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把机身稍微抬一点,长官!”右侧射手突然来了话,随即在机头的微微抬起里,听见了右侧的那架空中堡垒发出了令人血脉喷张的爆炸声,“好,太好了!它的一个发动机烧了!喂……喂等一下,上尉,它朝我们撞过来了!”
“当心!”副驾驶先一步吓得抱头惨叫——刚刚他一回头就看见空中堡垒的身子歪了过来,急速旋转的螺旋桨直接贴着武装运输机的侧上方,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就这么开始了一次自杀性的削皮剔骨杀。
B-17庞大而坚硬的螺旋桨是这十几吨笨重身躯遨游天际的关键保证,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杀人机器。好似田间的收割机打在麦丛间,却更似快艇的螺旋桨肆意地践踏在海面上,电火花与碎铁皮就着四溅的星焰淋满了武装运输机的全身上下,自卫炮塔、货舱、机翼的根部,带着机舱后面的一切生死事物,抛出天空。
“啊啊啊啊啊!”螺旋桨到了海诺的耳朵根旁才收了手,他眼睁睁看着副驾驶活生生被绞成碎块,也像秋风落叶般随着狂风,随着刚刚才解体陨落的B-17一起落向了茫茫大地。
似乎,整架飞机,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不……”
“海诺上尉,听到请回答!我是安吉莉少尉!”这时候无线电传来了声音,“你还好吗?”
“还还还还行……”他勉强动用着自己最后的力气与凌冽的狂风斗争起来,“快,快来帮我,驾驶室已经暴露了,能救我出去吗?”
“我正在接近,喂等一下,你左侧的轰炸机正在靠近你的下方!”
“什,什么?!”这一句话给了他一道死刑般令他绝望的抓住了旁边的扶手——他可明白如果空中堡垒从它下头过,会发生什么事。
慢慢地,在发动机的嘶吼里,剩下的那架空中堡垒慢慢地出现在了他眼皮底下,摇摇晃晃的,两翼发动机上的滚滚浓烟如同舞蹈彩带般挑逗着这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观众,更仿佛是在给接下来的虐杀者做好开幕戏。
上尉仿佛看见了那两个人——一个在空中堡垒的顶部炮塔里,一个在空中堡垒的机尾炮塔里,机舱上似乎沾着他们的鲜血,也有他们睁大了的双眼,无声无息地,两人将各自手中的双联机枪对准了他的位置。
……
“上尉!上尉!”
安吉莉和希希安飞到了海诺的两侧,等待两人的却是运输机机头最后被满是迸发的火花淹没,随即是驾驶舱里的一阵大火,这个庞然大物一歪身子,最终无奈地在机翼撕心裂肺的断裂声中,变成了落向大地的不规则物体。
剩下的空中堡垒此时却全无了声音——发动机停了,机枪也宁息在了身后拖曳的滚滚黑烟中,朝着大地滑翔而去。
“对不起……”安吉莉皱着眉,无奈地低头擦了擦嘴角,“格里芬,格里芬能听见我吗……海诺上尉全机组已确认阵亡……”
“我知道了,回来汇合吧,那些战斗机已经走了,现在需要重新编队。”
“真是个难过的消息。”马伊尔少校的声音插了进来,“话说上尉,你还记得这位机长吗?”
“我?海诺?”格里芬想了想,“哎,好像是两个月前,柏林突防战的时候,当时我们小队是搭乘他的座机?那时候他还是少尉。”
“哎,运输机部队的瓦拉尔少校还跟我说过,海诺经常跟别人提到你,说你很有意思,也很羡慕你的能力和所处环境,可惜了,再也不能一起参加空中行动了。”
“噢天,别说了别说了,我突然又有点动感情了……”格里芬尝试深呼吸了几下,“那,话说瓦拉尔少校我也护航过的对吧?他,他应该还活着呢吧?”
“他刚刚在地面上给我传回来了一些消息,你想听吗?”
“说说?”
“柏林现在沉浸在类似胜利的欢欣里,每一架被击落坠毁到地上的美军英军轰炸机都会被士兵们围起来,大呼小叫的庆祝……只有少校和他的几个部下,他们带着消防车、救护车和载着棺材的卡车,满地的去找那些被击毁的武装运输机……他想第一个去安葬那些飞行员们,或许是自己的部下,或许是其他部队,自己认识的那些人……”
“然,然后呢……”
“他刚刚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可以很清楚的听见背景里有其他的士兵在欢呼庆祝战斗胜利……只有瓦拉尔一个人的声音,是哽咽的……”
……
“噢,瞧瞧,他们走了!轰炸机走了!”
此时在地面上的柏林,一条街道里,布里塔尼亚的士兵们并没有急于躲藏在地下室等隐蔽的地方,而是欣喜地看着在漫天的黑白尾流里,那些来自西方的雁群们匆匆掉头。它们投下的炸弹不少颇为散乱地分布在柏林的无价值废墟里,而留在它们身边的,更是只有一架坠毁的野马战斗机。
“哦吼吼!今天太棒了,勇士们!来啊,叫那些45区人下次再来,我们随时奉陪,哈哈!”
一直有飞行器拖着浓烟和烈火伴着碎片坠下,狼藉一片的苍穹意外成了振奋人心的舞台表演,似乎大家都热衷于看着他们头顶天空的天平慢慢地端平了过来,至于略要比敌人多出些的自家人伤亡,并没有人在意似的。
“好了,安全了各位,继续各自的任务吧。”
大家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街道前方有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被若干人陪同着走了过来。
“啊,是伊丽莎白殿下!”
“免了。”轻描淡写地打算了诸位的行礼,她很平静的看了看四周,“你们,没有人受伤吧?”
“没有没有,今天真的是皇帝眷顾吗,殿下?”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很欢欣的表情,只是在慢慢退开的人群间,拔出自己的佩剑,走向了那架摔在地上的野马战斗机,机翼整体还算完好,蓝圆底的白星徽标清晰可见,只是略微有些泥巴和炭黑色粘在上面。
满意地抬起头来,远远目送拖着黑尾巴褪去于空中的盟军机群。断裂的铁渣,燃烧的碎屑,战机与KMF抛下天空的弹壳,一切于天空中幻灭的事物取代了冬雪,落在了柏林的大街小巷,布里塔尼亚的狮蛇徽、美国的白星、英国的红蓝同心圆,三面徽标被拼图似的掰烂,飘在地面,鬼斧神工的却又拼接在了一起——无奈,是像缝合怪似的,构成了一面丑陋的战争旗帜。
她这才轻轻地翘了一下嘴角,慢慢地转过身来。
“士兵们,这的确是值得我们纪念,也是值得我们欢欣的一天。但……”
她突然高高的将自己的佩剑举起,奋力一挥,锋利的剑刃下,白星机徽如同泥巴般被一刀两断。
在众人惊奇的双眼里,伊丽莎白独自走出了人群去,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
“记住,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第275节 第二百零四章 key point倒计时
从莱比锡到托尔高,从驻德苏军总部到苏军与敌人对峙的一线,平均来回百公里的车程,朱可夫元帅一天都要度过一两回。现在天已经亮了,他也和索克洛夫斯基上将回到了城里。
“我有点不敢相信,崔可夫将军给我的居然是这样的答复……”一进到房间的地图前元帅就忍不住自言自语,“近卫第八集团军还有近卫第二坦克集团军,合在一起,现在居然还没拿下维森堡和尼梅克两座城,这有点低于我们的预期了。”
“的确很反常,元帅同志。”将军无奈地回复着他,“另外按照崔可夫将军的意思,最近布里塔尼亚的部队似乎战意越发膨胀,在有些关键的阵地根本不肯撒手,拼了老命也要打回来……是敌人换上了更资深的部队来顶替一线,还是有什么在刺激他们?”
“‘不要与你的敌人交战太久,不然你会把你的兵法教会给他的,’曾经火烧过莫斯科的拿破仑这么说过,没有办法,这是三个月的时间带来的必然结果。”元帅摇了摇头,“敌人从龟缩柏林到现在,完全不是同一支军队,我们与他们的战损比离一好像是越来越近了。”
“按照我们抓到的俘虏交待,摆在我们和美国人的地面部队前一共是30万人左右的编制,我们现在有4个集团军的地面部队摆在他们面前,再怎么,往前推进几公里也不至于吧?”
“所以,索克洛夫斯基同志,你认为现在我们是不计损失的进攻更好呢,还是等着美国人完成了他们的预期,和我们比肩进入柏林更好呢?”
上将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来的那封电报,或许我会选择前者。”
“咳,你和我想的一样。”
……
那么元帅刚刚说的,还摆在他桌上的那封电报,是什么样的内容呢?
“……根据统计,在今晚越狱的事件中,有28名德军士兵逃脱,其中有3人为原党卫军士兵,在电报发出时,已经有10人被抓捕并进行相应处理,剩下18人还在搜查中。德累斯顿的全体德军战俘营目前已经按照指示进入了全面戒严和内部搜查,NKVD相关人员已经开始介入,目前还没有接到在越狱过程中有我方同志遇袭身亡的信息……”
“……另,开姆尼茨方面关押德军战俘的安排已经按照命令停止更多的德军战俘从德国转入波兰方面,更多的检查安排已经在计划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呐。”
“瞧瞧,同志。”朱可夫看着上将的双眼,“英国人和美国人,他们一直不是都说要把那些纳粹战犯安排到纽伦堡审判吗?真可惜没能在日本人投降前举行,想着他们的头目都还没能被惩罚,那些待在战俘营里的混蛋,贼心怎么会死?”
“这下我们可得忙开锅了……啧,怎么我们早就没想到把这些战俘加班加点的送回到西伯利亚去?”
“祖国母亲也得能给我们那么多铁路和火车啊……”元帅淡淡的笑了笑,“话说同志,你有想象过一件事情吗?”
“什么?”
“现在希特勒早就成了碳灰,可还有纳粹渣滓在蠢蠢欲动……那如果等过上几十年,一百年,你觉得还有人会去狂热追逐万字旗吗?”
“嗯,这么说吧。”索克洛夫斯基想了想,“如果那时候祖国母亲已经没有任何的敌人了,共产主义的理想实现了,恐怕这些人才会荡然无存吧,毕竟,我们的祖国也曾出过不少愚蠢的叛徒的,对吧?”
“说的很好,同志。”朱可夫突然想到点有意思的,“不过你有设想过,如果这些逃走的纳粹竟愚蠢到要去和布里塔尼亚合作,他们会做什么?”
“让他们的超远程火炮天天锁定您的指挥部,元帅?”
“哎哟,那我以后就天天在前线指挥再也不在后方待着了,哈哈,让他们炸去。”
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军官带着电报跑了进来。
“元帅,吕根岛方面来电,今天黎明时分,布里塔尼亚的那门远程火炮似乎对岛上的防御设施前后进行了长达40分钟的炮击。”
“这可不好,说曹操曹操到……现在情况如何?”
“岛上的驻军人员损失并不大,重武器的毁坏倒是有些严重,当时在岛东近海巡逻的一艘红海军驱逐舰差点也被一枚脱靶的炮弹波及。”
“检查连线,我要与守岛部队的总指挥通电话。”
……
平坦的农田被沟壑遍布的战壕与炮台取代,再点缀上密密麻麻的弹坑和严重变形扭曲的火炮枪支,便构成了吕根岛现今的惨状。
来自布里塔尼亚军队的陆上炮火还偶尔有落在岛上,一位上校平静的站在寒风刮动的漫天沙尘里,看着同志们还在检查那些独特的巨型弹坑里有没有急需处理的。
“上校同志,有来电。”一个战士跑到他身边报告了一声。
等他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
“科杰莱夫斯基上校。”电话那头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朱可夫元帅。”上校沉着的回答着,“有何指示。”
“夜晚遭到炮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伤亡情况如何?”
“目前统计出来的数字在110人左右,不过比起这个,防空炮和榴弹炮的损失难以被止血,还有野战机场里的5架战机报废了,目前机场的抢修工作还比较顺利。”
“很好,那么上校我需要你现在汇报一下,过去的几天内,对岸的施特拉尔松德,敌人有什么异常的动向吗?”
“嗯,请允许我向您一项一项的陈述。”科杰莱夫斯基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嗯,首先城内的船坞港口,敌人有大规模修缮的迹象,之前空中侦查去往罗斯托克方向的也发现有这些敌人的动作。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敌方舰船出现在我们的可视范围内,包括巡逻艇。”
“你做的很好,上校,以后有任何异象,依然请记住第一时间报告。”
“好的,哎……请稍等一下,元帅。”他把小本子来回翻了好几页,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
“昨天晚上有士兵向我报告,吕根岛和大陆间的水域里,可能出现了一些不为我们所知的东西。”
“嗯?”电话里的朱可夫来兴趣了。
“虽然他们的存在似乎并没有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但是我想它一定有些存在的意义……根据报告所称,昨晚他们借助探照灯,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些金属质地的青蛙脑袋,大概有一个成年人的上半身大小,他们一直忽隐忽现的在海面上出现,并且似乎在水下有动力装置可以使其航行。”
“这是什么?有目击士兵的具体描述吗?”
“同志们说法不太统一,因为他们在水里发现的此类目标并不止一个。露出水面的有的像青蛙脑袋,但有的又像个马桶,涂漆要么呈黄色要么呈绿色,同时还有一对形似火箭筒的东西紧贴在这些脑袋的一旁。哦对,这些东西的尾流里,有气泡上浮的痕迹……我目前能提供的只有这些了。”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上校,这可能是敌人的新武器,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多加注意。”
“明白。”
刚要挂电话,朱可夫突然问了他一句。
“上校,关于你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我?元帅同志指的是回到波兰,重新回到波兰人民军第二步兵师师长的职位上吗?”
“很抱歉之前让你在休息之日突然被安排到了吕根岛来,关于这些事情我会和罗科索夫斯基元帅商榷的。”
“不必过于在乎,元帅,为我们的事业做出贡献,是不分岗位和地点的。”
“那,你不想知道你和红海军还需要坚守吕根岛多少天?”
“нет,我只在乎敌人能被我拦在海上长达多少天。”
……
等时间到了当天巳时,涂装各家机徽的轰炸机早已经飞过了汉诺威的上空了,正赶上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一同走进后者的指挥室。
“So,这是俄国人给我们的答复?”蒙哥马利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刚刚一位军官递给他的电报,发出者是朱可夫,“又是因为‘战线后方的问题’?天,上次和上上次被赶离柏林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情有可原吧,元帅。”艾克也接过来看了看,“这个临春时节好像不如去年走运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奥得河,今年的奥得河很遗憾没有像去年一样封冻。”他摇了摇头,“去年苏军攻克柏林前,可以趁着河流还没解冻的时候直接无视桥梁挺进到西岸去,现在,他们原本指望的大桥早就被布里塔尼亚给炸掉了。看起来我们的敌人就是想跟我们耗,对不对?”
“但很明显他们才耗不动,是不是?”蒙哥马利放下电报,带着艾克走到地图前,“现在和我们对峙的敌人开始放弃一切带有进攻意图的作战计划,着手撤往易北河以东了,皇家空军侦查得到的消息也证明敌人有调拨走军队的迹象。很幸运,我的朋友,现在我们可以趁着他们炸掉撤退的桥前赶上接住他们的班。”
“等等?撤退的桥,是马格德堡的那一座吧?”艾森豪威尔一听到桥心里就替他忐忑不安,“不过我想,现在我们离这座城市起码还有20公里,况且我们现在在欧洲的,就只有第82空降师,至于用他们,以及红色贝雷帽们,再到一个相似的地方去……”
“NONONONO,这个误会有点大。”蒙蒂赶忙一抬手示意将军打住,“其实我的想法还是,就让我们双方的部队加快推进的速度,尽快在马德格堡西部的敌人撤退前合围那座城市,并且还要保证桥梁的完整,空降作战目前我还没有这样的议程,毕竟有情报称,马格德堡的防御似乎相当苛刻。”
“然后你们英军的另一部分在易北河下流的吕贝克方向发起攻击是吗?嗯,或许是个挺理想的办法。”艾克顿了顿,“但是元帅,咱们现在留在德国的部队,真的不算多。来看,你们英军调往了本土或者其他殖民地去的,算下来就剩十来个师了,还是算上其他英联邦的国家的,至于我们,现在从美苏占区交界到马格德堡这条线上,我们有第一、第九步兵师和第三、第七装甲师。呐,你能想象如果我当初没有让杜鲁门总统停止魔毯行动,那么……”
“OK,OK,都是没余粮的主儿,对吧?所以全力攻下马格德堡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顺便还可以照应一下河对岸的俄国人?”
……
艾克突然不说话了,心里有什么事似的。
“我看。”蒙哥马利慢慢地读取着他的眉目之间,“有什么在绊着你们那些扬基男孩加速前进?”
“嗯,乔治……”他轻轻地喊出了巴顿的名字,“几天前,媒体在五角大楼的新闻会上一针见血的就问了:如果当日后战局走向了不利于盟军的态势,欧洲军方是否会征召原德国士兵,甚至原党卫军士兵与我们一同战斗。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彻底防治纳粹不会再在德国的土地上复生,因为军方似乎有人承认过,只要他有用,即便是纳粹……”
“啊,我听得出来这些问题都是针对他的。”蒙哥马利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听见巴顿的名字有些不快,“可小伙子们正缺一个像他一样的如此能打仗的老爹,话说他现在在哪里?”
“战争部明确告诉我,目前没到战事紧要关头,不得让巴顿就任任何一线师级以上部队的指挥官……天,如果没有魔毯行动,如果第三集团军还有他,现在他可以跟着满天前进的空中堡垒一起踏进波茨坦,而不是还在那个空头支票集团军的冷屋子里了。”
说着,又一个军官进来了,是给艾森豪威尔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