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雪莲
阿星点了点头:“嗯。”
【高处 · 隐蔽的金属平台】
就在对峙现场上方,一个被废弃管道和结构支架遮挡的平台上,两道身影悄然伫立。
黑幕女士依旧穿着她那身紫黑色的优雅裙装,仿佛周围的严寒与破败与她无关。
她身旁,站着的正是昔涟。
昔涟身上披着一件白珩略显宽大的白色绒毛披风,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精致。
她蔚蓝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好奇又带着些许怯意地俯瞰着下方的场景。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那片数据空间,看到如此“热闹”而又充满冲突的“外面”。
“这里……就是雅利洛-VI的下层区?”
昔涟小声问道,呼出的气息在寒冷中形成白雾。
第69章 笨蛋!疯子!
“嗯,一颗被星核影响,几乎被冰封的星球。这里是地底的人们挣扎求存的地方。”
黑幕语气平淡地介绍,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些人……他们是在打架吗?”
昔涟看着下方对峙的双方,尤其是那个巨大的机器人史瓦罗,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披风的边缘。
“暂时还在用语言交锋。那个大铁块叫史瓦罗,守护着那个白发女孩克拉拉,也守护着一些……古老的协议和知识。另一边,灰头发的是星,你见过的复制体阿星,粉头发咋咋呼呼的是三月七,黑头发的是丹恒,都是星穹列车的成员。那个穿着制服的是布洛妮娅,贝洛伯格上城区的管理者之一。蓝头发拿镰刀的是希儿,属于地火,算是这下层区的……民间防卫组织?”
黑幕难得有耐心地一一指认,顺便简单普及了一下背景。
昔涟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充满了新奇:“星穹列车……就是白珩小姐说的,在星海中航行的传奇吗?他们看起来……好像需要帮助?”
她看到下方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史瓦罗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黑幕轻笑一声,带着一丝玩味:“帮助?他们自有他们的缘法和磨难。我们只是观众,昔涟。观察,是了解这个世界最快的方式。”
她注意到昔涟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比起之前在系统空间里那种惊弓之鸟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她现在会主动提问,会表达好奇,而不是一味地恐惧和沉默。
“那个白色的女孩……她看起来好小,不冷吗?”昔涟的目光落在克拉拉身上,带着一丝天然的同情。
“她习惯了,同时她也是个命途行者。”
黑幕淡淡道,“而且,有那个大铁块在,没人能伤害她。”
她顿了顿,看向昔涟,“比起关心他们,你感觉如何?第一次真正站在‘外面’。”
昔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与系统空间截然不同的真实触感,小声说:“有点冷……但是,很真实。能看到这么多……不同的东西,听到不同的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比一个人待在下面……好。”
黑幕微微颔首:“习惯就好。宇宙很大,有美丽的星海,也有像这样挣扎求生的角落。以后,你会看到更多。”
昔涟抬起头,看着黑幕被寒风吹拂起的灰白长发和冷静的侧脸,第一次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一种模糊的依赖感。
是这个人,将她从无尽的锁链禁锢中带到了这里,虽然方式古怪,目的未明,但至少……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我……我想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昔涟鼓足勇气说道,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雪原。
黑幕看了她一眼,紫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那就好好看着吧。”她轻声说,“这场由星核引发的闹剧,才刚刚开始。”
【仙舟·罗浮 · 商业区】
白珩漫步在罗浮熙攘的街头,脸上那副装饰着暗纹的黑色眼罩,与她一身以黑色为主基调、点缀着暗金色流云的仙舟服饰相得益彰,让她如同一个行走于光影边缘的幽魅,自然而然地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不会引起过多的注目。
她此行的任务,是为黑幕女士采购一些舒适的家具,为系统空间中那位新获部分“自由”的昔涟布置一个更像“家”的角落,同时也要在列车上整理出一个合适的房间。
穿梭于熟悉的店铺之间,对比着不同木材的质感、布料的柔软度,白珩心中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安宁。
这种为了“家”而忙碌的感觉,对她这个早已被视为“亡者”的存在而言,奢侈得如同梦境。
正当她在一家售卖精致器皿的店铺前驻足时,不远处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小摊吸引了她的注意。
人群熙攘,议论声中夹杂着兴奋。
她带着几分好奇走近,凭借着身形灵活和眼罩赋予的特殊视野,轻松挤到了前面。
摊主是一位巧笑倩兮、同样有着狐族特征的女子,正口若悬河地推销着手中的商品。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神策府景元将军最新限量版影像!捕捉将军大人批阅文书时那份智珠在握的从容,习练云骑枪术时那份举重若轻的潇洒!仅此一家,错过今日,再想收藏可就难了啊!”
白珩微微一怔。
(景元……将军?)
她看向摊主手中那些印制精美的“照片”,上面那位眉眼含笑却自带威严的男子,确实是她记忆中那个总喜欢眯着眼睛、跟在镜流身后叫她“白珩姐”的少年景元,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气度与风霜。
(没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总有点懒洋洋的小家伙,真的成了执掌罗浮的将军了啊……)
一丝带着感慨和莫名欣慰的笑意,悄然爬上白珩的嘴角。
她几乎没有犹豫,也凑热闹般地买下了一张景元手持阵刀、眺望远方的影像。
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白珩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轻轻拂过影像上景元的脸庞。
笑容,渐渐从她脸上褪去。
自从被黑幕女士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以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存续后,她并非没有尝试过去了解她“离开”后,她所珍视的那些同伴们,后来都如何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听,如同在破碎的镜子里寻找倒影。
那些被时光磨损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却构成了一幅让她心碎欲裂的图景。
仅仅这四个字,就足以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知道了丹枫——那位持明族的尊长,她曾并肩作战的伙伴,与应星——那位才华横溢、有些固执的短生种工匠,他们为了什么?
据说……是为了试图用超乎常理的手段,挽回一个本已注定的结局,一个……与她白珩相关的结局?
(这两个……笨蛋!疯子!)
第70章 出手
白珩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可以想象,应星那双总是闪烁着执着光芒的眼睛,在提出那个疯狂想法时会是何等炽热;她也能想象,丹枫那清冷外表下,背负着整个持明族期望的压力与对友人的情谊纠缠时,内心的挣扎与决绝。
可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荒唐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多想冲到他们面前,狠狠给他们一人一拳,大声质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值得吗?!
弄得身败名裂,值得吗?!
然后是……镜流。
她昔日最信赖的朋友,剑术通神的罗浮剑首,她……堕入的魔阴身。
白珩几乎无法将记忆中那个清冷如月、剑心澄澈的镜流,与“魔阴身”这三个可怖的字眼联系起来。
那该是何等的痛苦与折磨,才会让那样一个心志坚定如磐石的人,被长生种的宿命所吞噬?
而最后,奉命讨伐镜流,并将其“驱逐”的……是景元。
是那个她刚刚还在为其成长为可靠将军而欣慰的景元。
(景元……你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曾经的师父举起兵刃的?)
白珩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发涩。
她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更能想象景元内心那份撕心裂肺的无奈与悲痛。
昔日亲密无间的云上五骁,最终竟走到了师徒相残、分崩离析的地步。
丹枫受刑,应星想必也结局惨淡,镜流失踪,生死不明……
只剩下景元一人,背负着过往的一切,独自坐在那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神策府中。
热闹的街市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声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模糊而遥远。
白珩靠在墙边,手中那张景元的影像仿佛有千斤重。
雪白的狐耳无力地垂下,被眼罩遮蔽的眼眸后,是翻涌的酸楚。
她回来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可故人皆已散落,往事尽成云烟。
她所熟悉的那个时代,那个属于云上五骁的、充满了欢笑、并肩与热血的时代,早已在她“死亡”的那一刻,轰然倒塌,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段段令人唏嘘的传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如今已是罗浮将军的景元,又该如何去寻觅镜流失落的踪迹。
过了许久,白珩才缓缓站直身体,将那张影像小心地收好,仿佛收藏起一个破碎的旧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
她对自己说。
(昔涟还在等着我,女士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重新迈开步伐,走入人流,黑色的身影依旧神秘而低调。
只是那背影,比起之前采购家具时的轻松,莫名地多了几分沉重与寂寥。
就在白珩沉重地走在罗浮喧闹的街道上时。
前方骤然响起的尖叫与骚动,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被眼罩遮蔽的视线,只见不远处,三名身形扭曲、眼中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魔阴身士卒,正发出非人的嘶吼,挥舞着畸变的肢体扑向人群!
而被他们盯上的目标,赫然是那个她曾有过一面之缘,正在仓惶后退的小姑娘——白露!
(是那个贪吃的小丫头!)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白珩眼神一凛,心中那份因故人往事而积郁的沉闷,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本能般地抬手开弓——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咻!咻!咻!”
三支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箭矢,几乎在同一瞬间离弦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它们精准得令人发指,如同最冷酷的外科手术,瞬间穿透了那三名魔阴身士卒的肩胛、膝弯等关节处,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狠狠地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箭矢上附着的奇异力量不仅造成了禁锢,更仿佛冻结了它们周身,让它们连挣扎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徒劳地发出嗬嗬的嘶鸣。
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让周围惊恐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我的天!好、好厉害!”
“是谁出手的?!”
“一瞬间就……制服了三个魔阴身?!”
几乎就在白珩收弓的同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一位身着云骑军服饰,英气勃勃的黄发少年轻盈落地,手中长剑嗡鸣,显然也是被此处的动静吸引而来。
然而,他预想中的战斗并未发生,只看到三个被箭矢牢牢钉在墙上的魔阴身。
彦卿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戴着黑色眼罩、一身神秘黑衣的狐人女子身上。
(好精准的箭术!非同一般……罗浮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彦卿心中暗赞,但作为一名云骑骁卫的警惕性也随之升起。
白珩见危机解除,不欲多留,转身便想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离开。
“这位女士,请留步。”
清朗的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珩脚步一顿,心中微叹,知道麻烦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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