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2章

作者:纸城境介

但看在这时的我眼里,她已经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真的必须说,恋爱不过是一时的迷惘。

我总算从这种迷惘,获得解脱了──

就这样,我怀抱著放下重担的轻松心情,心无罣碍地从国中毕业了。

然后,那天晚上。

老爸神情严肃地开口跟我说:

──爸爸打算再婚。

哎呀。

看来人类不管活到多大,都还是躲不过一时的迷惘。我不禁可怜起这个独力把儿子养大的单亲爸爸来,但无意反对。再婚,很好啊,请便?正好我也名正言顺地结束了义务教育。

我当时心情正好。所以当老爸接著说出这句话时,我一不小心就宽宏大量地当成了耳边风。

──对方也有小孩,是女儿……你不介意吗?

喂喂,我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来个继妹?简直跟轻小说没两样嘛。哈哈哈!

我反而越听越兴奋。我想我大概是不够冷静。

所以过了几天,当老爸介绍我跟继母与继妹认识时,我感觉就像被人浇了一桶冷水。

──……………………

──……………………

在我眼前的人,是绫井结女。

错了。

当时,她已经变成了伊理户结女。

我们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对方,心里一定在吶喊著同一句话:

──该死的老天爷!

就这样,前女友变成了我的继妹。

「……我吃饱了。」

绫井──不对,结女声调冷淡地说完,叮叮当当地把晚餐的碗盘叠起来,拿到厨房去。

……可恶,时机真不巧,我也正好吃完了。继续闷不吭声地坐著也很奇怪。

「我吃饱了。」

我也把碗盘叠起来前往厨房──看到结女在那里洗自己的碗筷。

留长到看了就烦的长发,散发故作清纯的乌黑光泽。身材不健康地消瘦,感觉与其在厨房洗碗,还不如站在井里数盘子比较适合。

结女长长的睫毛低垂著,瞄了我一眼。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把碗筷敲得叮当作响。

我也没什么话好跟她说的。我沉默地站到她旁边,开始洗碗。

我实在很不乐意跟这女的一起站在厨房,但硬是躲著她又不妥当。因为──

「哎呀,老实讲,本来还以为年轻的男生女生突然住在一起会有困难,没想到他们似乎处得还不错,真是太好了。」

「就是呀!像今天啊,水斗还跟结女一起去逛书店唷?拥有相同的兴趣,果然就是比较容易打成一片呢!」

「这下我放心了。毕竟就属这件事最让我担心嘛。」

我的父亲与结女的母亲,坐在餐桌旁开心地谈话。

才刚再婚的两人,每天看起来真的很幸福──与我们这对儿女正好相反。

「……你明不明白?」

「……明白什么?」

身旁的结女用哗啦啦的水声做掩蔽,跟我小声说话。

「千万不可以做出让他们俩后悔的事喔。」

「我知道啦。关于我跟你的关系,我会带进坟墓里。」

「很好。」

「……你一定要每次都这样高高在上的吗?你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假如以前不是的话,那百分之百是你害的。」

「你说什么?」

「你想怎样?」

「喂──!你们俩在聊什么啊──?」

老爸从饭厅跟我们说话,让我们收起了险恶的表情。

「没什么,就聊今天买来的书,没什么。」

「是的,对,就是这样。我们是在聊书。」

「──好痛!」

结女一边声调开朗地回答,一边在老爸看不见的地方给我来了记低踢。

「(不用说两遍『没什么』。现国(注:指日本高中国语科中的现代文)的成绩行不行啊?)」

「(很不巧,我的现国成绩是全国模拟考前一百名。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气人。气的是以前的我竟然还说什么『好厉害喔~』把你捧上天。)」

「(我也很生气。气的是以前的我竟然还虚心接受。)」

我们表面上,扮演著一对关系良好的继兄妹。

不能够让老爸与由仁阿姨因为得知我们的关系,而后悔不该再婚──

这是我与结女之间,唯一成立的共识。

只是反过来说,也就表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成立。

我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今天买来的书时,听见有人叩叩敲门。

「爸?什么事?」

来者没回应。我虽然看书看到一半很不想被打断,但又不想用冷淡的态度泼正处于新婚的老爸冷水──我拿书签夹进书里站起来,打开房门。

站在走廊上的,是我在这世上最厌恶的女人。

也就是伊理户结女。

「……什么事?」

我用温度比刚才降了大约一百度的「什么事」来迎接结女。

结女用鼻子哼笑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一副好像在说「这点程度的冷言冷语连凉凉贴都算不上」的态度。

让我用最委婉的措辞形容我目前的心境吧,真想扁她。

「我有话想跟你说。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可能有空?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买了什么吧?」

「知道,所以我才会过来呀。因为我已经看完了。」

「啧!」

看来她是专程来妨碍我看书的。

这女的从还在交往的时候,看书的速度就比我快一点点。我们如果在同一时间买书,又在同一时间开始看的话,每当我正好看到高潮情节时,这女的都已经先看完了。

超阴险的。

我就是讨厌她这种地方。

幸好已经分了。

「……干嘛啦。有话快说。」

「让我进房间啦。我不想让妈妈他们听到。」

「啧!」

「可以请你不要一直故意啧给我听吗?」

「只要你从我眼前消失,我马上停止。」

「啧!」

虽然没看到老爸或由仁阿姨,不过我还是小心谨慎地环视一下走廊,然后才让结女进了房间。

结女一边看著脚边,一边往房间里头走。

「满地的书,乱七八糟的。光是待在这房间里就要把我弄脏了。」

「以前你趁我爸出差时跑来这个房间的时候,明明还两眼发亮地说:『好棒喔……!好像一间书库!』」

「真是世事无常呢。现在就连看到全套夏洛克·福尔摩斯全集整齐地摆在那里,都让我感到无穷无尽的烦躁。」

「你就这么去死吧。看我把你像莫里亚蒂教授那样推进瀑布深潭底去。」

我不屑地说道,坐到被书淹没了一半的床上。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再也受不了了。」

结女继续站著,用冷然的表情对我说道。

「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我到底得容忍你态度随便地直呼我『结女』多久才行?」

我皱起眉头。对这家伙不需要隐藏不愉快的感受。

「你不是也都叫我『水斗』?」

「我叫你还好,但我无法忍受你直呼我的名字。就连交──念国中的时候,都没让你这样叫了。」

连说出「交往的时候」这几个字都不愿意就对了?很好,我懂了。

「有什么办法,谁教我们同姓。不然要怎么叫?」

「不是有个更适当的称呼吗?」

「什么称呼?」

「『姊姊』。」

……嗄?

「我们是姊弟,所以你本来就该叫我一声『姊姊』。」

「不,不,你给我等一下。」

我扶住自己的头。

「你?姊姊?我的?……少说傻话了。应该是反过来吧。」

「嗄?」

「是『哥哥』才对。我是你哥,你是我妹好吗?」

这家伙在鬼扯什么啊。

「……真是败给你了。看来我这继弟的脑细胞都在放假呢。」

「信不信我来让你放假?放一辈子。」

「就让数学成绩在全国模拟考前一百名的我来解释给你听吧。你可要听好了。」

竟然擅长数学超过现国,这女的真不配当个爱书人。不可原谅。

结女摆出一副老师架子竖起食指。

「在这世界上,先出生的就是姊姊或哥哥,这是大前提。而我出生得比你早,这是小前提。因此,我才是姊姊,这是结论。懂了没?」

结女得意洋洋地论述的并不是数学而是逻辑学,但比起这个,有一点对我来说更不可忽视。

「……假如我记得没错,我与你的生日应该刚刚好是同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