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治她们的赛博精神病 第121章

　　左侧挨挨挤挤着一大片破旧的棚屋，从港口一直延伸向上，再往后，是霓虹污染的浓雾，笼着几道摩天阴影。

　　千叶敦子的高跟小蛮靴踩在潮湿木板上，敲击出一阵阵轻盈跃动的响声。

　　“舅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看来她是信了薛立的话。

　　“没了，连任务都没说清楚，只说来到这里，让我听你的。”

　　千叶敦子不满地“嗤”了一声：“总是这样谜语人！”

　　薛立耸耸肩：“是啊，有这样的上司，很累的。”

　　千叶敦子回眸睨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看来你还没真累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经过了几条街区，远离了木板港口。

　　一路上，千叶敦子虽然和薛立说着话，但却有意识地和他保持着距离，很怕他再发疯亲上来。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隐隐有点雀跃和期待。

　　完了完了，我一定是有点赛博精神病的迹象了，明天得去找义体医生查一查。

　　而薛立，则在与千叶敦子的闲聊中，发现了这并不是敦子的幻想，而是她刚加入烛龙9课一年后的记忆。

第166章 好好疼我们敦子

　　来到了一条叫做“仁清街”，千叶敦子进入一家叫“剖剖鸡”的廉价旅馆里。

　　三楼角落里的房间，石英卤素灯彻夜不息地照射着里面的租客，以及那张竖立在灯下的计划板。

　　薛立的目光从计划板移动到板旁坐着的那人身上。

　　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看样子是自然老化，脸上没有动刀痕迹。

　　女人看了看薛立，向进门的千叶敦子投去一个要求解释的眼神。

　　“这是课长派来帮我们的同事，叫……”千叶敦子这时才想起还不知道薛立的名字，有些尴尬地看向薛立。

　　“薛立。”

　　薛立瞥了千叶敦子一眼，心想现在的她真的和后面中规中矩行事谨慎的敦子差别好大。

　　女人点点头，简单介绍自己：“零子。”

　　“我已经在这里观察它很久了。”她对千叶敦子说。

　　千叶敦子接过零子手里的监控电子屏，只是一块很简单的黑白屏，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在不停变动，应该是暗码：“现在什么情况？”

　　“在向着港区移动，已经引发二十个流浪汉成为赛博精神病。怕打草惊蛇，所以只是标记了这些精神病，没处理。”

　　零子从桌子上摸出一根歪歪扭扭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港区虽然是你的地盘，但我的建议是不要在这里展开行动，课长也是一个意思。”

　　千叶敦子把电子屏抛给零子，一屁股坐上了桌子：“为什么？正是因为在我的地盘，才好瓮中捉鳖。”

　　“事儿不是这样做的，港区涉及的势力太多，很容易造成其他影响。我们之前的几次行动失败，已经让各国政府大为不满。”零子吞云吐雾，慢慢地解释。

　　千叶敦子抱胸嗤笑，胸口白浪鼓溢：“就为了这个？让它再多害些无辜的人也在所不惜？甚至，让它潜入富士公司的大型服务基站，毁了千叶城？”

　　“富士公司的防护系统不是那么好侵入的，我们也在那里进行了精准的布控，”零子捻灭了烟蒂，“我拥有行动指挥权，现在，我们的任务只是将它逼出港区，不许擅自围剿！”

　　“那你们让我加入这次行动有什么用？”千叶敦子很是不满，跳下桌径直走了出去。

　　薛立一头雾水，看看零子。

　　零子皱眉看他：“看你清纯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真麻烦，本来监控流窜AI就够压力大的了，现在还得带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简单对薛立说了一下来龙去脉：“总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它逼出鱼龙混杂的港区，进入千叶城中心地带，也就是富士公司所在地，与富士公司的黑客一起剿灭这只流窜AI。”

　　她敲敲计划板上的方框V标志。

　　薛立这才看到，这个标志和夜之城黑匣子的标志是一样的。

　　看来，这个行动，她们还是失败了。

　　薛立听明白计划之后，走出旅馆去追千叶敦子。

　　千叶敦子正抱胸抬脚靠着门口的墙壁，嘴儿噘得很高。

　　她瞥了眼薛立：“你是不是也觉得和那些所谓的政治把戏比起来，普通人的命运不值一提？”

　　流窜AI并不能长时间独立存在于时空中，它要逃窜，就需要借助装载了义体的人体或者服务基站、网络。

　　而为了引起混乱、或者说操控帮手，流窜AI更倾向于通过感染人体来进行移动。

　　而一旦被它感染，就会陷入赛博精神病状态，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警方或者街头击杀。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尽快控制住流窜AI。”

　　薛立没有进行什么道德判断，只是陈述局势。忽然想起刚才草薙素子说的话，千叶敦子因为中毒，所以被她身体残存的流窜AI侵入了精神域。

　　那么这残存的流窜AI，是不是就是在她记忆中的这只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不能将这段经历当做简单的记忆看待，还是得认真起来。

　　否则，会有危险。

　　“控制控制，怎么控制？”千叶敦子觉得和薛立一个新人发脾气也没有什么意义，摇摇头，“饿不饿？作为大姐，我请你吃饭？”

　　“好啊。”

　　“走。”千叶敦子带着薛立走出了仁清街，来到一处摊贩云集的市场。

　　天妇罗摊的老板看到千叶敦子，亲切地向她打招呼。

　　千叶敦子像是带着萌新巡视领地的大姐头，向摊贩们点头致意。

　　最后，她坐到了一处关东煮的摊贩前，要了一锅关东煮，六份天妇罗，一听啤酒。

　　抠开两罐啤酒，递给薛立一罐：“这只流窜AI之前潜入了千叶城的供水总站服务器，导致整个城市的水源被污染。水质不好，你凑合吃吧！”

　　薛立喝了口啤酒，心想难怪之前酒保说水比啤酒贵。

　　“敦子，带男朋友来吃饭？”炸天妇罗的老板娘端着6份天妇罗，好奇地打量着薛立。

　　喝着啤酒的千叶敦子“噗”地一口喷了出来，咳嗽着，脸颊瞬间红透：“幸子阿姨，你在乱说什么？”

　　天妇罗老板娘呵呵一笑，不仅没走，还拉过一张凳子坐到了薛立旁边，看得薛立毛瘆瘆的。

　　“孩子，今年多大？”老板娘笑眯着眼睛，简直要伸手捏捏抓抓薛立的肌肉，像极了对女婿非常满意的丈母娘。

　　“二十三。”薛立随便报了个数，端着小板凳想要往远挪一挪。

　　老板娘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还偷偷捏着：“二十三好啊！虽然比我家敦子大了些，但能疼人。”

　　千叶敦子实在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幸子阿姨，你摊位上上客人了！”

　　老板娘却摆摆手：“相比起我闺女儿的终身大事，我那三瓜俩枣算什么？姨是过来人，得给你把把关！”

　　“把什么关啊……”千叶敦子终于露出了几分成熟版的忸怩，看到薛立含笑看着她，她瞪过去两只大大的丹凤眼。

　　更有风情了。

　　薛立笑了笑，然后就被老板娘拉了过去。

　　“你可得好好疼我们敦子。敦子看起来极有主意，在港区长大，帮我们赶走了盘踞在这的混球们，好像什么都能做到，比个大男人还厉害，可是……”

　　她口气一低，叹口气：“娃从小就没娘，爹也不知道死到哪去。她那个姑姑又是个长不大的，都得她照顾……”

　　这几句话说得敦子又不好意思，又有点唏嘘，低着头吃关东煮不言语。

　　老板娘怜爱地看着她，摸摸她的头：“孩子心里的苦，没处说。敦子真的是个好孩子，心善人美，有主意，有能耐。你千万对她好。”

　　直到现在，薛立才对千叶敦子的过去有所了解，看着眼前这个青春活泼善良有主见的姑娘，想起成熟版孤僻规矩内向的千叶，心里一揪，郑重点头：“好。”

　　听到他这句话，喝着啤酒的千叶敦子动作一顿，抬头睁大眼睛看向了薛立。

　　心里，又怪异，又泛起莫名熟悉的温暖。

第167章 抱起来飞

　　听着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吃着味道很透的卤煮和炸货，一听啤酒很快就见了底。

　　酒足饭饱，薛立跟着千叶敦子走出了市集。

　　既然冒充烛龙9课的同事，就得干活，而现在唯一的活计，自然是想办法控制住这个流窜AI。

　　要控制住它，前提是能够找到它，但这恰恰也是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

　　零子只能通过突发的赛博精神病分布，后知后觉地得出流窜AI的行动路径，却没法提前预判它会出现在哪里。

　　所以，千叶敦子利用主场作战消灭这只流窜AI的想法其实也未必可行。

　　了解到这些后，薛立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只流窜AI，目的是什么？”

　　听他这么问，零子看看千叶敦子，嘴里吃了一半的关东煮都掉了下来，她擦擦嘴，叹口气：“你确定他是组织派来的？”

　　零子的反应告诉薛立他这个问题问得很有问题，但他自然不能表现出什么不自然的反应，不动声色地看着千叶敦子：“我确实刚进组织不久，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

　　零子捂了捂额头：“课长这不是在给咱们的任务增加难度么？”

　　“抱怨也没有用，越早讲清楚情况，越对任务有利。”薛立敲敲桌面，示意直截了当地讲内容。

　　零子看了他一眼，开始简单讲述：“自十几年前的傀儡师事件后，流窜AI才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

　　由于流窜AI机动性强，破坏力大，且能够借助网络和义体在各国神出鬼没，所以很快各国的相关部门就采取了应对措施，成立了专门的国际组织，也就是烛龙的前身。

　　通过初期的磨合和调查，烛龙渐渐摸索到了流窜AI的一条行动目标，那就是在大型城市掀起大规模破坏事件，占据城市的主服务基站，驱赶人类，建立AI的盘踞基地。

　　这是目前烛龙组织的一条基本共识。

　　薛立听了零子的讲述，心想照这么说，几十年后，初网炸毁，战场之下，世界分崩离析，已经出现了无人的AI城市。其实流窜AI已经实现了目标。但据谢弗的描述和表现来看，实现了目标的流窜AI并没有停止破坏人类聚居地。

　　这样看来，它们的目标也许会更极端一点。烛龙组织，任重道远啊……

　　“它之前污染了千叶城的水源，现在又向着港口进发，港口里有什么？”他继续提问。

　　“这正是我们目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零子看着计划板摇头。

　　薛立想了想：“那换个思路，它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富士公司拥有千叶城最大的主服务基站，它的目标一定是这个。”千叶敦子回答。

　　“那么港区有什么地方或者东西，是有利于这只流窜AI潜入主服务基站的么？”

　　零子眼前一亮，但对薛立作为新人主导讨论多少有点不舒服，所以并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向电脑，调用港区的资料，进行排查。

　　“港区鱼龙混杂，但集中的大部分都是底层，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够接触到富士公司……”

　　零子说着说着，敲击肩膀的手指忽然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千叶敦子。

　　千叶敦子此时眸子也睁了睁，看向零子。

　　过了几秒。

　　“我立刻回家！”

　　千叶敦子着急忙慌奔出了门。

　　薛立紧跟着走了出去，不用想，如果按照他刚才提的思路，那只流窜AI可能会威胁到千叶敦子的姑姑。

　　“我姑姑曾经在富士公司上班。”

　　千叶敦子一路小跑，边跟薛立说：“后来因为我父母，和公司闹掰了，我父母不知所踪，而她为了救还在襁褓里的我，也毁了容。这事的具体情况，她从来没告诉过我。”

　　“既然闹掰了，她应该进不去富士公司吧？”

　　千叶敦子摇头：“她当初是富士公司的高级技术员，即使是现在的富士公司安保系统，也拦不住她。”

　　她越跑越快，表情焦急，看得出来因为关心而越发慌乱，小蛮靴尖跟忽然踩到路旁伸出来的一根铁棍，长腿一崴，向前面扑去。

　　而后，就陷入了温暖的怀抱。

　　“每逢大事有静气，你都乱了，还怎么做事？怎么应付敌人？”薛立温和的嗓音透过千叶敦子耳朵枕着的胸腔共鸣过来，振得她耳蜗酥酥的。

　　很快，她觉得自己就腾空而起，劲风在耳边呼啸，发丝向着一侧乱舞，她被薛立公主抱着，向茶壶酒馆飞速而去。

　　他，有瞬移义体的……

　　虽然感觉很难为情，但为了姑姑的安危，千叶敦子还是勉强说服自己，靠在了薛立的怀里。

　　风声一静，飞扬的发丝轻柔地落在了她的脸颊额头，直到薛立提醒她到了，她才挣着落地，脸颊绯红。

　　是因为喝了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