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195章

作者:纸城境介

他之所以提早把事情做完……之所以明明很忙,却还是去找东头同学……并不是因为他替无处容身的东头同学著想。

是因为在东头同学面前,他可以做他自己。

不用替任何人著想。

……就连我,应该是他的家人……对水斗而言,都是必须戴上面具才能讲话的对象……

自己的愚蠢令我反胃。感觉连掉眼泪,都是一种骄矜的行为。

如此遥远。

一度以为贴近身旁的他,竟变得如此遥远。

遥远到让我觉得,连苦苦单恋都是鲁莽无谋──

◆ 伊理户水斗 ◆

「刚才真的糗大了……」

我做完后夜祭的准备之后与伊佐奈会合,却看到她红著脸浑身发抖。

她胸前抱著一个纸袋。她已经换回了制服,所以纸袋里应该是装著被南同学强迫换上的阿尔卑斯村姑裙──等一下。

「……你该不会就穿成那样回教室了吧……?」

「一时忘记了嘛──!等到班上同学一说我才想起来……又是『好可爱』又是『你穿起来很好看』又是『是男朋友的喜好吗?』之类的,被取笑得好惨……」

「那应该只是纯粹在赞美──不,等等,怎么听起来好像我也被牵连?」

又在现今这种大社群网站时代引发多余的谣言──好吧算了,不计较。

伊佐奈把纸袋硬塞给我。

「请帮我把这套衣服还给结女同学……本来是想洗过再还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洗……」

「好,知道了。」

「想闻体味的话要适可而止喔。」

「谁会闻啊。我又不是你。」

「噫呜!……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都把脸埋在别人的枕头里钻来钻去过了,现在才来装傻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走吧。」

「好的~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营火呢……是不是都会跳舞?」

「应该也有人会跳吧。我不是要学你说话,不过那么大的火堆本身就够有看头了。就跟焚烧御守的仪式差不多。」

「就是呀~!大火堆真的会让人兴奋对不对~!」

「……我看你还是别得到炎系能力比较好。」

伊佐奈说「那就赶快过去吧」正要走向鞋柜区时,我抓住了她的上臂。

「等一下。不是那边。」

「唔欸?……不是要去操场吗?」

「有个更适合我们的地点。」

我咧起嘴角,对直眨眼睛的伊佐奈笑了笑。

工作那么卖力,收这点酬劳不为过吧。

◆ 伊理户结女 ◆

「那么,让小生以委员长的身分说一句──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

在红学姊的带头之下,室内响起玻璃杯的敲击声。

原本作为执委主要据点的会议室里,摆满了高年级生买来的零食饮料。以庆功宴来说看起来小巧了点,但听说后夜祭结束后预定在包下的店里吃第二摊。也就是说这只不过是开场。

「我跟你说,结女──!我有去大正浪漫咖啡厅喔──!真的很棒──!」

「谢、谢谢。」

「奇怪,你弟弟跑哪去了──?」

「呃……他说有事。」

「咦──?这样啊,真可惜……本来想再跟他多聊一下的说──」

多谢几个女生以安田学姊为中心来找我说话,让我免于沦为壁花,但我心里就像是开了一个大洞。

换成一年前的我,绝对没办法像这样在庆功宴上跟学姊聊天。肯定除了东躲西藏找地方容身之外什么都不会。

这应该表示我有所成长了。

我变坚强了,变圆滑了,变得……更懂得如何做人。

……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我为什么觉得如此空虚?

明明有这么多人围绕著我,缺了一个人的空白,却大得无边无际。

「嗨,结女同学。辛苦了。」

「啊……委员长。辛苦了。」

红学姊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这个突发状况,让我紧张起来。

其他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讲话,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

学姊看也没看眼前的零食,直视著我微笑。

「不过『委员长』这个头衔也快要卸下来了。」

「啊──……那么应该叫『副会长』吧?」

「这个头衔也一样快卸任了。过一阵子就请你叫小生『会长』吧。」

下届学生会长红铃理学姊半开玩笑地说了。

真令人佩服……对于自己即将成为会长,丝毫没有任何胆怯畏缩。要是我也能变得像她这样充满自信,该有多好……但我这种人只是临阵磨枪,实在不可能变得像她一样。

执委工作结束后,我跟红学姊大概就不会有交集了。我会变成景仰她的学生之一。想到这点就令我觉得无比遗憾。

「对了,你弟弟似乎没来呢。」

红学姊看看我身旁,如此说了。

「啊,是。他──」

我正准备开口说出已经重复过多次的解释时……

「──看来果不其然,他是属于那种类型的人。」

听到学姊自言自语般的低喃,我住了口。

咦?那种类型……是指?

「这可能必须怪小生了。虽说小生也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觉得无论是与否,都比对他不理不睬来得好一点。」

「请、请等一下。我不是很明白学姊的意思……」

「噢,抱歉抱歉。小生是说请你帮助他融入圈子的那件事。」

学姊若无其事地说。

「从简报那时的反应来看,小生就知道他应该属于不喜欢融入团体的类型。话虽如此,大家之间不来往又会影响工作效率。小生不能让像他这样优秀的人才无处发挥,所以才请你担任沟通的桥梁──本来想说他也有可能其实内心寂寞,结果一如大致上的猜测,他似乎属于被众人围绕会形成压力的类型。又没有支薪却强迫他待在无法适应的环境,真是对不起他。」

「学姊……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我却……没有察觉到。只认为他其实一定是内心孤寂,照我自己的希望去解释他的想法……然而学姊却──

「不,没有,不是小生。」

「咦?」

红学姊自嘲地扬起了嘴角。

「小生的性情似乎有一点傲慢,应该说不是很了解其他人的想法吗──就是属于什么事情都觉得『自己来做比较快』的类型。小生也有自觉,但就是改不过来。」

「喔……」

「所以,这方面小生都交给阿丈。刚才对你弟弟的剖析也不是小生做的,那是阿丈的工作。」

阿丈……啊,她是说担任会计的羽场学长?

副会长那个异常缺乏存在感的左右手,此时待在会议室的角落,独自小口喝著饮料。

红学姊一边将视线朝向那边,一边接著说:

「虽然他的对话能力退化到不像个文明人,相反地却有著极佳的眼光。说穿了就是个看人的专家。说到发掘别人的优点,无人能出其右。」

总觉得,她的语气似乎带点自豪。

红学姊继续侃侃而谈,甚至让我无暇出声回应。

「或许是因为如此吧,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自我评价低得过分。关于伊理户水斗同学也是,他的评价竟然是『好像看到自己的高阶版一样令人不爽』。尽管小生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才怪,绝对是水斗比较帅。

我反射性地作如此想,但没说出口。这就叫做社交能力。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阿丈才会叫小生让他去跟其他执委交流感情。因为阿丈就是属于刚才提到的『其实内心寂寞』的类型,或许是心里对他感觉到了某种同情。阿丈会弄错应对方式让小生很意外,不过假如阿丈是把他跟自己当成了同一种类型──」

听著听著,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原来想透过我让水斗跟其他执委交流感情的,其实是羽场学长。而假如羽场学长很少会犯这种错──

「那个……我在想……」

「嗯?」

「学长会不会是想让你们疏远……?因为红学姊那时候经常找水斗说话。」

「……嗯?」

红学姊呆呆地偏了偏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这种表情。

「疏远……?你是说谁跟谁?」

「我想,应该是……水斗,跟学姊吧……」

「嗯嗯???」

可、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继续解释啊……!

「我的意思是……羽场学长说过水斗就像是自己的高阶版,对吧?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男生,况且红学姊又积极地去跟他交流,我猜学长也许是有点不安……」

「不安?你说阿丈吗?为什么?」

「当、当然是因为他吃醋了嘛!」

哎哟真是!害我都开始难为情了!

红学姊依然偏著头,说:

「吃醋……你是说嫉妒……?」

「是、是的。」

「阿丈……为了小生吃醋?」

「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会吧,哈哈哈。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哎哟,真的把我给急死了啦────!

「绝对是在吃醋!虽然羽场学长的确是很少把感情表现出来的类型,但在那间空教室里耳朵不是都红了吗!」

「……嗯?……等、等一下。」

「咦?是。」

「你……看到了?那间空教室里的事……」

「……啊。」

糟了,我说溜嘴了……!

「对、对不起……!那时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听见学长姊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