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雪莲
“亲手杀死了她……感觉如何?”
“是不是……很像那个时候?就像你的……妹妹一样。”
——“妹妹”!
这两个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一道被尘封的记忆闸门!
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与血腥的画面,强行涌入樱的脑海!
……那个体弱多病,却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妹妹……
……被怀疑是律者素体,被恐惧的人们关押,遭受残酷的对待……
……她不顾一切前去劫狱,看到的却是……凯文拦住了她……妹妹已经……
……那具冰冷的、布满伤痕的……尸体……
……她明明……只是个渴望活下去的普通女孩啊!为什么?!
……还有……那如同阴影般蔓延的……“侵蚀”……
这些属于前文明,属于她真实本体却并未被记录在往世乐土数据中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樱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
一滴冰冷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黑幕静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调:
“与这个世界,说声‘明天见’吧。”
紫红色的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从黑幕按在樱肩头的手掌下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上樱的身体。
樱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无神地望着帕朵消失的那片虚空,仿佛灵魂早已随之而去。
最终,紫红色的数据流彻底遮蔽了她的视线,吞噬了她最后的身影。
往世乐土的这条走廊,恢复了死寂。
樱,帕朵菲莉丝,出局!
黑幕静立原地,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她似乎在回味刚才那场精准而残酷的演出。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如何?”
她问的是自己刚才作为“反派”的表现。
空气中浮现出细微的数据流,凝聚成系统那恭敬的声音:“回禀女士,行为模式与情绪渲染符合‘高威胁性侵蚀律者’设定标准,成功引导目标情绪崩溃。战术评估:有效。”
系统顿了顿,似乎在检索更精确的词汇,然后补充道,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带上了微妙的评判:“但,手段……有点过分。”
“……” 黑幕沉默了。
帽檐下,那双无光的紫黑色眼眸动了一下。
她没料到系统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种微妙的凝滞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黑幕轻轻吸了口气,仿佛要将那丝不必要的情绪波动排出体外。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回廊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
“出来吧。”
阴影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个身影缓缓步出。
粉色的长发,挺拔的身姿,头顶那对标志性的狐耳,以及腰间那柄仿佛凝聚着寒气的太刀——正是“樱”。
只是,这位“樱”的眼神缺乏那份属于刹那英桀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这是阿星,完美复刻了樱的外形。
与此同时,紫红色的数据流如同活物般从虚空中渗出,迅速包裹住黑幕全身。
数据流变形,勾勒出新的轮廓——娇小的身形,猫耳,以及那套带着些许便捷的服饰。
光芒散去,站在那里的不再是神秘的黑幕女士,而是刚刚“死去”的帕朵。
黑幕——现在该称她为“帕朵”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的形象,颇为新奇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这双属于猫耳少女的手,轻轻捏了捏拳头,又抬手摸了摸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黄色猫耳。
她尝试着轻轻蹦跳了两下,动作从最初的些许生涩,迅速变得流畅自然,甚至带上了几分帕朵特有的气质。
她抬起手,看着这只带着些许肉感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与帕朵平日那阳光开朗截然不同的弧度。
她评价道,声音也完美模仿了帕朵的声线,只是那语调里的沉稳与帕朵的跳脱天差地别。
“连细微的肢体习惯都模拟得很到位。”
她抬头看向伪装成樱的阿星:“计划继续。按照既定路线行动,留意其他英桀的反应,尤其是……凯文和苏。”
阿星简单地回应了一个字:“是。”
声音清冷,却终究少了一丝灵魂。
白珩骑着她那辆小车,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这才敢停下来,扶着车把大口喘气。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确认云骑军没有追来,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云骑军逮个正着,还好我跑得快……”
她小声嘀咕着,摘下滑到鼻梁的圆形墨镜擦了擦,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真是吓死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那里了……镜流那家伙,几百年不见,手怎么这么不规矩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自身旁响起。
第115章 缘分可真贵
白珩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小车上弹起来。
她猛地扭头,只见巷口阴影处,镜流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已观看了多久。
她依旧是那副装扮,黑色的眼罩,雪白的高马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白珩内心警铃大作:‘她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明明甩掉了啊!这腿脚是装了星槎引擎吗?!’
脸上却迅速堆起职业假笑,语气带着夸张的惊讶:“呃!是、是客官啊!话说……呃不是,大人您腿脚挺快的呀!”
“那个,客官,呃,今天……嗯,提前关门了!对,关门了!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明天再来?小店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悄咪咪地重新跨上小车,准备随时开溜。
镜流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推脱之词,只是微微抬了抬头,虽然戴着眼罩,却给人一种“望天”的感觉,平静地陈述:“时间尚早。为何如此匆忙?”
白珩脑子飞速运转,开始胡诌:“呃,家里有事!对,家里炖着汤呢!哎呀!好像灶台上的火还没关!你瞧我这记性!”
她作势一拍脑袋,动作麻利地就要蹬车,“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不然房子着了可就麻烦了!”
然而,她刚踩上踏板,一只微凉的手就轻轻按在了小车扶手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我,还没有买。”
白珩:“……”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快僵成面具了。
无奈,她只好再次下车,认命般地摆出摊位,有气无力地说:“那……客官您喜欢哪个?随便挑,随便选。”
镜流的目光在那堆黑塔周边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白珩脸上:“你,推荐一个。”
白珩内心哀叹,这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她随手从一堆挂饰里拿起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印着简化版黑塔空间站徽标的小金属片,递过去:“这个吧,低调,耐用,还……还辟邪!”
她实在想不出这玩意儿还有什么优点了。
就在镜流伸手接过挂饰,注意力似乎被吸引的瞬间,白珩瞅准机会,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敏捷地转身就要往车座上跳——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带着无形的寒气,瞬间将白珩的动作冻结在原地。
一股凛冽的剑意仿佛锁定了她,让她脊背发凉,不敢再动分毫。
白珩苦着一张脸,慢吞吞地转过身,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客、客官……您还有何吩咐?”
镜流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直到两人距离近得白珩能看清对方眼罩上细微的纹路。
她抬起手,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挂饰,语气平淡无波:
“还没给钱。”
白珩:“!!!”
她光顾着跑,把这茬给忘了!
“不、不要钱!不要钱!”
白珩连忙摆手,恨不得直接把东西塞对方怀里,“就当是……是缘分!送您了!对,缘分!”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即使隔着眼罩,也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白珩感到无比的压力。
白珩屈服了,弱弱地改口:“那…那您看着给点?”
镜流从袖中取出些许巡镝,放在白珩摊开的手心上。
白珩一看,这数额远超那破挂饰的价值十倍不止。
“要、要不了这么多……”
她试图找零。
镜流却已收回手,淡淡道:“都是缘分。”
白珩:“……”(您这缘分可真贵啊!)
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巡镝,又看看一脸“我说了算”的镜流,彻底没了脾气。
行吧,您有钱,您说了算。
她小心翼翼地把巡镝收好,再次试探着说:“那……客官,我这次……真走啦?”
镜流微微颔首。
白珩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小车,拧动把手,小车轮子擦着地面,“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小巷的另一头,生怕慢一步又被叫住。
镜流独自站在原地,手中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属挂饰,“望”着白珩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中:
“到底,是不是你……”
樱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远近,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不,不对……我是往世乐土的数据体,理论上不存在真正的死亡……那这里是……?)
思绪刚刚运转,那股锥心的记忆便瞬间回流——帕朵惊恐的脸,贯穿身体的刀,破碎消散的身影,还有黑幕那冰冷的低语……
“帕朵……!”
她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
是自己,亲手……
一个带着些许迟疑和熟悉的猫儿的声音,轻轻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樱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
就在她面前不远处,帕朵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歪着头,眼睛里带着纯粹的担忧,看着她:“樱姐?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不是幻觉?也不是虚假影像?
那股熟悉的气息,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樱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将娇小的猫耳少女紧紧拥入怀中,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帕朵……我……”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刻骨的自责。
“呜哇!樱、樱姐!太紧了!喘不过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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