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
“真他妈该死，看样子中士把这根管子弄坏了！”这一声是从卡尔他们那里传来的。
嗯哼，似乎对面那栋楼里，并没有乔纳森他想的那么惨。
三个大兵正安安静静地趴倒在地，一旁的外墙已经千疮百孔，石块与碎砖像一张渔网般洒在了他们的身上，子弹如成群的黄蜂般飞过他们的头顶，没有人敢多余的反抗。
“好了下士，先别抱怨了！还有更多的弹药么？”
“没有了！只有这么点了！”卡尔脸上愈发的焦躁不安。
“喂！你们！”三人看见又一个大兵趴在不远处的楼梯那儿，“快爬过来！我们得走了！”
“不行！不解决掉它，谁都活不了！”
“冷静，大兄弟！”一个客人打扰了卡尔略有些沙哑的嗓子，“好好想想！我们还有没有类似火箭筒、枪榴弹的东西？还有，你们有缴获敌人的能用的装备吗！”
“下面……我知道能拿什么来对付这鸟儿了！快！一起！”
……
“鬼鸮听命！乔安娜上尉呼叫！我的部下正在你的目标外部集结，请注意确认射击方位！准备停止射击！完毕！”
“啊，明白！呵呵……”
沃克坐在直升机里，这些命令越是繁杂，就越是令他不爽。
“老子他妈的混了那么久的11区，还用得着你们这帮次等货对老子指手画脚……”
越想越生气，索性一拉杆，直升机渐渐离地面越来越远，飞到了离楼顶一二十米的地方。
“嘿！你他妈的要去哪儿？”
“抱歉长官！”沃克狞笑着答复。“这街道太狭窄了，我们怕一不小心碰到哪栋楼，所以不得已升高。”
“去你……”
“而且女士！我之前说了，希尔斯中尉那边有个可能带着反装甲武器的兔崽子。没清理掉他之前，你难道不怕我被打中了，然后我和我的搭档骑到你的桑德兰脸上吗？”
沃克越说越开心，满脸的肌肉如花儿一样绽放。
“要知道现在你的座驾，就是你们中队仅剩的重火力啦！保重嘿！”
“去你妈的给老娘闭嘴！我告诉你，给我他妈好好盯着！我死了你也落不着什么好儿！”
“啐！行行行！”沃克看样子是乐够了，关掉了无线电。“来吧！我们下去看看那个刚才炸老子飞机的货！”
……
“目标在二楼！”
“快把他干掉……啊！”
……
“妈的你们在干什么呢！快点抓住他！”
漆黑的砖墙间，乔纳森抱着捡来的那把布里塔尼亚步兵们的突击步枪，一边开火，一边捡着身边一切用得上的东西，如猎豹般在昏暗的残垣断壁间穿行。腰间别着捡来的枪，兜里放着一颗颗手榴弹烟雾弹一样的，这些都有用，哪怕是用来同归于尽。
射向他的子弹，与他射向黑衣人们的子弹在空中交错，撞在破损的墙上，楔进墙体的破碎声和蜂鸣般的枪声，如猎食的蜘蛛般在地上和天花板间上蹿下跳，爬满了整层屋子。
……
“不行，再这样可……”乔纳森缩到一张桌子底下，他打算想点别的办法。
楼梯的那一块已经被敌人霸占了，相当于他已经被困在这层楼里了，找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抬头，偶然发现房间的一端，天花板已经不知道塌到哪里去了，楼房仿佛是一个从上面咬了一大口的长面包，他只要摸着边上的柜子，就能爬到上一层。
就这么办！他把腰间的枪往上面一扔，一个助跑然后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就翻上了一块新的楼板。扭头他一看，巧了，对面那栋楼朝自己的方向，也塌掉了一块，露出了里头还算平整的地面。
……
他拎起自己的枪，准备把它们先丢过去——不然身上带的太重了的话，自己可跑不快的。
突然，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斑，伴着那声刺耳的引擎尖啸声，好似吸饱了脏水的拖把，挥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愣，那架刚刚把卡尔他们一扫而过的直升机，又一次衔着探照灯，如接他去地狱的堕天使般，停在了面前的街道上空。
……
“好好待在那里！兔崽子！”一阵挑衅般的呼喊，像是从直升机的高音喇叭里传了出来，“我们追你可辛苦呢。”
“喂！楼里的兄弟们！你们快点啊倒是！再不来崩了他我可先抢了咯！——”
……
怎么办？逃也不是，开枪也不行。
自杀？他杀还差不多。
冰冷的灯光打在乔纳森的身上，仿佛化为一个舞者站在观众们突然全都离开的舞台上，漠然注视着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
他缓缓地低下头去，心如死灰。
一侧，脚步声和呼喊声在墙的那边此起彼伏……
……
……
下一秒是子弹还是匕首？
什么也不是！
意外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挖掘机的破碎锥炸裂水泥板的声音，如一头猛虎般咆哮着从大街的对面，冲到了这栋斑驳的楼房里。
不仅仅是乔纳森自己吓得睁开了眼睛，直升机也像电线杆上被惊到的麻雀般猛晃了几下，耀眼的探照灯也偏离了中士的眼睛。
“喂！怎么了！怎么了！”
一侧，像是黑衣人自己起内讧一样的怪叫传了过来，中士悄悄地偏了偏脖子，透过缺口，街对面的那栋楼楼底，突然有一小团灰尘漫了出来。
“这是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似乎那团灰尘像是一口抽水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浓缩在了它身上，就连直升机仿佛也对乔纳森失去了兴趣。
……
很快，一道墙体被重锤敲碎般的巨响，就填满了整个寂静的街道。灰尘化为咆哮的海浪紧随着从楼里涌出，一个漆黑的方形影子打碎了砖墙的禁锢，伴着一双散发着幽冷白光的眼睛，窜出残垣断壁，出现在了街道上！
黑影没有停下，继续朝着大街中央狂奔，渐渐地，车辆引擎的咆哮声和轮胎摩擦着地面的低语声，盖过了直升机的嘶鸣，一辆黑色的布里塔尼亚步兵战车，带着自己六个滚滚的大轮子和趾高气昂的双联机炮，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妈的，这不是我们的吗！”楼里，黑衣人的怪叫猛然惊醒了看呆的乔纳森。
……
……
接下来却是出乎意料——装甲车顶的机炮似乎并没有对乔纳森有什么兴趣，反倒是高高地扬起了枪管，指向了那架直升机。
中士显然被这一幕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不留神，连人带枪，摔进了一边的断口里。
……
“嘿！你们他妈的是哪个中队的！”
外面高音喇叭的呼喊对战车里的人就像嗡嗡乱叫的苍蝇一样烦人。因为，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两个美军士兵，可没兴趣听敌人吵吵把火！
“哈，这装甲车的手感还真不差，过瘾！”
“切，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开动它！你丫真不是卧底？”
“这有什么！我告诉你，全天下只有车轮没履带的东西，都跟吉普一样：油门刹车方向盘，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诶别说我了，你这面前的东西搞明白了吗？”
司机一转头，副驾驶位前的一个没见过的东西——像是电视屏幕的东西用光映射着身边那个士兵白皙的脸，他也正歪过头来看着司机，一只手握着座位前像飞机操作杆的短棍子，另一只手正捻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把它晃到司机的眼前。
“你要不也看看？上面就几个英文单词和几个插图，比时代漫画的小本子还简单！”
“来吧！加大油门！”他高兴地大喊起来，“现在就和你们算算坎贝尔中士的帐！”
银幕的正中央，一颗被弧线环绕着的十字星，渐渐对准了悬停在空中的鸟儿。
“猎鸟时间到！”
顷刻间，那阵破碎锥的巨响，又伴着耀眼的闪光，猛然从装甲车的头顶迸发而出。脱膛而出的弹头如猎食的猛禽般，一头扎进了上空呼呼作响的飞机。
“妈蛋的！”直升机里的沃克这下可坐不住了。“敢阴老子！”
就像斑斓闪烁的霓虹灯般，直升机机腹骤然间喷涌出一块块破碎的钢片和耀眼的火星，撕心裂肺的爆碎声，空中的鸟儿愈发显得摇晃，夹杂着烈焰的黑烟，如决堤的洪水般从蜂窝般的弹孔中飘逸而出。
……
眨眼间一枚弹头，却飞上了驾驶舱的玻璃，又是玻璃那再熟悉不过的崩碎声，一块闪闪发亮的流星飞来，钻心的痛楚，如鹰爪般撕烂了沃克的一只眼睛。
“啊！不！”他腾出手来摸了摸自己脸，掌心的鲜血令他开始抽泣了起来。
呼叫同伴？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没用了。因为，一侧的玻璃上，已经染上了一块如飞舞的红旗般的鲜血，而这肯定不是他流出来的。
“不……不！”沃克看上去已经疯了，他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拼命地扳动起操作杆。
猛地，风中枯叶般的的直升机好像是撞上了什么，伴着破墙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驾驶位的靠背上猛推了他一把。
“乔……乔安娜上尉！我，我们……”
……
那么，现在，坐在钢铁人偶里的那位暴脾气女士，她正目睹着什么呢？
“MayDay！MayDay！”话筒里，心神俱裂的呼喊声回荡在驾驶舱里，但这并没有令她多加在意，她只是像被麻醉了一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显示屏。
上面，一架布满了浓烟与烈火的直升机，正开始在空中不受控制的疯狂旋转。鸟儿就像一架风车的叶轮，一架在台风中的风车的叶轮，机尾的航行灯在空中疯狂的划着一圈圈的白色弧线。
……
……
……
“哈哈哈！可以的啊……有幸再会！杂种们！唔呵呵呵！”
驾驶舱的脱离装置刚刚启动，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直升机就像一枚巨大的飞镖，随着一声巨响，两台庞大的钢铁怪兽猛然撞在了一堆，随即如地震山崩的巨响，飞扬的泥土、上蹿下跳的电火花和纷乱的碎片，在烈火的簇拥中于大街上腾空而起，宛如一捆被火灾引燃的礼花弹。
方才脱离的驾驶舱还没来得及在空中待上一会儿，几吨重的飞镖就把它狠狠地打了出去，变成一个喷涌着火焰的破球，滚向了不远处的土坑里，化为了一颗熊熊燃烧的落地陨石，炽热的铁水从它的身上，缓缓淌出。
……
……
“中……中尉！你还在吗！”支离破碎地斜躺在地上，如篝火般喷发着浓烟和烈焰的直升机旁，一个龟缩在旁边的黑衣人，正颤抖着双手，满口颤音地朝着对讲机喊话。
“乔……乔安娜上尉阵亡了！”话音刚落，步兵战车机炮再一次响起，弹链化为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轻而易举的割碎了不远处一块块斑驳的岩石和墙体，以及几个刚刚站立起来的黑影。
“中尉！”黑衣小伙子饱含着哭腔，“中尉你在哪儿啊！中尉！”
“喂……”回答他的不是对讲机，不远处的战壕里，另一个黑衣女孩正躺在里面，一边朝他招着手，一边把另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捂在自己的小腹上，上面正插着一大块破碎的钢片。
“你还好吗？”黑衣小伙子顾不得手里的对讲机了，“别急，我有绷带，你会没事的……”
正说着，一声从天而降的惨叫盖到了他的背上，他吓得一回头，一个黑影重重地趴倒在了地上，正微微地抬起头，朝他这里，投来绝望的目光。
“中尉！”小伙子猛然就把他认了出来。
然而紧接着一块石头又突然上面的窗户里飞出，狠狠地砸中了中尉的头盔，一蹦一跳地落到了小伙子的身前。
可定睛一看，不，这不是石头，是手榴弹！
一朵夹杂着血污和灰尘的玫瑰花，雷鸣般绽放在女孩的眼前。
……
“这……怎么……”女孩也被冲击波震的有些迷糊了，她撑起自己的手臂，看看身边还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尽力去避免让自己的视线对上那两个已经变成尸体的友军。
眼球还没来得及朝哪里转一转，一个人影忽然从面前楼房的二楼窗户里翻身跃下，一股骨碌地滚到那朵渐渐变淡的灰色玫瑰花里。
女孩有些害怕，正手忙脚乱地在地上胡乱的摸索，人影，渐渐显露出了他的绿色军服。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还没来得及再眨眨眼睛，一串清脆的M1911手枪枪声响起，就在她身上点缀出了几朵血腊梅。
绿衣服的人影随后捡起地上的一把枪，在直升机烈焰的映射下，乔纳森那张还在检查枪械的双眼，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来吧！狗娘养的！”满脸冷峻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是时候血债血偿了！”
前进的一刹那，身后的天空，突然升起了一颗闪耀的照明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