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只不过……折本学姊身边的人,就是……有点……给小町的观感不太好……所以,虽然折本学姊本人不包含在内,相抵之下的结果是有点不喜欢……」
小町垂下头,彷佛觉得难以启齿,一字一句地说出口。由于她低著头的关系,表情不得而知,那就是她跟折本保持了一段距离的理由吗?
尽管这句话断断续续,没有重点,我马上就想到了答案。
我跟折本告白过,最后被甩,应该有不少人觉得这件事很好笑,到处跟别人说。
既然如此,同一所国中的小町听见也不奇怪。
哥哥狼狈地被甩的事迹被人拿来当笑话谈论,感觉想必不会好到哪去。
她大概十分羞耻吧,肯定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虽然她讲话支支吾吾的,我从小町的态度察觉到了。
朋友多,代表身边会有许多价值观不尽相同的人,其中想必也会有拿他人当笑柄,度过愉快时间的人。折本就读的海滨综合高中的某某町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
会像这样被嘲笑的不只当事人,亲近的人也包含在内。
「抱歉……」
我无意间说出这句话。
其实我应该要更早发现,更早对她说的,却拖了这么久。事到如今才讲这些,或许已经没有意义。
所以,这不是道歉也不是忏悔,比较接近宣誓。
「放心吧,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我不会害你也留下不好的回忆。高中绝对不会发生跟国中一样的事。」
我把手放到小町头上,好让她安心。
留下那种回忆跟害人留下那种回忆,我都受够了。默默守护我以自己的方式度过的每一天,以及身边的人,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
我肯定不会再将自身的愿望及心意诉诸于言语。
如果等我将来成为大人后,能找到更好的做法就好了,但到时可能早就为时已晚,只会缅怀苦涩的回忆。
在我独自沉思时,小町错愕地看著我。一脸头上除了我的手以外,还冒出了问号的表情。
她被我摸得脑袋摇来晃去,神情复杂,最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深深叹息。
「啊──对喔,哥哥的思考模式就是那样……」
她将我的手从头上拍掉。
「哥哥,跟你说喔。」
她先说了句开场白,跟著跪坐在地上,与我促膝相对。然后清了下嗓子确认喉咙的状态,竖起手指,滔滔不绝。
「你好像误会了所以小町先跟你讲清楚,小町只是有点超级不爽讨厌折本学姊的朋友而已,哥哥被笑小町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可以理解。」
「喔、喔……」
可、可以理解吗……?
我被她的气势吓到,小町接著说:
「哥哥本来就会被各式各样的人取笑,用不著特别做什么。小町自己都会主动把哥哥拿来当笑柄了。」
「喔、喔……」
是、是这样吗……?
现正揭晓的惊人事实,导致我有点受到打击。太狠了,小町妹妹……我垂头丧气,心里开始燃起怒火。
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对小町投以带有些许怨气的视线,与她四目相交。
「……所以,就算哥哥在做蠢事,就算哥哥表现得超逊,小町都会笑著接纳哥哥。不用管小町,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她淘气地补上一句「因为小町是妹妹嘛」,腼腆一笑。那抹娇羞的微笑与年龄相符,天真可爱,温柔的眼神却远比我更加成熟,明明她是我妹。
「我觉得我不会做蠢事,也不会表现得超逊啦……总之,知道了。谢谢。」
相较之下,我的回答是多么幼稚。小町似乎愿意配合我那幼稚的言词,装成姊姊的样子故作夸张地点头。
「知道就好。千万不要有『为了小町』这种多余的想法。」
「才不会。」
我啧了一声,小町满意地笑了。
「那小町也要去吃冰。」
她撑著暖桌站起来,暖桌随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我将歪掉的桌子移回原位时,手掌接触到的桌面传来震动。
什么东西?我望向震动的来源,看来是我扔在桌上的手机在响。
拿起手机一看,萤幕上显示著「☆★结衣★☆」。打电话给我的人是由比滨。
我拿著手机,下意识偷看小町一眼。现在在这边接起电话,也没有任何问题。然而,小町刚才说的话忽然浮现脑海。
不要有「为了小町」这种多余的想法,彷佛是在叫我不要拿小町当藉口逃避。
不能随便依赖小町。因为小町在的话,我会忍不住把话题丢给她。她才刚念过我,这点小事我就自己处理吧。
我单手拿著手机,急忙起身,来到气温比客厅低一些的走廊。跟红鹤一样单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靠著走廊的墙壁。
仍然响个不停的手机于手中震动,传达到身体内侧。嗡嗡嗡扑通扑通地持续震动。
我做了个深呼吸以冷静下来,按下接听键。
「…………喂?」
都接了电话我才想到,这家伙打电话给我干么?
可是,想也没意义。事先知道,思考该回答的话语及该说的内容,只会带来空虚。
事先想好的话语及回答,大部分都不是出于真心,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啊,自闭男?你现在方便吗?』
听筒传来熟悉的声音。
因此,我希望自己至少能成为即使没有任何准备,也能说出没有半分虚假的话语的人。
结1 Yui's story 7 笨拙地,与由比滨结衣通著电话。
电视细微的声音,隔著一扇门从客厅传来。
八成是小町一只手拿著冰淇淋窝在暖桌里,懒洋洋地在看电视。不晓得她在看什么,不过小声的杂音造成干扰,我快步离开原地。
『自闭男?喂──』
耳边的手机传出由比滨的声音,她似乎在疑惑我怎么不说话了。
「……嗯,我听得见。」
我一面回答,一面静静离开墙壁,走向自己的房间,不知不觉放轻脚步。
或许是因为我在讲电话的关系。为了避免话筒另一边的对象听见杂音,蹑手蹑脚地缓慢行走。
走廊比客厅稍冷一些。
地板也跟气温一样冰冷,每走一步,冰冷的触感就隔著袜子传来。
『啊,你突然没声音,我还以为怎么了。』
「没怎么了……」
只是花了点时间做好觉悟。
意料之外的电话会害人担心「咦,我做错了什么吗……」瞬间犹豫要不要接!想得到原因的话就直接无视!还会在听完留言后判断重要性,觉得「这种事不用回拨也没关系吧……」最后继续无视……
有的关系会因此逐渐疏远。
所以电话会带来紧张感。看不见对方的脸、能够单方面无视对方,都可能是轻易斩断人际关系的要因。
本来就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了,情报量又有所限制,失败的风险也会随之提高。
正因为是能轻易建立的关系,才会轻易失去。
就算对象是由比滨也一样。不,正因为对象是由比滨,才不想失败。
由于有点紧张,我花了一些时间控制差点拔尖的声音。
「所以,有什么事?」
我家称不上大,在进行这段对话的期间就回到了房间。
我按下电灯开关,反手关门,坐到床上。日光灯微微照亮飘到空中的少许灰尘。看著耀眼的光,我心不在焉地想著该大扫除了。
『那个……』
由比滨谨慎地思考措辞。在鸦雀无声的房间中,那像在踌躇的微弱声音仍然清晰可闻。
『……自、自闭男,你年末有空吗?』
「喔、喔……」
我反射性回应断断续续的话语。不久后,那句话的内容慢慢传入脑中。
「是有空……」
根本不用特地问我。
别说年末年初,我根本全年无职,甚至全年无薪。
都是因为跟侍奉社这个社团扯上关系,我习惯黑心企业了。真是有前途的社畜。
是不是又要黑心一波了?跟刚才不一样的紧张感油然而生。
然而,由比滨的提议令人意想不到。
我听见小小的吸气声,接著是雀跃的声音。
『那那那,跨年夜要不要去新年参拜?』
「喔,二年参拜啊。」
讲出这个词后,听筒传来困惑的声音。
『……二年参拜?』
啊!这是听不懂的反应!由比滨在电波的远方歪头的模样,清楚浮现于脑海。
「跨年夜去新年参拜,就叫二年参拜。」
二年参拜指的是参拜时以跨年当天的凌晨十二点为分界点,跨过两个年度。详细的定义众说纷纭,简单地说就是在跨年时去新年参拜。
『哦……』
由比滨的回应模棱两可,听不出到底有没有听懂。八成是没有……
不过,新年参拜啊。
挺吉利的。
去新年参拜的话,会有种能让头发长出来的感觉【注】。不是,从读音上来说嘛?看到祖父头上没什么毛,担心自己将来的头皮的人就是我。
注:「新年参拜(Hatsumoude)」与「长头发(Hatsumou)」音近。
未来迟早会出现拿「靠新年参拜来长头发吧!」之类的神秘标语打广告,跟头发有关的神社。
我逃避面对自己的头皮问题,这时由比滨像要观察我的反应似的,吐出一口疑惑的气。
『那……要去二年参拜吗?』
「啊,嗯……这、这个嘛。」
我反射性回答。
可是。
可是啊。
以刚才的邀约方式来说,情报量太少了。
年末,跟由比滨一起去新年参拜。这一点可以确定。
但不弄清楚其他部分,实在很难回答。
例如。
只有我们两个吗?
由比滨目前并未提及其他人的名字,如果非常直接地解释刚才那句话,很可能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然而,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总觉得各种不妙。哪里不妙呢?真的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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