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那,一定是。
为了那一句话。
为了这一件事。
「……啊……」
我俯下身子,掩起自己的脸。
周围的朋友们,慌慌张张地安抚着我的后背。
「啊——,别哭啊伊理户同学!」
「第二名也很厉害啦!嗯,咱可是说真的!」
不是的。
我不是在哭泣。
我不是在悔恨。
我——并不是一个人。
这并不是我的,单人相扑。
……为什么,你会明白啊?
为什么,能传达得到啊?
我明明都以为只是我的误会了。明明都认定只是我的妄想了。但是,事到如今、事到如今……我,明明,从没有向你说明过啊。
——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你一个人啊。
面对沟通障碍的、不善言辞的、只具备着临阵磨枪程度的社交能力的我,能像个心电感应者一样地察觉到我的想法的怪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要是被你这么对待的话,我——
——没有了你,该怎么活下去啊?
呐。
你该怎么办才好啊。
呐……。
◆
期中考结束过后,缓和的氛围重新回到了校内。
放学后,在前往图书室的途中,水斗斜眼瞥了身旁的我一眼。
「……为什么你会跟着我啊?」
「有什么不行的。考试结束后读书的禁制解除了,所以想来找几本书而已。」
「……这样啊。」
当然,这是谎言。
实际上……那个,只是想要道个歉,而在寻找时机罢了。
水斗故意答错题目,而我单方面地发了火的那件事。虽说看上去已经得到了解决,但实际上无论是我还是水斗,都未曾好好道过歉——既然如此,我们之中率先道歉的那个,看起来不是会显得更明事理一点吗?
只要一起行动,机会迟早就会有的。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才会跟着他,而绝不是因为想待在他身边。
「……哦,是伊理户姐弟呢。」
「诶?就是那包办了首席和次席的?」
「嘿~。就是那两个人啊……」
自打考试结果被贴出以来,我们两个在一起时,变得愈发惹人注目起来。
虽然我是早已习惯了如此境遇,但水斗看起来似乎是十分的不自在。感觉真不错。好好承受从我手上夺走首席之座的报应吧(败给他这件事本身倒是挺让我不甘的就是了)。
来到图书馆后,水斗指向了深处的书架。
「解谜小说的话在那边哦。」
「哼~。那,那个角落呢?」
「那边是轻小说。从远古时代到最近的新品,各式各类相当齐全。……终于开始有兴趣了么?」
「怎么可能。轻小说里又没有解谜类。」
「你这家伙,哪天被富士见解谜文库的粉丝做掉我也不管啊。」
水斗和准备前往解密类书架的我分道扬镳,走向了位于入口对角边的轻小说书架。最近似乎是轮到了轻小说的回合。
我将罗列在书架上的书脊,从左上到右下一本本扫过。嘿诶~。藏品还真的挺齐全呢。要是能再早点来这里就好了。
一边将手伸向刚找到的一本没有看过的书,我将脸从书架边探出,看向了水斗失去踪影的角落。
……趁着那个男人在选书的时候,装作擦身而过的样子去道个歉马上撤退怎么样?
毕竟那个男人也是,嘴上说着「能不能把话说到除我以外的人也能明白的程度啊」之类的话,结果自己却撂下除我以外的人根本听不明白的话语后就此扬长而去了,所以即使我的道歉多少有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没什么问题吧。
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呢。好,就这么定了。
我带着书,走近水斗所指的轻小说书架。水斗就在这书架的对面才对。如此想着正当我准备绕到书架后面时,
「——呜哦!」
「——呜啊!」
一声微弱的悲鸣,从书架的另一边传来。
紧接着传来的,是啪塔啪塔的一阵书本落在地上的声音。
以及水斗一句小声的「抱歉」。
水斗和谁撞上了么?
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骚动。
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好像见识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我略微加快了脚步,窥向书架的后面。
地上散落着封面华丽的文库本。
有一个女孩子,正慌慌张张地收拾着那些书。
那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女生。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以前的那个——水族馆约会时,和水斗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但是,我马上意识到了那并不是同一人物。
不仅发型不是麻花辫而是齐肩中发,也不知到底是因为睡相不好还是因为原本就是那样,她的头发到处都有些翘起。而身高也比当时的女生要高15公分左右,晓月同学见到的话也一定会感到羡慕吧。
但比起这些,更让我一眼就确信了不是同一个人的特征,是她仿佛要将手上的文库本埋起来一般的,她的胸部。
……好、好大……。
她的胸部将校服的线衣一把撑开,彰显出压倒性的存在感。虽然晓月同学总是将我的胸部视为眼中钉,但在她的面前,我这种程度实在是无法以巨乳自称。F……?搞不好大概有G了吧……。
正当我为那恐怕只在轻小说封面上见过的巨乳而本能上感到恐惧的时候,水斗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文库本中的其中一册。
「……啊……」
那个女生漏出了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微微抬头瞥向水斗,又马上低下了头。
一定是很害羞吧。嘛,也是呢。毕竟自己的嗜好为人所知,总是多少有些害臊的事——
「——这个系列,」
诶的一声,那个女生抬起了头。
诶的一声,我也看向了水斗。
没有任何打算,没有任何计算。
只是以一副见到了同好的御宅一般的表情。
——伊理户水斗如是说道。
「你也,很喜欢吗?」
——就这样,我目击到了。
神明的陷阱,对除我以外的人发动的,那个瞬间。
第二卷 即使不再是恋人 前女友不会吃醋「谢谢你跟水斗做好朋友。」
朋友是什么?
话说我劈头就丢出了一个十足边缘人味道的问题,而事实上,我的交友经验的确近乎于零──我在念小学与国中的时候对于人际交流不感兴趣,所以回想起来似乎只认识了一些人生最起码必需的「熟人」。
即使是上了高中之后开始一起混的川波小暮,也比较偏向于同道中人、自己人或是受害者协会,尽管那家伙自称我的朋友,但我总觉得不是那种感觉。
那么,朋友是什么?
怎么做才能变成朋友?
「啊,要开始谈朋友的定义了吗,水斗同学?这可以说是不才东头伊佐奈我少数拿手的主题之一喔。」
抱膝坐在图书室窗边空调上的女生,东头伊佐奈说道:
「问题就是在人际关系的色彩梯度当中,朋友的判定界线该划在哪里对吧?知道名字就是朋友吗?有讲过话就是朋友吗?交换过LINE的ID就是朋友吗──多么令人兴味盎然的主题啊!就让我们吹毛求疵地深入讨论一番吧!」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能为了这个主题这么兴奋呢,东头。还有,『吹毛求疵』这样用对吗?」
「因为你想想嘛。根据朋友界线的设定位置,今天早上过来问我作业进度的值日同学搞不好也是我朋友了耶?」
「请你立刻停止滥用朋友界线。」
「有交情的同学变成霸凌目标时也可以合理地说『我跟她才不是朋友』替自己开脱。太惊人了,真是革命性的发现!」
「像你这种人绝对交不到朋友!」
就在我把连不懂朋友定义的我也能明确断言的唯一事实告诉她之后,东头把缺乏表情的脸放到了抱住的双膝上。
「这样讲就矛盾了,水斗同学。你知道克里特人的悖论吗?」
「知道啊。还有恶魔的证明与亨佩尔的乌鸦我也都知道。」
「噫咿咿,我的逻辑学知识全被抢先打枪了。」
「别以为你能用来自轻小说的知识压我。所以,自称骗子的骗子怎么了?」
「假如你说我没朋友,那现在跟我这样有说有笑的水斗同学是什么?」
东头傻傻地微微偏头,看看身旁的我。
「我以为我一直在讲这个话题啊。你觉得对我而言的你,以及对你而言的我,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喔?假如水斗同学变成霸凌对象,我一定会陪你一起被霸凌。」
「不会救我啊,真是个靠不住的家伙。」
「您过奖了──」
看著表情肌不动而是左右轻晃身体的东头,我心想:
这家伙在我被霸凌时不会置身事外──反而愿意跟我共患难,应该就是所谓的挚友吧。
──话说回来。
我想是时候解释一下了。
这个突然登场跟我说说笑笑的女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吧,其实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就跟刚才,东头她自己说过的一样。
东头伊佐奈,是我朋友。
只不过……
是我这辈子当中,最气味相投的朋友。
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比她更好的朋友了。
好到我可以毫不迟疑地断言,她一定也是这样。
◆ 水斗 ◆
我本来就常跑图书室,最近更是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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