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121章

作者:纸城境介

在我的臂弯里,晓月不安分地扭动身子。我不想看她的脸。现在要是一看,后果大概会很惨。

我没多余精神回话,不过那些声音一边哈哈大笑,似乎一边各自进入了淋浴间。

我稍微观望了一下……搂著腰的手一放松的瞬间,晓月将我一把推开,让身体远离了我。

很正常的反应……虽说是一时情急,但我的确不小心拥抱了她。以前交往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我跟她已经分手──而且还是我甩了她,更不该做这种事。

在淋浴热水升腾的热气中,晓月背靠著门,头有点低低的。我正打算老实道歉,但她抢先说:

「(……对、对不起……)」

晓月把淋湿的马尾拉到唇边,藏起了表情。

「(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

她细声低喃后,静静地开门,就留下我自己出去了。

哗啦啦啦──只有淋浴声落入耳中。

……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呜恶……」

我仰望天花板张开嘴巴,用淋浴水仔细地漱了口。

干么抢我台词啦,你这混帐!

回去的路上,气氛当然变得很尴尬。

「……………………」

「……………………」

我们在公车上也没坐对方旁边,而是一前一后地坐下。

双方没有任何对话,几十分钟之间,只是倾听著人群喧嚣。

本来以为会在这种僵硬的气氛下说再见……然而,人类总是敌不过生理现象。

我们转搭电车,一坐到座位上的瞬间,晓月就开始打瞌睡了。

我刚才就发现她在昏昏欲睡地揉眼睛,看来终于撑不住了。也是啦,像她刚才游泳游得那么急,当然会累到想睡觉了。

我本来想去坐在她对面的座位,这时改变了想法。

我在晓月身旁坐下,说:

「肩膀借你靠啦。」

晓月没看我就说:

「嗯……谢谢你,小小……」

用软绵绵的声音如此说完,就把头靠到了我肩膀上。

耳边很快就听见了细微鼾声。

……唉。我真气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爱照顾人的天性。

要不是跟著她去游泳池,也不用背负起这些累人的事了。今天本来可以过得和平又懒散的。

可是,哎,我猜……

比起那样……今天陪这个需要人照顾的青梅竹马玩,一定比较开心。

──看样子,我搞半天……

恐怕也还是无法弃这女的于不顾。

第四卷 初吻宣战 前情侣回乡下③ 名为初恋的伤痕

据说念国中才情窦初开,以社会一般标准而论算慢。

像是读幼儿园的时候喜欢上老师,或是小学的时候喜欢上同年级的同学,或者是──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在暗恋某个亲戚。

据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都上国中了连单恋都没恋过,而且初恋就忽然修成正果的人,属于极少数族群。

……好吧,其中当然也有女生在上高一之前连恋爱心情的恋字都不认识。

那种人属于例外。

一般人都会在迎接青春期之前,对恋爱的心情有所自觉。

假如是这样──那么伊理户水斗,在喜欢上我之前,说不定也曾喜欢过别人。

……我知道我很小心眼。

这既不是背叛也不是外遇,更何况跟现在的我根本毫无关系。

可是──可是。

我曾经做过美梦。

从国二暑假开始的一年半──甚或是直到此时此刻。

梦想著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那段蜜月般的日子,都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就算是已经结束的恋情。

我仍希望名为初恋的特等席,永远是属于我的。

……不得不承认,我还真是让人恶心。

又麻烦,又难搞,又沉重,又脆弱──

──真不敢相信,竟然有男人会爱上这种女人。

「…………呜呜~……」

躲在单薄的纸门后面,我被自己的窝囊气得全身发抖。

我悄悄探头出来,窥探著阴暗又满是尘埃的书房。

在书房深处,我的继弟兼前男友伊理户水斗,像是埋在书堆里一般坐在那里。

事情很简单。

峰秋叔叔说有点事想叫水斗帮忙,要我来叫他,所以我来了。

所以,只要出声叫他就行了。只要跟他说一声「峰秋叔叔在找你」就可以了。

但我却已经躲在这里好几分钟──甚或是几十分钟──如同遭到天敌追赶的小动物。

水斗似乎正在专心看书,丝毫没发现我来了。

我既希望他能快点注意到我,又担心如果他注意到我该怎么办,两者参半的心情在胸中不停打转。

我又变回社交恐惧症患者了……

直到国中时期,我都得犹豫上几十分钟才敢向人攀谈,更不可能进去什么教职员室,但经由恋爱这种最有效率的训练,应该已经克服了才对。

与生俱来的阴沉个性无法改变,这我已经认命了,但关于交际能力,我敢说已经有了大幅的改善。

可是,现在怎么会是这副德性……

即使令人生气,我很清楚原因出在哪里。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昨天从河边回来时他对我说的话。

──印象中,是个爱笑的人。

带著怀念语气如此述说的水斗,心里究竟是想著谁的容颜……不用特地做确认也知道。

初次见面以来一直放在心底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水斗情窦初开的对象就是──

「──咦?结女,你在干么啊?」

我吓得肩膀一跳,转头去看。

只见戴著红框眼镜,穿著纯白连身裙的漂亮女生──圆香表姊不解地看著我。

……白色连身裙。

都二十岁了竟然还适合穿这种衣服,真厉害……

不对,我得找藉口解释我可疑的行为……!

「啊,没有啦──就是……稍、稍微恍神了一下而已……」

结果,我想不到什么好藉口。

看来我的交际力,终于衰退到最低点了。

「什么,还好吗?要小心喔──这个家里很多房间没有冷气嘛。」

圆香表姊一边喊著「好热喔──」一边用手替自己的脖子周围搧风。

从连身裙露出的颈项浮出汗珠,感觉有点撩人……

「我看看……啊,找到他了。」

圆香表姊走过我身边,探头往书房里看,轻松自在地……

「水斗表弟──叔叔在找你喔──?」

办到了这几十分钟以来,我一直办不到的事。

「嗯。」

水斗简短地回答,阖起书本抬起头来……

「……嗯?」

发现我在圆香表姊的身边。

「你也在啊。」

「……不、不行吗?」

我觉得太尴尬,不由得回得很冲。

也许是当成常态了吧,水斗显得并不怎么介意,说:

「找我有事吗?」

有事……本来是有的。

但就在刚才,变成没事了……

「没……没什么啦!」

我单方面地这么说,就啪哒啪哒地跑过走廊,离开了书房。

不对,是逃走了。

逃离水斗,以及圆香表姊。

并没有什么事情变得不同。

我与水斗依然是继兄弟姊妹,过去曾经交往过的事实也没变。

只是……他有著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我只是事到如今,才终于发现到这一点。

那又怎么样?

就算水斗以前,曾经喜欢过圆香表姊──喜欢过我以外的人。

那种事……跟现在的我,应该毫不相关才对。

「啊。」

「……啊……」

隔著较长的浏海,竹真略微睁大一双大眼睛。

我逃跑般离开书房后,漫无目的地在家中到处走动,就看到竹真缩在一间大和室的墙角盯著手上的游戏机。

在同一个房间稍远处的桌边,竹真的爸爸以及其他叔叔,正在聊一些日常话题聊得开怀。

大概是觉得大白天就完全独处太寂寞,但又无法加入话题……所以就保持距离了吧。竹真虽然怕生,但似乎既不像水斗那样爱好孤独,也不像东头同学那么贯彻自我。

我产生了些许亲近感,探头看看抱膝坐著的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