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雪莲
阿星的反应却异常平淡。
她只是转过头,用那双缺乏高光的金色眼眸看了看三月七,然后,一言不发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液体,利落地转身,跑到一旁的沙发区坐下,将自己隔绝在了这微妙的氛围之外。
三月七懵逼,看着阿星去一边。
(喂!星!你别走啊!这怎么回事啊?!)
三月七在心中无声呐喊,感觉更加孤立无援了。
这下,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位陌生的却又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少女了。
这时长夜月神秘一笑,然后说:“猜猜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与三月七清脆的语调截然不同,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三月的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三月七被这声音拉回注意力,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好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越看,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和违和感就越发强烈。
除了发色瞳色的差异和气质上的不同,眼前之人简直就像是……在某种扭曲的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自然的念头冒了出来。
三月七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给出了答案:“你……你该不会是我……亲戚?”
毕竟,寰宇茫茫,有个失散的姐妹,似乎比她为自己准备的六十七种身世故事里的某些情节还要合理一些?
听到这个答案,长夜月哑然一笑,那笑声如同夜风拂过风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摇了摇头,赤红的眼眸中流光婉转,用她那特有的嗓音说道:“不对哦~再猜?提示一下,我的名字是——长夜月。按‘道理’来说,应该算是你的……姐姐。”
然后,她优雅地伸出手。
(长夜月?姐姐?)
信息量过大,三月七的大脑再次过载。
她看着对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对方那带着笃定微笑的脸,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然后,长夜月的手指,轻柔却不容拒绝地,与她的手指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的温热触感让三月七一个激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长夜月微微用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三月七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赤红眼眸中自己那呆滞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一种如同午夜幽兰般的淡淡香气。
长夜月看着三月七依旧摆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傻乎乎模样,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赤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你……你真是我姐姐?”
三月七难以置信地嘟囔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长夜月把玩着三月七的手指,说道:“嗯,亲的。”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三月七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亲的”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小小的惊雷,终于将三月七彻底劈醒。
她猛地回过神,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越了安全界限,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红晕。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跳开几步,挣脱了那十指相扣的束缚,心脏“砰砰”直跳。
长夜月歪了歪头,依旧保持着神秘的微笑。
“等、等等……这……我……” 三月七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感觉自己急需一个外援,目光不由自主地左看右看,希望星能来帮帮忙。
(星!星!你快说句话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远处的阿星没有理会这边认亲的戏剧性场面。
她不知何时已经泡好了一桶泡面,正捧着桶,在那里吃起了泡面,专心致志地“呲溜呲溜”吸着面条。
浓郁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搞得三月七闻到那味道,忍不住咽了一口水。
(完了完了……这下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三月七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长夜月身上。
眼前的少女,带着与她酷似的轮廓,却披着截然不同的夜色与神秘,仿佛是从她某个被遗忘的梦境中走出的倒影。
“你…你到底是谁?”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在询问对方,更像是在叩问自己那一片空白被坚冰封锁的过去。
长夜月歪了歪头,赤红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流转着慵懒而深邃的光泽,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长夜月,你的姐姐。”
“怎么可能?!”
三月七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答案过于震撼,以至于她的大脑本能地抗拒。
“这怎么不可能呢?”
长夜月反问,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优雅地一划,一面边缘闪烁着流光,仿佛由暗影与记忆凝结成的镜子,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两人之间。
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她们的模样——同样的粉发色基调,同样精致的脸庞,一个如同晴空下闪耀的冰晶,一个则如同午夜静谧的月光。
“你看,我们俩,多像。”
镜中的影像冲击着三月的视觉,也搅动着她心底那片沉寂的冰湖。
“可…可是……”
三月七满脸的懵逼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问号,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自己是从恒冰中苏醒的孤独旅人,与“星穹列车”这个家庭绑定,过往是一片虚无。
这种充满血缘羁绊与共同回忆的词汇,对她而言简直比帕姆突然长高还要不可思议。
“我…我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姐姐?不是…这……”
第95章 三月七
看着三月那完全陷入茫然的模样,长夜月心中不禁感到一丝好笑。
(黑幕女士指派她来接触三月七时,确实预演过几种反应,但三月这般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困惑,依旧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她并未将这份情绪表露在脸上,反而向前一步,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轻柔,也更加不容抗拒。
一只手重新握住了三月七微微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扶住了三月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却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寒冷。
长夜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魔力,那双深邃的赤红眼眸仿佛两个漩涡,紧紧吸摄住三月七那双略显慌乱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蓝色眼眸,“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三月七仿佛真的着了魔,在那目光与声音的双重引导下,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感觉到长夜月掌心传来的微凉体温,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缕不同于列车任何人的如同幽谷夜兰般的淡香。
然后,一种更奇妙的“感觉”浮现了。
那并非具体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脉动?
一种源自生命更深层次的共鸣。
仿佛有两根原本同源的琴弦,在分离许久后,于此刻被轻轻拨动,发出了和谐的低鸣。
这是一种三月七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触及了她存在根基的新奇感受,温暖而陌生,让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安心?
“怎么样?”
长夜月的声音如同耳语,在她闭眼的黑暗中响起,“是不是…感受到了?”
“……嗯。”
三月七几乎是无声地应了一下,她确实感受到了。
那股同源的感觉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就在这时,那扶着她脸颊和握着她的手,如同清风拂过般,轻轻地松开了。
失去了那引导性的接触,三月七愣愣地站在原地,依旧闭着眼,仿佛还在回味那短暂却深刻的连接。
她脸上呆呆傻傻的表情,配上那微微张开的唇,显得格外纯真。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到长夜月已经姿态慵懒地重新坐回到了吧台旁的高脚凳上,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接触从未发生。
对方赤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静静地看着她。
而三月七,则愣在原地,呆呆傻傻的,仿佛灵魂还飘荡在刚才那奇特的共鸣体验中,没能完全回归身体。
长夜月觉得她这副模样有趣极了,像一只刚刚被从水里捞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懵懂水母。
她再次招了招手,示意三月七过去。
这一次,三月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双脚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步机械地走了过去,然后乖巧地坐在了长夜月旁边的凳子上。
直到屁股挨到冰冷的凳面,她才猛地一个激灵,仿佛神魂归位,彻底回过了神。
她扭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夜月,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脸,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弱弱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再次确认:
“你…你真的是我姐姐?”
长夜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在责怪妹妹的记性不好。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十分“温和”地注视着三月七,甚至带着点宠溺的意味,“难道…刚刚没有‘证明’好吗?”
三月七回想起刚才那奇特的共鸣感,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辩解:“不…不是…只是……”
她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纠结。
那股亲切感是做不了假的,可是……
“那…那我到底是谁呀?”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从苏醒之日起就深埋心底、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终极问题。
她是在一块冰中被发现,被星穹列车打捞上来,解冻后却失去了所有记忆,连“三月七”这个名字,也只是借用她被救起那天的日期。
一个连自己过去都不存在的人,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姐姐?
长夜月看着三月七那双充满了迷茫与探寻的眼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哲学问题,而是用一种轻松又笃定的语气说道:
“你是三月七啊。”
三月七一脸懵逼,大脑再次卡壳,“不是…我是三月七?”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绕口令。
长夜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你难道不是三月七吗?”
“我是三月七…但,但我的名字…这个…是吗?”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逻辑快要崩溃了。
名字是身份的锚点,那“我”到底是谁?
长夜月自然看出了三月七问题的核心,以及那深藏的不安。
她本就是奉命来接触,而非彻底揭开所有谜底。
此刻,她纯粹是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妹妹”。
于是,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的名字,就是三月七。”
“……那么巧?我还真叫三月七啊?”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感觉这巧合简直比星神投骰子还离谱。
长夜月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三月七,语气轻快:“你看,我不也叫长夜月吗?三月七,长夜月…你看,多搭呀?都是日期,多配。”
“是…是吗?”
三月七一脸懵逼,感觉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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