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这个时期不方便聊到这件事吧?」
「喔、喔……」
你现在不就在聊那件事。这家伙是那个吗?国王专属的理发师?我可不是能让你倾诉秘密的洞穴……
「就算知道不可能,听见那种传闻还是会吓到吼?」
我反射性正确理解户部想表达的意思。
「……嗯,不可能。」
我嘴上在附和户部,心里却在担忧我们在讲完全不同的事。
他一下就直指核心,导致我有点惊讶,可是换个角度看,也可以说这样正好。
「那个传闻传开后,叶山他……有什么反应?」
「就……没什么差吧。」
户部「喔……」、「嗯……」发出错愕的声音,一脸疑惑。他在缓慢跑步的期间不停歪头,一下往左晃,一下往右晃,实在很危险。最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拳头往掌心一拍。
「硬要说的话,是那个吧?比起隼人自己,他身边的人改变得比较多?」
「什么?」
以户部的脑袋来说,这个回答真的非常正经,害我不小心回问。户部就该更户部一点,竟然讲出中肯的意见,你是在跩什么跩啦!户部应该要更有自己是个户部的自觉。讲话的时候记得加入「嘿」、「哇咧」、「呗」这些词,然后要吵死人,否则我会听不懂那是户部语,很伤脑筋。
可惜我的祈祷没能传达给上天,户部继续讲出正经话。不仅如此,还因为我回问的关系,说明得更加仔细。户部基本上烦得要命,但在这种时候人还满好的……
「哎唷,隼人虽然跟平常一样,大家还是会有点顾忌。之前不是有人跟他告白吗?一旦发生这种事,大家就会基于好奇心拿来聊。优美子也有点不爽。」
户部深深叹息,看来他也挺担心的。对我而言事不关己,对当事人而言可是事关重大。他想必很想找个人吐苦水。跟叶山的交友圈没有直接关联,却稍微算得上相关人士的我,正好适合担任倾听者。
户部好像累积了不少疲劳,跟压力过大快要秃毛的鹦鹉一样,烦躁地抓着后颈,再度深深叹息。
「还有结衣。」
「毕竟由比滨挺会看气氛的。」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那个。」
那是哪个啦。我望向旁边的户部,他在疯狂摆手。
「她很受欢迎喔,所以喜欢她的人也静不下来。」
「……这样啊。」
呼吸停止了短短一瞬间。
不过,没什么好惊讶的。由比滨很受男生欢迎,这点小事我早已明白。事实上,准备运动会的时候我也看过不认识的男学生来搭讪她,想跟她拉近距离。
因此,我停止呼吸的原因在于其他,而非由比滨很受欢迎这件事。
此刻的心情,恐怕跟听见那个无聊的八卦时一样。有种绿色眼睛的怪物在体内蠕动的不适感。
肚子里有好几只怪物在横行霸道,感觉糟透了。除此之外,那些怪物每只都极度丑陋、难缠。
这种时候就是要跑步。分泌大量的脑内啡带着阿嘿颜双手比V字手势冲过终点线,应该会舒畅一些。
我稍微加快慢吞吞的步调。户部也跟着提升速度。
「我说──比企鹅。」
他追上来跟我搭话。
怎样?你也因为跑步的关系分泌脑内啡了吗?少随便跟我说话,会害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那你咧?」
「啥?我听不懂你在问什么。」
我冷冷回答突如其来的疑问,户部露出似笑非笑、异常温柔的微笑,拍拍我的肩膀……吼,烦死了。
「唉唷,不用跟我装傻。我懂的。安啦。我不会跟别人说,你放心。」
「什么东西啦……」
我一脸不耐,户部却完全没在听,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而且他好像会害羞,讲话拐弯抹角,扭扭捏捏的,烦得要命。
「我只是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怎么做才会发展成那种关系?没啦,我也知道我跟你状况不同。可是你跟结衣同一个社团嘛?总会有很多……咦?等等。你跟雪之下不也是同一个社团?……咦?结衣?啊,呃,雪之下?嗯……」
看来推理猎人户部同学在这边遇到瓶颈了,头上冒出问号。
好,猎人机会!note
注:益智节目《一百万日圆答题猎人》中,主持人柳生博会在最后大喊「猎人机会」。
「对啊,我们同一个社团,就只是这样。」
趁他还没乱讲话,我沿用户部刚才说的话,抢先回答。户部一脸错愕。
「咦,就只是这样?真假?呃,但你们早上不是在一起吗……」
「你不也跟一色同社团?早上见面不代表有什么关系吧。」
户部听了两手一拍,竖起双手的食指用力指向我……吼,烦死了。
「没错!真的──有道理──比企鹅,你其实是教色人,捏狗吸耶斯特吧?」
是交涉人,Negotiator……这人怎么日文和英文都讲不好……
「啊,不过也有像伊吕波那样,同社团又疯狂贴上去的人。」
「喔……」
我忍不住想到圣诞节发生的那件事。
一色伊吕波试图拉近距离,或许也对叶山隼人现在的处事方式造成了某种影响。
在我思考之时,前一秒还超级激动,话讲个不停的户部,突然安静下来。
「啊──抱歉。当我没说过。这种事不该拿来聊。」
「……真想不到。」
户部板起脸,好像陷入了自我厌恶中,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他的道歉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不在场的某人说的吧。这么老实的态度,很难跟平常吵得要命的户部连结在一起。
户部闻言,大概是在反省自己刚才乱拿别人开玩笑,害臊地搔着后颈。
「毕竟伊吕波是认真的……隼人也是认真考虑过,才给她答复的吧?」
「认真考虑过吗?」
叶山应该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包含许多事在内,不只他自己的问题,不只一色的问题。从毕业旅行的时候开始──不对,从更久以前开始,至今仍未改变。他借此维持各种关系,同时又被各种关系束缚住。
现在在我旁边得意地谈论朋友的这男人,应该也包含在他维持住的关系中。
「这还用说!因为他可是隼人耶?才不会随便乱说话,害人家留下不好的回忆。」
「……你真信任他。」
这句话脱口而出,户部睁大眼睛。
「吼,讲这什么话,也不是啦?就,唉唷,隼人很可靠嘛?」
或许是信任一词令他感到难为情,户部因为冷空气及害羞的关系脸颊泛红,试图换句话说。喂,别这样!讲出那个词的我不是会最难为情吗!
为了驱散害羞的心情,户部拍拍胸膛接着说:
「我真的受到隼人超多帮助。这一点我真的超有自信。」
「没什么好得意的吧……」
户部并不自卑,咕哝着在后颈抓来抓去。
「哇咧,真的欠他一堆人情。」
「之后记得还。」
「没错!你说得对……虽然好像没那个必要。」
起初他的语气跟平常一样轻浮,讲到后面却没了气势。以户部来说,他现在的表情真是严肃,勾起我的好奇心,我便用视线催促他说下去。户部轻轻搔了下脸颊。
「我很常有事找他商量……但隼人从来没有跟我诉苦过,所以就算他需要帮助,我八成也不会知道。」
户部扬起嘴角。宛如一直吹在身上的冷风。不带水气,却带有一丝寂寥。
一直不讲话太尴尬了,于是我思考着该说些什么,灵机一动。
「……说不定他是没有烦恼,才没找你诉苦。」
「也对!隼人那么帅!」
「呃,跟长相无关吧……而且在得士尼的时候,你不是帮了他一把吗?他也很感谢你吧。我猜的啦。」
「也对!隼人那么帅!」
这次倒是跟长相有关……
跟我聊过后,户部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点,跑步速度略微提升。每当寒风吹过,他就自己在那边兴奋地喊着「冷爆了冷爆了」。
不久后,我们在前方看见大冈及大和的身影。他们担心一直没追上来的户部,刻意放慢速度。
「我要去找他们,先走啦。」
「喔。」
我简短回答,户部抬起一只手跟我道别,飞奔而出。他大声呼唤大冈和大和,挥手跑过去。那两个人说着「糟糕,他来了」、「快逃啊」,一溜烟地跑掉了。
追着他们的户部看起来很高兴,真是太好啰……
× × ×
跟户部道别后,我仍在默默奔跑。
男生的长跑路线是在学校外围绕一大圈,女生则是跑内圈。两条路线会刚好在设置正门和侧门的区域重叠。
女生要跑的距离只有男生的一半,所以男生跑到那一区时,女生通常已经经过那里。
每个人跑步的速度当然有差,干劲也因人而异,因此有些跑得比蜗牛还慢的女生会被男生追过。
例如此时此刻,在我眼前无力地摆动手臂,做做样子的三人组……
「我说,我们跑超慢的耶。这样没问题吗?」
「有问题吧,是说你们不觉得马拉松超麻烦的吗?」
「我懂。」
「真的,我体力很差耶──」
这些人只顾着聊天,完全没在注意周围。一直吱吱喳喳吵得要死。这个聒噪女三人组是怎样?你们在搭配吉他跟三味线讲相声吗?
感情好是美事一椿,嗯,不过可以不用三个人你侬我侬地排在一起吧。这样我过不去耶。擅自靠过去的话她们感觉会嫌我恶心,所以我始终小心翼翼地保持适当的距离。喔呵呵呵……
我说真的,不要挡在路上好不好。我很困扰。尤其是中间那个人。红色短发的那家伙,对啦,就是你……
我瞪向那家伙的后脑勺,总觉得看过那个人。
是谁啊……不是川什么的同学。记得是满容易被人记错的姓氏……相井?不对,是相木……也不对……相模?
喔,对了,是相模。
跟我同班,之前当过校庆的执行委员长和运动会的主任委员,头衔响叮当的相模南,绰号小模。
另外两个我就有点没印象。体育课是好几个班级一起上,推测是其他班的学生。
乍看之下,这两位路人甲和路人乙跟相模感情挺好的。
不像三浦或川崎那样拥有吸睛的外貌,也不怎么可爱,在班上差不多第八或第九可爱的感觉……好,第八可爱的女生,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路人甲!另一个就叫路人乙吧。
路人甲已经毫无干劲,只是在大幅度地摆动双手走路,身体歪向相模和路人乙。
「你们有听说吗?根本是修罗场。」
「啊──三浦同学和由比滨同学对吧──」
相模不愧是我们班的人,光听见修罗场一词就知道是在指那则传闻。
「对对对。不晓得实际情况是怎么样耶──?」
路人甲好像正想聊这个,兴致勃勃地试图扩展话题。接着,路人乙一副熟知内情的态度,开始发表高见。
「我觉得──看起来愈乖的女生感觉愈腹黑。她是会发贺年讯息给所有人的类型吧?」
「好像!由比滨同学好像那种人!」
路人甲跺着地面爆笑。这家伙左一句好像右一句好像是怎样?你好像要让我看见所罗门的恶梦喔?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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