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从继国家开始 第19章

作者:一只玄鸟

  “所以,真的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了,你已经在我这里停留了太久。

  你是医师,你才二十多岁,你还很年轻。

  在我之后,你还要去很多很多地方,还有很多很多的人等着你去救治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属于你的故事等着你去经历。

  你还有新的明天,你一定会遇到新的朋友,再和他们一起经历新的故事,不是吗?

  蝴蝶,谢谢你今晚为我安排的这一切。

  能有这么一个人带着我毫无顾忌去玩闹,和我争吵,逗我开心,哪怕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也非常满足了,真的……谢谢你。”

  “三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救不了你……对不起……”

  庭院中,蝴蝶的哭声久久不曾平息,三叶就这么任由她抱着,抬手轻抚过她的长发。

  “没关系的,蝴蝶,真的……”

  “……”

  离别是人生的常态。

  这世间,没有什么人能一直留下,也没有什么人会永远不离开。

  蝴蝶走了。

  就在今夜的烟火大会结束之时,她便收拾好了行李,在三叶的目送下,连夜离开了这座城镇。

  当然,这也是三叶劝说的。

  蝴蝶本人是想留下来,陪伴着三叶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但三叶本人,果然还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后死亡的丑态。

  让一切的终点都停留在这里,停留在这个对二人来说都开心快乐的夜晚,这或许才是最合适的终点。

  毕竟,三叶自己可以死了一了百了。

  但蝴蝶还活着,她还需要继续往前走,三叶不想在她的回忆中塞下太多悲伤的记忆,这只会增加她未来人生的负重。

  面对三叶这最后的心愿,蝴蝶纵然有再多不舍,也不可能去拒绝。

  “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去逼迫自己的朋友,我果然是一个狡猾的人……”

  深夜,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三叶看着面前这空荡冷清的房间,不久前在烟火大会上经历的那些喧嚣热闹,仿佛又再一次于耳边响起。

  轻轻的,她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回忆着此前在戏台上和蝴蝶一起看过的那出戏曲,三叶抬起右手,做出握刀的姿势,忽然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挪动脚步,将右手背在身后,昂起下巴,沉声回道:

  “一名流浪剑客。”

  “所为何事?”

  “取你的项上人头。”

  “什么?”

  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闭着眼的三叶于房间内再次变换脚步,语气故作惊慌道:

  “我与阁下有何冤仇?阁下为何非要取我性命?”

  “哼,你个恶贼劫掠乡里,奸淫妇女,所到之处就连村口的大黄狗都要挨上两脚,如此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

  “好!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那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吧!接……唔!”

  脚步忽然一歪,三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

  在疼痛的刺激下,她下意识睁开了眼。

  一瞬间,脑海中的所有幻想都消失了。

  没有什么恶贼,没有什么流浪剑客,没有围观的群众,也没有等着被她去拯救的少女。

  脑海中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她又再一次回到了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是无比的安静,这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被困在继国家的灵魂,一具……即将走到尽头的腐烂躯壳。

  “哈……呵呵……”

  身上和服凌乱,艰难地撑起自己上半身,三叶就这么半靠在地上,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肩膀随之耸动。

  “哈哈哈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滑过她的脸颊,三叶就这么笑着哭了出来。

  “啊……啊!!!”

  口中发出了那撕心裂肺的呐喊,她就这么趴在地上,眼泪彻底打湿了衣袖。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要……”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尽数卸去,那不再压抑的哭泣声充满了整个房间,诉说着三叶那深藏内心的不甘与绝望。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洒脱,也根本就没有那么坦然。

  她其实对死亡充满了恐惧,她根本就不想死,她也想好好的活着……

  她其实不想只满足于仅仅这一晚的开心快乐,她想每天都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其实根本就不愿蝴蝶离开,她真的很想蝴蝶能一直留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她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可是……

  “真可怜啊,小三叶。”

  耳畔,一个带着笑意的男性声音突然响起。

第28章 因为我的到来,宣告了你的永生

  月光洒进屋内,无惨的身影好似从天而降般,轻轻落在了三叶面前。

  他的身后,是那始终如一低头沉默的珠世。

  “真可怜啊,小三叶。”

  低头看着那趴在地上抬头看向他,满脸泪痕的三叶,无惨轻笑道。

  时隔许久不见,他的容貌和服饰都没有丝毫变化。

  依然是那标志性的泡面头,依然是那身烫金的黑色和服,依然是那狂放不羁的神情……一切都和三叶记忆中一模一样。

  “鬼舞辻先生?”

  早已迟钝的大脑根本没有意识到无惨这突然出现的诡异性,三叶只是愣了一下,便连忙爬起身,端正坐姿,正声道:

  “略有失态,请见谅。”

  这是她未经大脑思考的,纯粹出于本能的行为。

  某些中风患者到了后期,往往会发生大脑无法对突发状态做出及时的反应,只能根据过往刻印在脑海中的习惯性记忆做出应对的情况。

  此刻的三叶便是如此。

  她的大脑并没能清楚意识到“无惨和珠世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自己房间内”的这一点,而是习惯性根据“房间来客人了,需要认真招待”的这一过往记忆,做出了刚才的举动。

  “这是何等的可怜。”

  只是,虽然三叶自己意识不到问题所在,但她面前这二人可是非常清楚的。

  “不过才这么点时间不见,你的脑子竟然就已经病成了这个模样?”

  看着眼前迟钝而不自知的三叶,不仅无惨在叹息,就连珠世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中,都流露出了丝丝怜悯。

  并没有对无惨的这句可怜做出反应,三叶快速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最终想起了和无惨有关的那件事。

  “鬼舞辻先生,您是来向我询问蓝色彼岸花的吗?”

  “哦?你竟然还能记得这件事?”

  无惨稍稍愣了一下,显然是对三叶还记得这件事感到意外。

  “嗯。”

  轻轻点头,三叶神情歉意道:

  “非常抱歉,当初在您离开后,我虽然多次派人去打探过这种花的情报,可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没关系,我为了这朵花已经花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我原本也没指望你能在这短短的一两年内找到它……”

  随口带过了蓝色彼岸花的话题,无惨在三叶面前盘腿坐下,指着她说道:

  “我今夜前来是为了你,小三叶。”

  “为了……我?”

  “没错,小三叶,你快死了,而我将为你带来'解药'。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很想问问你。”

  相当直接地点明这一点,无惨好奇询问道:

  “我很想知道,你对自己的死亡,还有你至今为止的人生,是否感到过后悔,或者说……不甘?”

  “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迟钝的大脑一点点开始转动,三叶那还带有泪痕的脸上,露出了丝丝疑惑的表情。

  “就当作是,解答我向你'送礼'前的一些小小疑问,如何?”

  无惨表现得彬彬有礼,在他耐心的等待中,三叶低头沉思。

  后悔吗……

  大脑在这个过程中又再一次快速运转了起来,三叶将脑海中所有那些还能回忆起来的,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快速过了一遍,然后给出了答案。

  “就算感到后悔,也没有意义了,我的死亡,是神明早已为我安排好的宿命。

  我注定会像母亲那般早早逝去,一如祂为我那位兄长所安排的道路那般。”

  是的,她的死亡已经注定。

  如今她所能做的,只有去学会接受。

  “啊,原来如此……”

  无惨闻言,神情恍然。

  “小三叶你原来是相信神明存在的那一类人吗?”

  “神明一直存在。”

  三叶重复道。

  无惨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很遗憾,三叶,关于这一点,你的认知是错误的。”

  用那双布满血丝的梅红色血瞳直直注视着面前的三叶,无惨缓缓抬起手,他用食指指向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一字一句道:

  “我以我过往的经历向你保证,我很确信,这世间绝不存在神佛这种东西。”

  “不,鬼舞辻先生……”

  脑海中回忆起缘一的身影,三叶用极为肯定的语气,再一次重复道:

  “我曾亲眼见过神迹的诞生,我很确信,神明从始至终一直都存在。”

  “哈哈哈哈!”

  被她这天真又可爱的话语给逗笑了,无惨忍不住放声大笑。

  今夜的他似乎格外有耐心,甚至对三叶这一再的“忤逆”行为也毫不在意。

  “好,既然如此,小三叶,那我们便来做一个假设。”

  直到笑够之后,无惨才重新看向三叶,快速说道:

  “假设你口中的神明真的存在,假设祂们真的能操控这世间一切,假设祂们也真的想让你去死,那么,我今夜就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