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真羡慕这家伙永远这么开心。
我由衷地心想──要是我也能像东头一样爽快地改变心态重新过日子,那该有多好。
但是,我又忍不住心想:搞半天结女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是不是该……失去平衡?
破坏掉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真的好吗?
……或许不会怎样。从法律上来说没有问题。东头也不觉得有问题。
既然这样,那不就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介意了?
除了我个人的感情之外。
我伸手到东头的耳朵底下,从那里用不至于抓乱的力道,稍微摸摸她柔软的头发。
东头就像一只被摸的狗那样眯起眼睛说:
「怎么了吗──?」
「辅助治疗。」
「尽量治尽量治。」
我一边用手指缝隙与掌心感受头发的触感与肌肤的温暖,一边想想这个挚友的为人。
「东头。」
「什么事──?」
「改天,我可能会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
东头眼睛连眨几下……
「那真是重责大任呢──我会加油的。」
然后一如平常,语气轻松地这样回答我。
「啊……已经这么晚了啊。我得回家了……」
「嗯。那我送你到半路。」
「咦──?不用了啦。」
「偶尔送一下没关系啦。再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那就……好吧……嘿嘿──」
瞧她开心的。就只有嘴上跟我客气。
我带著东头走下阶梯。
就在即将经过客厅门口时,嗯?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我一头雾水,从门没关的客厅前面经过──
「啊!东头同学,你要回家啦──?」
由仁阿姨面带笑容跑了过来。
老爸也从她背后偷看了我们一眼。
由仁阿姨凑过来逼近东头,说:
「还好吗?回得去吗?觉得不舒服的话,吃过晚饭之后再走也行喔?要不然乾脆留下来过夜──」
「不、不要紧!我回得去……!」
「这样啊。那就好……」
嗯嗯?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
正在感到诧异时,由仁阿姨瞥了我一眼,然后迅速靠过来对我耳语:
「(水斗水斗,我跟你说。下次东头同学要来的时候,你提前几天跟我说!)」
「咦?」
「(我们会找藉口出门不在家的!也会把结女一起带走!好吗!)」
为什么要不在家──啊。
我顿时浑身异常冒汗。
我忘了。
并不是只有结女一个人,看到我推倒东头的场面。
由仁阿姨紧紧握住东头的手,用发自内心的笑容告诉她:
「恭喜你!今后水斗也要请你多多关照喽!」
「好、好的。谢谢阿姨……?」
根本大有问题。不光只有我个人的感情。
从今天起,由仁阿姨他们对东头的认知就从「我的前女友」转职成了「我的现任女友」。
而后来结女收到圆香表姊的简讯,我们才知道就这短短几小时,这种认知已经扩及到了我的所有亲戚之间。
第五卷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 前女友照顾病人「……听说传染给别人就会好,是真的吗?」
◆ 伊理户结女 ◆
前情提要:
我搞砸了。
「──喂,放在这里的杯子呢?」
「咦?我拿去流理台了耶?」
「嗄?我还要用耶……」
「我哪知道啊。谁叫你要乱放?」
「唉……」
「……哼!」
你们看。这就是几天前才刚接过吻的一对男女的对话。
前一阵子我们渐渐习惯了跟对方相处,之间气氛还算和平,但不知不觉间又变回冰冷紧绷的关系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我知道。我清楚得很,但等一下好吗?我只是有点害羞,想掩饰一下而已嘛!只是不好意思坦白说出亲吻他的理由,就拿平常习惯的态度逃避问题了嘛!可是……!
后来发生了东头同学的那些事情,本来还想说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吧~结果现实是残酷的。水斗对我的态度比暑假前更差,我讲话也忍不住开始带刺。
呜呜~……!不对啊,不该是这样的……!这跟我心里的打算完全相反了啦~……!
本来是想要更……像个小恶魔一样跟水斗相处,让他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说~!
要怎么做才能变回那种状态……?跟他解释我之前只是在掩饰害羞?现在才来讲这个?办不到啦!况且我要是那样示弱就当不了小恶魔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水斗在厨房里拿滤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总之,我得停止做出带刺的反应才行。就是因为我老是不假思索地变成刺猬才会把问题搞得这么复杂。对,我是知错能改的女人,特技是PDCA循环──
磅啷!听到一阵巨响,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只见水斗蹙起眉头,低头看著地板。
我站起来过去看看,发现盖子脱落的滤水壶掉在厨房地上,把水洒得满地都是。
「有、有没有怎样?」
滤水壶是塑胶制的,没有摔破。我想他应该没有受伤……
水斗拿起抹布蹲到地板上。我走过去想帮忙……
「不要过来。」
却被他用很冲的口气阻止了。
「不要靠近我。我自己来就好。」
我当场呆立原地,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你就这么……?
就这么,讨厌我吗?
的确,的确,我们是分手了没错。可是,可是,我们也曾经真心喜欢过对方不是吗?
现在的我,就这么让你嫌弃?
跟以前的我,有这么大的差别……?
水斗把地板上的水渍擦乾后,替滤水壶重新装满水放回冰箱。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从我身边走过──
嗯?
我转过身去,看著水斗走出客厅的背影。
刚才……他的脸色,好像很糟?
◆ 伊理户水斗 ◆
思绪模糊不清。
全身关节酸痛。
喉咙深处异常发乾,连呼吸都觉得不舒服。
整体判断起来──看样子,我是感冒了。
「……唉……」
拖著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整个人倒到床上。
好久没感冒了……上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在乡下感染到病毒了……我就知道不该去什么祭典……
……应该没传染给那家伙吧……
我钻进被窝里,藉此消除重回唇间的触感。
总之,先睡一觉再说吧。这样应该就会好了。
从小到大,我得感冒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好冰……
放在额头上的冰凉触感,使我醒转过来。
我在意识朦胧的状态下确认身体状况。喉咙还在痛,全身也还是一样无力。看来还得再睡个几次才行。
为了尽快治好,我正想再次委身于睡魔时,却在最后一刻被一个疑问逮住。
放在额头上的这个冰冰的东西,是什么?
感觉像是退热贴,但我不记得有拿这种东西来用──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
模糊的视野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家伙一发现我睁开了眼睛,就一边把黑色长发撩到耳朵后面,一边凑过来看我的脸。
「还好吗?」
看到这家伙活像个普通家人一样关心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会这样想很合理吧?
因为也不知道是我哪里惹到她了,她一直很不高兴,也不肯接近我,可是现在……却简直好像在为我担心似的……
「有没有想要什么东西?我有拿运动饮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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