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4章

作者:纸城境介

「啊,出局!你这反应算出局了吧!普通的兄弟姊妹不可能只是被叫到就害羞!」

「……我哪有害羞。」

「明明就有!你以为我看过你这种表情多少次了啊!」

「管你的。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吧,我是几天前才初次见到你的。」

「你好诈!你好诈你好诈你好诈你好诈你好诈!」

我坚持不肯把脸转回来,面对像小孩子一样跺脚的结女。虽然我完全没有脸部发烫、心跳加速或是希望她再叫一次,但撇开这些不论,反正我就是没义务把脸转向她。

结女还在抗议,但闹得有点太大声了。

「结女──?你在吵什么呀──?」

由仁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这声音对我来说如同天外救星。我笑容满面地夸耀胜利。

「时间到──」

「唔,呜呜呜呜……!」

「哎,你若是学乖了,下次就别再打歪主意闹我啦。你可能是看太多推理小说而有所误会了,但你跟我这个地方的层次可不一样。」

就是这里啦,这里。我用手指敲敲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懊恼,结女的脸更加红了起来,搞到最后甚至还变得泪眼汪汪。

「…………你以前,都不会这样讲话欺负我…………!」

……不要哭啦,你这样很卑鄙耶。

我尴尬地玩弄浏海。

……或许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拿读书类别当话柄中伤对方,对我们这类人种而言是最狠的人身攻击。我这样跟媒体乱翻罪犯书架就胡说八道没两样,嗯,或许的确是做得太过分了……

我叹一口气后,心不甘情不愿,挣扎了老半天才伸出右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结女的头。

「好好好,是我错了,对不起。姊──呃──老姊。」

……好怀念喔。以前每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这样做,然后欣赏绫井羞答答的神情──

然而,结女这时候,丝毫没有半点羞答答的样子。

她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那样,浑身剧烈颤抖──

「………………就……」

「就?」

「就是……你这种地方!我就是讨厌你随便都能做出这种动作!你这个臭哥哥!」

结女撂下一句稀奇古怪的狠话后,一边被书本高塔绊到脚,一边冲出了房间。

我反应不过来,一个人被拋下。

……连以前在交往的时候,都没看过她刚才那种反应。

「……真是……」

──我也一样好不好?

像你这样──个性内敛却又不服输,好像成熟但又有点孩子气……在别人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展现出以前从未显露的一面──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地方。

从结果来说。

「……早,水斗。」

「……早,结女。」

称呼方式还是没变。

本来一开始就说好,违反规定时只需要当一次弟弟或妹妹就好。不然的话,就会变成互称「姊姊」、「哥哥」的谜样关系了。

如果要说有哪里改变了的话──

「水斗,可以帮我拿酱油吗?」

「喔,好的,结女。」

把酱油瓶拿给她的时候,我们的视线一瞬间产生交错。

──我死也不要当你的妹妹。

──真巧,我也打死都不要当你的弟弟。

这些想法尽在不言中。

我跟这女的合不来。国中的那段日子是一场错误,我们只不过是一时迷惘罢了。昨天的事情带来的收获,就是让我们更确切理解到这一点。

我们一同坐下来吃早餐,在餐桌底下用低踢互相招呼。身旁的老爸与由仁阿姨一副什么都没察觉的表情,恩恩爱爱地有说有笑。

只有我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知道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的一家人,其实是全世界最厌恶的,不共戴天的仇敌。

……不过话说回来……

「结女,把酱油还给我。」

「好的,水斗。」

就连正在交往的时候都一直以姓氏互称的我们,竟然在分手之后才变成以名字互称的关系──让我不禁觉得,老天爷这混帐也还真会挖苦人。

第一卷 过去的恋情不肯结束 前情侣要看家「我在自己家里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事到如今只能说是年轻的过错,不过我在国二到国三之间曾经有过一般所说的男朋友。

那男的一副没出息的长相,不怎么注意仪容,总是有点驼背,讲话一点都不风趣,可说是个完全不具备男性魅力的社会败类──不过好吧,头脑倒还算不笨。

然而,当时正值国二的我──既是天衣无缝的青春期,又是天下无双的土气女,只不过是被他稍微温柔对待了一下,话题还算聊得来,不禁觉得有一点开心──就一下子乐得飞上天了。

真是大意失荆州。

正可说是年轻的过错。

自从我在半夜的亢奋情绪下写了情书,又一时兴起把情书给了他之后,我的命运轨道就被一路铺到了终点。

国中生的恋情结局,只会是「破局」两个字。

毕竟不是在演骗小孩的少女漫画──两人迟早会清醒,想起现实情形,然后若无其事地分手。我跟那个男的也不例外,走上了这条路。

然后,我们的爸妈再婚了。

我们变成了继兄弟姊妹,开始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说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但这种厄运可不会天天找上门──一定是坏心眼的老天爷,对我们设下的陷阱。

老天爷设下的陷阱。

换言之就是命运。

虽然跟那个男的感情融洽的那段日子,早已被我摔进了脑内垃圾桶里,然而我不得不很遗憾地承认,仍然有几段宛如浴室霉斑般洗刷不乾净的记忆残留下来。

记得那是在国二与国三之间──放春假的时候。

那个男的,找我去他家玩。

──今天,我爸不在家。

因为那男的用有些害羞的声调这样提出,因此当时愚蠢的我即刻如此心想:

终于来了。

约会也约了,接吻也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现代国中女生会有这种想法是很自然的事。绝不是我特别容易想歪,我说真的。

在那段时期,常常会听到班上女生聊起那类话题──这是因为我们女生从那时候起,已经在开始对抗可恶的生理现象了。与那种概念之间的距离感,跟只会看著网路图片哇哇乱叫的臭男生可不能相提并论。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终于要亲身体验那些只在书本中看过的知识了──我怀抱著期待与不安大约三比七的心态,有生以来第一次,成功进军了男朋友的房间。

还进军咧。

虽然我得承认我用了很白痴的譬喻,但我的确是怀著如此大的觉悟──不用说,前一天晚上我在网路上搜遍了「初体验前的须知」之类的网页,甚至还针对如何发出声音做了一番预习。

我准备周到地进了那个男人的房间之后,第一步先寻找自己的安身之处。满是书本的杂乱房间,顶多只有床能让人坐。那里?真的得坐那里?话虽如此,就在我胆怯地磨磨蹭蹭时,那个男的轻描淡写地说:

──坐啊,别客气。

就这样,结果我还是坐到了床上,但紧接著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

那个男的,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到了我身边。

我心想:

──咦……!比、比想像中还要积极……!明明平常那么内敛!

这女的视野到底是有多狭窄?被卡车撞死滚去异世界算了。

换做是现在的我会这么想,但很遗憾地,当时的我贪生怕死地赖在地球上不走,还开始跟那个男的聊起天来。

我完全不记得聊了些什么。因为我满脑子只想著什么时候会被推倒,是不是要先接吻,还有内衣裤穿得对不对之类的事情。

那个男的只不过是换个坐姿就把我吓得肩膀都跳起来,光只是小指头碰到一下都让我差点尖叫出声。处女糗态百出的可悲时间,就这样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然后又过了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奇怪?怎么还没开始?

当我开始做如此想时,那个男的,终于说话了。

──已经这么晚啦。那么,你……

来了。

终于来了。

希望不会很痛,希望不会很可怕,希望能够一切顺利……!

──差不多该回家了。我送你回去。

………………………………………………

咦?

──那、那个……

──虽然很舍不得,但你太晚回去,家人会担心的。

就这样,那个男的把我送回了我住的公寓。

难道是护送送上床?送我回家直接送上床?

我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这么怀疑,但仔细想想,我妈妈在家。他如果想做那种事,怎么想都应该在他家做比较合适。

那个男的在公寓门厅一派自然地跟我挥挥手,一派自然地这么说:

──今天很开心。那改天见了。

我呆呆地目送他离去──然后才终于察觉到了。

他找我去家里玩,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个目的。

只不过是想在自己的房间里,跟我纯聊天罢了。

只有我一个人,一心想要迎接成长的新阶段!

──哎呀?结女,你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感冒了呢~?

回到自己家里后,妈妈还来关心我。

我连一句像样的回答都说不出来,一个人倒在床上,被涌上心头的羞耻感弄到想满床打滚。

后来,大约过了一年。

直到迎接决定性的破局,我与那个男的到头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今天老爸还有由仁阿姨说会晚点回来喔。」

就在我总算整理好搬家的箱子,在自己房间里优雅地品味本格推理作品时,继弟──我说是弟弟就是弟弟──过来,慢条斯理地跟我报告了这件事。

「……是喔。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