还会相对地增加手机的负担。
作为我妹妹的世界之妹,比企谷小町也是这样。
至今为止她的属性是作为我最爱的妹妹,但现在新增了一个我所属的侍奉部的部长头衔,在部内组织结构中已经成为了我的领导者。等等,在家庭内部小町也是地位在我之上的,这个先不要说了。
上司与部下,我对这种新关系还有感到有些疑惑。
在由比滨提议强制结束部活、绕道一起回去的次日,放学后,现在,就是这个瞬间,我正在疑惑着。
部室里的情况跟昨天相比没什么变化。
由比滨和一色聊着各种话题,雪之下泡过红茶之后就低下头看书,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只有一个人——小町的行为有些变化。
「唔吭……」
似有深意地清了清嗓子之后,小町手提着纸袋向我走来。好的,知道了,知道了哦……
我向她点点头作为回应,立即站起身,和小町一起走向雪之下。看见这一幕,由比滨不可思议地眨着眼,一色皱起眉,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作为当事人的雪之下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之后,抬起头,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笑容,歪了一下头。「有什么事吗?」她带着困惑的目光问我们。
小町报之以灿烂的微笑。
「雪乃姐,这个,一点小心意……」
小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荷兰屋note的点心礼盒,恭敬地呈上。其身姿有如为部下的失误而登门道歉的上司一般。我对「妹妹上司」这一新的概念感到非常迷惑。照这样下去,又要打开一扇禁忌之门了……。嗯~,感觉也挺不错的。
译注:荷兰屋是千叶县本地的点心品牌
但是,就算是妹妹上司,对于荷兰屋点心礼盒的说法还是有些语病。那可是荷兰屋的点心礼盒啊?
「不,不能算小心意。是特别棒。」
「闭嘴哥哥,闭嘴」
砰的一声,小町用手肘捅了一下我的肋部。遭受了真实系伤害的我发出「呜」的一声开始挣扎,小町对此不予理会,继续笑着面向雪之下。
「啊,雪乃姐请收下吧」
对于小町有点强硬地递过来的这个荷兰点心礼盒,雪之下困惑不止。但是她还是收下了。
「谢、谢谢……这是什么啊……」
「啊,因为哥哥受到款待了,这是回礼。我和哥哥一起选的。」
小町嘿嘿笑着搓着手,如是回答道。雪之下则朝我窥视一眼。
「比企谷同学也一起?」
「啊——嗯嗯。算是吧。」
其实是小町替我选的,不过选择荷兰屋的是我,小町完美地把握住了我的品味,所以等于是我选的。实际上考虑到是作为礼品的话,是买了混装礼品「千之叶果集」note。
译注:荷兰屋的一种商品,按所含点心的数量分成七种,价格依次上升
「……可以的话,和父母一起吃吧」
「诶,嗯……」
虽然这么回答了,但雪之下的视线落在点心的包装上,仅仅是无精打采地抚摸着。从那撅着嘴的表情上来看,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它,看起来还是有点闹别扭。
看到这样,小町凑到我这边,很小声地说。
「道歉啊……。道歉道歉道歉道歉……」note
译注:出自日剧《半泽直树》第二季中,伊佐山泰二对半泽直树的台词
真是的,这部长怎么回事啊,是伊佐山部长吗?我知道了所以别在我耳边一直叨咕了……。由比滨和一色可是一直在看这边啊我也会觉得害羞的啊。说到一色都觉得有点尴尬了。有能的上司可不会在外人面前训斥部下哟,小町……
如果可能的话我是想换个时间地点再说这些话的,但是有必要现在就说。不只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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