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gease空地一体战1946 第47章

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现在,他们很可能就是那个中队仅有的幸存者了……

  ……

  “又来了又来了!敌机又来了!”兰瑟上尉的中队又一次乱成一锅粥。

  那几辆步兵战车和突击炮,战机已经盯上它们,那喷吐的弹链后方还有蓄势待发的火箭弹!

  两架飞机,一架六枚,共计十二枚火箭弹化作漫天的火色流星,仿佛满手的飞刀,被天空中的恶魔一手给胡乱撒了出去。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喷溅着,火焰的獠牙无情地啃食起黑色的羔羊们,将它们化为了爆炸的炽热炼炉,这些之前令美军士兵们万分惊恐的钢铁野兽,永远地失去耀武扬威的资格了。

  ……

  渐渐离去的火车上,乔纳森已经离开那个夹缝,化险为夷了。

  又听见了熟悉的发动机响,一抬头,又是两架战机掠过了他们的头顶展翅高飞——算上之前击毁了两个钢铁人偶的那两架,这已经是四架了。

  “那是什么?中士?”

  “P-51野马战斗机,我们的守护天使。”

  “带着.50机枪和火箭弹的‘天使’们?哈!原来要掩护我们撤走的弟兄,就是他们么?”

  “不会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中士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前面的车厢望去。

  那里,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被一块帆布给遮盖住了。

  “嗯?”众人也凑热闹,顺着中士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啥?”

  “该带着的玩意。”他们三人是不清楚,但乔纳森看着那些凹凸就能明白,那个是他之前请求给将军们拖回去的钢铁巨人。

  “记着,伙计们。总有一天的,我们会把这群把我们赶出柏林的婊子养臭虫,打回他们的娘胎里去的……”

  “相信我……他们都得死……”

第48节 番外篇(二) 荒芜之上,何去何从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相似。

  拿一名士兵来说,可能在几个月前,他亲眼目睹着一名同伴,死在狙击手的枪口下。而今天,又是一位伙计,在一声狡猾的枪响之后,倒在了血泊中——就连中弹的位置和倒下的姿势,都那么的相近。

  又可能在几个月前,他亲眼目睹着敌人所占据的城镇,在己方炮火的疯狂覆盖下被剥烂身躯。而今天,他又像那几个月前一样,趴在散兵坑里,目睹着敌人的首都在倾泻的弹雨下化为一片火海——时隔几个月,又一片天空,被灰云与烈火染成暗红色。

  今天,阵亡的小兄弟名字叫哈里;明天,又阵亡一名小兄弟,名字叫哈林顿——都是死在了手榴弹下。

  明天,他躲在大楼里,掩护用的外墙被坦克炮轰开;后天,他藏在沙包后,火箭筒将他与沙粒一起扔进火舌研磨……

  ……

  太多这样的相似,太多了……

  相似的时间,相似的地点,相似的名字,相似的事情……

  而当这么多相似拼接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呢?

  ……

  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该死的世界大战。

  倒塌的外墙,被轰炸所中空的房屋,如蚂蚁般四散的瓦砾,甚至还可能捡到某位遇难者遗骸的一部分——你很难想像,这是我们人类,经常将“善良”挂在口边的人类的所作所为。

  ……

  无意间一抬头,你发现更远处的地方有一栋高耸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近百米高的教堂——难以置信,在战争的洪水之下,居然能有这种显眼的建筑大致的保存下来!

  土红色的外墙,虽早已被烈焰和爆炸强行涂上了黑灰的脸谱,在初升的太阳里悄无声息地散发着微热。青灰色的屋顶早已在大火中支离破碎,房梁骨架与狰狞的屋面,已经近乎完全被烤成炭黑,活脱脱的一只在荒漠中被风沙侵蚀着的骆驼尸身。

  独有的一座钟楼,就这么首当其冲地耸立在断墙的起伏之间,将仅存的中世纪哥特风格一抒而尽。瘦削的尖塔还算完好,花窗玻璃也归于黯淡,唯依稀的可以看见金色的大钟盘挂在那里,将细碎的阳光,洒进众人的双眼。如同圣母玛利亚的眼泪,为这座城市的不幸,为这座城市的百姓,为这场本不该有的浩劫而哀声哭泣。

  你很可能已经认出了这是哪座教堂,也可能知道了这座教堂的名字——Imperial Cathedral of Saint Bartholomew,圣巴塞洛缪大教堂。

  它还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法兰克福大教堂。

  

  是的,这里就是法兰克福,你所漫步中的满目疮痍,正是饱经了欧陆战火的法兰克福,它的全名叫,美茵河畔法兰克福。

  为什么要加一条河的名字呢?因为在它东南方向470公里的奥得河西岸,也有一座叫法兰克福的德国城市,为了将两者加以区分,就这样命名了——是啊,同样都在德国,同样都叫法兰克福,同样都历经了欧陆的战火洗劫,多么的相似。

  唯独的不同是,奥德河畔法兰克福——这是东边那位的全称,那是一座并不多么出彩的城市。二战期间人口不足7万,整个城市也仅仅是郊区被苏联红军的炮火践踏成了焦土。

  而美茵河畔法兰克福则遭受着完全不同的命运。作为当时的核心都市之一,以及日后德国的第五大城市,约两万八千吨炸弹,在美国和英国数百余架次的轰炸机舱室里落出,落在了这两百多平方公里的砖瓦丛林中。几百年历史的中世纪风格市中心,还有5000余居民的生命与数不尽的房屋,就这样在烈火的风暴中消散成烟。

  战争爆发前,法兰克福的人口55万有余。

  到了战争结束,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下35万人了。

  令人唏嘘?不。

  你以为二战中和法兰克福一样命运的城市很少么?被战争直接波及到的城市,没有哪一个会幸免。

  ……

  如若到法兰克福此时的街头上走一走,你不得不感叹,这座城市还是幸运的——斯大林格勒、华沙、列宁格勒、哈尔科夫、卡昂,还有地球彼端的东京,法兰克福虽然同样乌烟瘴气,但比起前面的这些城市,算是修了大福了。

  ……

  市中心西北方向的街区,你还能惊讶的发现一栋几乎完好的大楼,不是像大教堂那样剩着外墙和屋顶骨架,而是几乎没被炸弹命中过的样子!

  六栋方方正正的大楼房,就像手提箱一样,排在一条规则的圆弧上。每栋楼都朝向着圆弧的圆心,垂直于所在的圆弧切线的方向,相邻两者的为6度的角度偏差,美观,而不失大方。

  ……

  IG Farben Building,这就是这栋大楼的名字——法本大楼。

  德国法本公司,它曾经是欧洲最大的公司以及世界最大的化工制药公司,法本大楼正是它位于法兰克福的总部所在地。

  它先前的辉煌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法本公司生产的合成燃料和合成橡胶,使德国冲破了资源瓶颈。此外,二战德军100%的甲醇和润滑油、80%的炸药和35%的硫酸,甚至集中营里用于屠杀的氰化氢,也都出自它之手。

  没有法本公司,可能第三帝国的战争机器就永远没有运转起来的燃料,它的价值之高,让它成为了当年盟军高层的心腹之患。

  而当象征罪恶的万字旗在柏林的战火中彻底消亡之后,被纳粹党扶持起来的法本公司,也慢慢地被同盟国扔上了砧板,准备随意割宰。

  公司能被割宰成什么样,还不是很明朗。

  但至少,法兰克福这座城市是在美占区里的,那么现在,看着法本大楼前站岗的美军士兵,以及飘扬在大楼之前的星条旗,对于某一项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法本大楼,此时已经成为了驻德美军的军政总部。

  

  大楼里没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公司高管变成了高层军官;桌上的文件与生产指标、科研成果不再有瓜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项项军事命令和部队安排。

  此时此刻,愈近上午了,就在这大楼里的一间办公室内,正上演着一出默片。

  正对着办公室门的,是一张干净平整的黑色桌子。

  桌子后方的墙上,悬挂着德国的地图,地图两侧各有一面旗子,一面是象征着美国的星条旗,另一面,是一面红底的旗子,皱褶间隐约的露出几个白色星星的影子——那是美国陆军的将旗,上面的小星星数量和将军肩章上的星星是同一个数。

  台灯的一旁,一支带有金色镶边的黑色自来水笔,安安静静地插在它专属的笔架里。

  椅子和桌沿隔着相当一段距离,靠背上挂着一件军大衣,远远地望着摆在桌面正中央的东西——一副眼镜,以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在眼镜的一旁还有一顶属于某位将军的大檐帽。

  而这位将军,现在正站在一旁墙上悬挂的镜子前,仰着脖子,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额头上的皱纹如同石刻般镶在双眉上方,双目有着作为一个将军必有的神态——坚毅,果敢,深思熟虑。头顶上已经没有什么毛发了,丝丝缕缕的白色波纹,如残烛般紧紧贴在他的头皮上。

  对于一个50多岁的将军来说,这样的神态几乎人人都会有,但这位将军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可不在他的脸上。

  在他军服肩章正中央,是一只展翅的镀金白头鹰。

  两只爪子各抓着橄榄枝与箭矢,双翼正托举着一只金边的圆形,里面的蓝底,静静地排列着13颗白星——没错,这是美国国徽的样子。

  而在肩章朝外的那一头,五颗发着亮闪闪白光的星星,按照着一个正五边形的五个顶点,静静地镶在那里。

  白头鹰国徽与五颗星星,这样的搭配出现在肩章上,只有一个军衔有此殊荣——五星上将。

  拥有五星上将的军衔,加上此时身处于欧洲,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身份了。

  二战期间的盟军最高司令,二战后驻德美军的最高军政长官——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将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边走向椅子,一边深思着。

  ……

  “将军!柏林急电!第1步兵师与第82空降师在市区内遭到大批不明武装人员攻击!”

  这是10月28日,也就是前天的早晨,一名军官这么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将整个总部丢进了漫长而焦虑的一天。

  直到28日晚,把所有从柏林来的消息中合起来就是:敌人的身份不明,而且装备了从来没见过的武器,特别是其中还有所谓的“四五米高的钢铁巨人”,实在是令人费解。

  “该死的德国人偷偷摸摸的干了什么,还是说俄国人想开始进攻了”?这两个猜测很快就在29日柏林的来电中,一句“找到敌方的身份牌是英文书写”的事实面前崩溃了。

  ……

  将军静静地坐了下来,这些让他三天都一直头痛的东西,让整个美军,甚至让英国人和法国人也颇为不解。

  但至少现在有一件事情是肯定做对了的:就在昨天,他和苏联的朱可夫元帅经过电话会谈,苏军同意在29日18时开始停火24小时,得以让美军和跟美军一起的少量英法部队,通过火车安安全全的离开柏林,而且还可以派出陆军航空队的战机,进入苏军领空为军列们护航。

  为何不让大批盟军飞机进入苏军领空去支援第一步兵师他们呢?拜托,这样可就真的成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了,艾森豪威尔可没兴趣当第二个“帝国元首”。

  而且,他也为美英法三国争取到了一点好处:盟军部队只是暂时撤出柏林,雅尔塔会议里商议好的美苏英法四国分占柏林的协定,现在依旧是有效的。只不过为了不让事情过于复杂,现在苏军在柏林有绝对的行使权,暂时的。

  现在就是等着所有美军都撤出柏林的消息了,等这事办妥,他就要立马动身赶上专机,去苏占区找朱可夫面对面的会谈柏林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将军为何要穿的如此规整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军人。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但是已经在昨天就办妥了。

  将军把眼镜放到了靠边点的位置去,拿起来放在桌面中央的那张纸。

  上面是他和部下们起草的一封电报原件,接收者是五角大楼——美国战争部和陆军总参谋部的所在地。

  现在,西欧大陆因为柏林的火星而开始显得有些骚乱,身为最高统帅的他,有必要让本土的官员们知道些什么。

  ……

  在电报发出后没隔多久,他很快也收到了来自五角大楼关于这几点的答复:

  “所有驻德美军即刻进入全面战备状态,随时注意苏联方面的动向,没有战争部的命令,美军任何部队皆不准首先向苏军发起进攻。同时就地彻查当地德国居民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可疑行动,立刻采取最高级别处理办法。”

  当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答复,在此之前他已经让美军们加强警戒了。

  他最在意的,还是下面这些在电报里的内容:

  “另,由于柏林事变的影响,西方盟国与苏联的关系可能会在短期内发生不可逆转的恶化,甚至可能导致德国境内发生新的武装冲突。为了有足够的后备兵力以备不测,在此请求参谋部即刻暂定‘魔毯行动’,所有准备撤回美国本土的滞德美军,暂停回国行动,准备随时加入可能发生的作战,以备不测。”

  五角大楼对此的答复也比较干脆:

  “关于请求暂停‘魔毯行动’的提议,陆军参谋部与海军方面商议的结果表示基本同意,在此命令准备撤离德国的美军即刻暂停撤退行动,随时为突发事件做好战备计划。另,魔毯行动的延迟时间正在与国会和总统方面进行积极商讨,暂定时间为11月15日,如在此期间局势无进一步恶化,则魔毯行动将会即刻重启。”

  嗯,看到总参谋部来的答复,将军内心算是一颗石头稍稍挨着地了。

  不过此时你可能会问,将军手里的是电报原件,那么电报已经发出去了,为什么还在他桌上留着,而没有归到档案室呢?

  因为,将军还在这封原件上,加了一段自己突然想到的要事,然后重新拟好了内容才发出去。最终的原件已经归档了,此时他面前的这封布满了话语、横线、涂改与箭头的,是半草稿状态。

  这段多加的内容是什么呢?答案就在这纸上,他自己写自己修改的一段话:

  “最后,请传话给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现在欧陆局势突然变化,美军需要艾克继续留在德国稳定局势,而美利坚合众国此时也需要一名将军在此风口浪尖为国家之事运筹帷幄。在此请阁下考虑推迟辞职的时间,待欧陆局势稳定之后,再将此事重新与总统方面提及。”

  “你一定要留下来啊,将军……”艾森豪威尔拿着电报原件自言自语,看着那一段当初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却又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划掉的字,真是一言难尽。

  ……

  “将军!”一名军官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进来了。“驻柏林的军队从火车上发来电报,他们已经成功全部撤离了。”

  艾森豪威尔把电报接过来,大概看了看,便把它留在了桌子上,拿起来椅子靠背上的大衣——10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

  “好的,可以出发了。”他一边把大衣穿上,一边把草稿递给军官,“等会儿去把这玩意处理掉。”

  “Yes Sir。”军官接过这张“废纸”,“你还好吗,将军?”

  “我?呵……”将军慢慢地戴好了帽子,朝镜子看了一眼。

  “我只希望,没人惹麻烦……”

  ……

  与此同时,法兰克福东南的一处军用机场,一架从法国飞来的C-47运输机悄然地平稳降落。

  机舱门里,一名美国将军悠哉悠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仰着下巴眯着眼,气定神闲地站在了机舱门口,扫视起机场的景色来。

  他的微笑里透露着一种异于任何盟军将领的自信与孤高,仿佛从中世纪走来的一名领主。

  立定了许久,他终于迈开了步子,肩章也跟着他离开了飞机机身的影子,四颗纵向排列的银色星星,久违的在阳光下绽放着一位名将独有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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