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我真的觉得苏军士兵,可能比我们以往遇见的任何敌人都坚定立场。您知道么,在我对上他们眼睛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我从来没见过的气息。”
“嗯?以往叛乱分子们各种各样的顽抗到底,不都是这样吗?”
“不,阁下,以往在那些被抓住的人眼里,我只见过恐惧和隐藏在怒目下的恐惧,当然还有不少的是随性的败者气息。但是,在他们的眼里我读出了一种奇特的警惕,以及,强烈的抗拒声。阁下,你有见过棕熊和黑熊吗?”
“动物园里的‘岗位’吗?”
“不不不,在下说的并不是笼子里的展品,而是纯粹野生的熊。它们对接近的外来生物非常的警惕,而且特别是有幼崽的母熊,即便你用最坚固的锁链套住它的四肢,它的眼神,它的怒吼,都足以让任何没有见过野熊的人退避三舍,只为了保护它的孩子。”
“我正是从这些士兵的眼里,读出了这种熊独有的讯息,他们虽然没有吼叫,也没有龇牙咧嘴,但眼神里那种被夺走了心头肉的感觉已经喷涌而出,或者说,是一种对于自己的家人和国土被入侵时,那种奋不顾身的保护欲。”
“除了狂热的极端分子与精神病人,我没见过普通人能有如此觉悟的。”卡隆维尔一边说着一边摆头,“我们面对的很有可能是熊一样,甚至比熊还厉害的敌人,我实在难以想象,若真的有所属军队全是这种御敌热情饱满的国家,对于整个世界,都是多么可怕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这些士兵能赤手空拳的和野熊谈笑风生?”
“这我可不知道了,我只是做一个大胆的推测而已。”
“所以,为了不打击众人的热情,你没有把这些消息递给皇子殿下过目?”
“是呢,我之前在会议室外面偷听了那么久,真心觉得……”
“既然说到这里,我现在想了解一下,既然你说苏军战俘的态度非常强硬,那之前和你做交易的美军士兵,他们的态度呢?”
“呐,就像是跟酒保聊天一样,他们里面除了一个人年轻气盛有抵触情绪外,什么事都没有。还记得在下说的,那个截肢的战俘吗?今天中午他的假肢安装工作也已经完成了,他们几个人都非常配合。”
“为什么你会急着把这些东西用给它们?不应该是现在用在你自己的伤兵身上吗?”
“瓦解意志还是有必要的,况且,我所统率的只不过是一群‘军中外来分子’,谁知道上面分配下来的医疗品是不是残次的呢?先拉一个出来当小白鼠吧。”
“哈哈,是吗?先说回要事吧,你想到没有,既然我们要在登陆场面对可能是极度狂热的敌人,三个集团军和军团都不是太可能足够的,关于……”
“这些我当然考虑过,阁下,这请尽管放心,只要马伦多将军真正的审时度势,不会再跟我们谎报军情,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那么你现在说说你的办法,能说出来吗?”
……
……
……
也正是这时,两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所学院面前。黑色夜空之下,两个女学生带着满手的东西,正要走进校门里去,校门的灯光打在一旁的铭牌上——阿什弗德学院。
“呐呐,夏莉。”左边的金色披肩发女生先说着,“你今天上课的时候……”
“喂,会长,你!”右边橘色长发女生貌似很激动的样子,看了看卡隆维尔他们这走来的一行人非常急于让同伴住嘴。
现在,那个叫夏莉的女孩,双手抱在肚子前,手上垒到鼻子前的小盒当中,有一个小盒因为刚刚她这么一晃,慢慢地歪出来了。
卡隆维尔见状,微微一笑。
“看吧,阁下,好戏开场了。”
“哎哎哎!”话音未落,夏莉面前的盒子们就开始扭动起来了。她的手里还有几个装的满满的纸口袋,然后直接当着金发女生的面,摔了个大屁墩儿,满手的小盒呼啦一下全倒在地上了。
“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呢!”
“我……你不准这么说我!米蕾会长!”夏莉爬起来,双手直接往米蕾的脖子上掐过去。
“喂喂!先把盒子捡起来再说啊!”
夏莉这一回头,才发现那个军官,正慢慢地走了过来,先行一步帮她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啊谢谢……”
“没关系,小意思,需要我帮你带进学校里面去吗?小妹妹?”卡隆维尔俏皮地朝女孩笑了笑。
“啊?”一句话把夏莉打懵了,急得她赶忙接过盒子,和米蕾灰溜溜地进了学校。
……
“那么,卡隆维尔。”公爵思索了很久,总算开了腔,“你想表述的是什么?”
“你看见了吗?阁下?苏军就是刚刚那垒的高高的盒子,他们是一支紧紧握在一起的力量,才能把我们死死的压在柏林城里。但是,如果他们的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将很有可能是一败涂地的灾难,他们并不是神明,他们也会有人们与生俱来的弱点,他们更是军队,再强大的军队也有薄弱的地方容易遭到打击。”
……
“接下来的十天,可能要委托阁下匆忙一些,毕竟我不能直接出面,关于我们第45集团军,以及另外两支军团的情况,特别是柏林城外的各种信息,我想,如果我能充分了解,那么围城之势,很有可能会破解的。”
“呵,我很器重你,孩子,但我不喜欢过于狂妄的人。”
“人狂妄是因为他有很多东西并不知道,如果我能知道的东西足够多,狂妄只不过是计划成功的虚假情报而已。”
夜空下,卡隆维尔慢慢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的星星点点,一局酝酿在他心中的铁与血的围棋,才刚刚开幕……
第107节 第六十七章 我来自“英国”
德国的天空已经进入了午夜时分,柏林也在这漆黑的夜幕下,燃烧着。
要说和前一天佯攻的时候的不同?向市中心延伸的炮火,依然嘈杂,堆在路边的尸体和载具残骸,依然高耸,进攻的方向由单单的一条,又加上了两条来自南北方向的全力一击,战火的炽热,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总有一些变化吧?毕竟一天过去了,有些人可是受不了这一天的。
在哪里呢?柏林城内吗?NO,恰恰就不是在柏林城内,而是在柏林城外,并且还是一栋挺眼熟的破楼——西边不远处就是一个苏军的步兵阵地。
破楼依然是那样,没有灯光,也没什么喧哗,静静地窝在这里,作为一个远在一线几公里外看烟火的观众。
只有站在屋门前的两位士兵,比起破楼来有生机多了,左看看,右看看,耳膜聆听着气势磅礴的攻城炮火,双眼警惕地来回望向黑暗的地方。
也就是这时候,面前的那条小路上,慢慢地走来了一名士兵——两人借着亮光仔细看了看,是自己人的打扮。
“嗯,谢瓦?”这两位属于警卫连的同志很容易就认出了那绿钢盔下面的脸。
“啊,同志!”谢瓦走近了,两人这才发现他两只手里各拿着一块黑面包。
“饿了么?中尉同志知道你们接下来要站挺久的岗,让我带点没吃完的给你们,来来来,先留着,这晚上还长着呢。”
“哦,谢谢了。”两人接过了面包,各自吃了一口。
“哎,中尉顺便想知道一下。”谢瓦把拿过面包的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拿舌头舔了舔指尖上残留的面包屑,“地下室里那老兄咋样了?”
两人刚要回答,只听见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不像是战场上那种刚刚被炮弹炸断腿的感觉,有点像那种受伤的野狼被族群晾在野外,带着仅剩的几口气,沙哑朝着孤月痛苦嘶吼。虽然不是很大声,但对于相对安静的郊区夜晚来说,还是听得清楚的。
“啊,呵呵。”两个卫兵先双目相对,然后忍不住笑了笑,“这唱腔不比以前的德国鬼子强呐。”
“嘿嘿嘿!”谢瓦也跟着傻笑了一下,“行嘞!那我就先回去咯!”
“嗯!”
……
那我们走进这栋楼的地下室,看看是什么一番风景吧。
楼梯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铁盘,就像医院里装酒精、棉签的那个托盘一样,但是呢,里面装着的可不是医药用具。
一个苏军士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镊子,而镊子上面是一颗牙齿,一颗牙冠牙根都是完完整整的牙齿。士兵把它丢进盘子里,牙齿拖带着新鲜的血液在金属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而盘子里,还有另外的牙齿和脚趾甲,被一个个血点子包围着。除了有一些被镊子钳子咬出来的裂纹和压痕之外,基本都是完好的,在它们的根部,鲜血还未干涸,盘面早已成了血色银河所飘飞的银白天空了。
没错,这应该是刚从一个活人身上撸下来的东西,那么这个活人,他在哪儿呢?
看过去吧,一位苏军的NKVD军官和一位远道而来的美军军官,与几位苏军士兵一起,围在一个被吊起来的男人四周,四肢皆被捆住同时双脚也没挨着地。
没错,刚刚在被活生生揪下一颗牙齿后,发出那声惨叫的就是他,就像一头等着被屠户放血的肉猪一样,毫无尊严地被这样吊挂着,双目空洞,没有任何精神气可言。
嘴中的牙床满是被拔牙后的创伤,所流淌出的鲜血已经淹没了舌头,像细流般顺着下嘴唇和下巴流到了脖子上。双脸颊已经被打肿,至于身上,被鞭子打出来的血痕,被小刀挑开的肉,被针扎出来的窟窿眼,就像象棋子儿一样,遍布在破烂衣服和皮肤的棋盘上,不是什么需要费工夫找的。
再看看NKVD,他用着司空见惯的悠闲眼神,慢慢地搓着自己的拳头,嘴里还哼着一首曲子——有点像柴可夫斯基的e小调第五交响曲。而美军军官也撇着嘴,低下眼瞧了瞧那家伙滴到地上的血点子,不禁哼了一声,轻轻摆了摆头。
“啧啧啧,何苦呢,老兄。”他心里这么想着。
“好……够了……不……不要了……”肉猪虚弱的发出着人声儿——不知道这位可怜的俘虏叫什么名字,就拿“肉猪”来先称呼着吧。
“来吧,先生。”NKVD放下了手,抬头看着他要死不活的面容,用卷舌英语问着,“告诉我,是接着拔牙,还是说真话?”
“我……我说……我说……”
“啧啧,哎,早该如此啊。来吧,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把你的名字、所属部队什么的,先报上来。”
“好……我的名字是……乔治·温特……”肉猪猛地咳了两下,“我来自……布里塔尼亚……第四十一集团军……第23北海道团,哈布中队……”
“嗯?”美苏军官听到“布里塔尼亚”的时候眼睛突然瞪大了,“布里塔尼亚?英文字母,拼出来!”
“B,R,I,T,A,N,N,I,A。”
“完全一致……”懂英文的NKVD和美军军官警惕的对视一眼。
“呵,这样吗?”美军军官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这个回答——Britannia,Britain,它们的意思都指向同一个国家,英国。
“也就是说,你来自英国(Britain)吗?”NKVD抢先问道。
“Britain?对……对!你可以那么称呼!”肉猪扭了一下,“我们挺久……不用那名字了……”
“那一切都好解决了,不是吗?”NKVD很高兴的样子,“来,说吧,你们是怎么出现在柏林城内的?”
“我们修了一个传送门……然后我们就来到这座城了……”
“传送门?”美苏军官突然来了兴趣,“它是怎么运作的?”
“我……我特么一个当兵的……怎么知道那些?”肉猪又连咳三声,“反正……上面让我们,走近门里面去,然后咳咳……我们就出现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在你们的出发地,也有一个门,对吗?”
“啊……对……对……”
“它在哪里?”NKVD喝了一口水。
“十……十一区……”
“What the hell?”美军军官挑了挑眉毛,“什……什么是11区?它在哪儿?”
“啊?”肉猪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两人,“你们……你们知道布里塔尼亚,却……不知道11区?”
“嗯……”NKVD把水杯沿上的嘴松开,呼唤着肉猪身边的士兵,“伊万!”
“嗯!”士兵听罢,直接走近了肉猪,挥起胳膊,直接朝他鼻子上来了一拳。
“啊!——”
肉猪疼的大叫了一声,他的鼻梁骨已经有些变形了,血流顺着鼻孔而下,流进了嘴里。
“跟我们扯犊子没用,伙计。”美军军官的话语毫不客气,“好好说,11区到底是个什么?”
“啊……啊,我想你们……”肉猪倒了倒气,“好吧,我想起来了……在我们去11区前,它原先……有个名字,叫……”
“叫什么?快说!”NKVD不耐烦了,又喝了一口水。
“日……日本!……”
NKVD正在喝水,听到“日本”瞬间梗了一口气,肚子一紧,差点把水又给吐回杯子里。
这是他看向美军军官,他直接朝着那老兄走过去,贴到他的耳边,平静的问道。
“日本,你说的是日本,对不对?”
“啊?还有问题?”肉猪努力地呼喊着,感觉他的气有点不对劲了,“难道还有第二个日本?”
“Well……”军官把手举起来,拿出一根手指头猛地扫了扫肉猪鼻孔下面的血,整的他满脸的肌肉都在荡漾。
突然,军官猛地把手一收,然后朝着往下面点的地方,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肉猪的肚子上。
“噢!——”肉猪又是一声鸡叫般惨吼,在这一拳的冲击面前荡了荡。
“你觉得你是在讲童话故事吗?小子?”军官的口吻马上严肃了,“你觉得我会不知道日本的七七八八?”
“啊?哼?”
“日本现在是被美国(America)完全占领的地方,哪里有英国的什么事?我现在在德国,不代表我不清楚那个破岛上面的东西,明白?”
“America(美洲大陆)?你特么才在乱说呢吧!”肉猪情绪突然激动了,“美洲大陆不是跟11区隔着十万八千里吗?布里塔尼亚的中心,咳,就在美洲大陆好吗?日本让我们占领了咳咳……就已经改名叫11区了,这么简咳……单的事情,这众所周知的还需要我,咳咳咳……我多说吗?”
啪的一声巨响,美军军官跟着肉猪惊恐的眼神往回看,NKVD刚刚把自己的水杯重重地搁到了一旁,怒气冲冲的跨步过来。
“你给我听好了,狗东西。”他抓起肉猪的双脸颊往上抬,“装傻在我的拔牙工具面前,可不是什么权宜之计,你要是像继续把真话留在肚子里,那你最好开始跟你的门牙做好最后的感情交流!”
“装,装傻?”肉猪的眼神快崩溃了,虚脱的同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发誓我绝对咳咳咳……绝对没有撒谎!我已经说的那么详细了你们都还咳咳……你看我是在装傻的样子吗!”
“那么兔崽子,你既然知道美国和日本隔着十万八千里,那为什么英国被你的嘴给送到美国去了?你他妈的还有什么没说的,啊?”
“我,我没有,我……”肉猪激动地使劲乱摆。
“好吧,跟你的门牙说再见吧。”NKVD一手把钳子拿起来,一手把肉猪的嘴给捏开,准备亲手给他做口腔手术。
“唔!Wwwuuuuuuuu!”肉猪明显吓坏了,不想再挨一次刑罚了,“我明明没有说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