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雪莲
她承认自己“效忠于一位伟大的存在”,但对于这位存在的名讳、所属势力,却总是用“那位大人”、“我所侍奉的”这样模糊的称谓带过。
她讲述的“翁法罗斯”故事细节丰富,情感真挚,却又与瓦尔特所知的“逐火英桀”历史存在着令人不安的相似与令人费解的差异。
(真是狡猾……)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心中暗忖。
(她要么是受过严格的反侦察训练,要么……其存在形式本身就超乎寻常。)
(完全打听不出有用的东西……)
姬子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对小三月的关心不像作假,但这份关心的背后,目的究竟是什么?)
坐在一旁的三月七则完全跟不上这高端的言语交锋,她一会儿看看长夜月,一会儿看看瓦尔特和姬子,只觉得大家聊得好像很投缘,心里那点因为“泄密”而产生的愧疚感渐渐被“看来姐姐相处得不错”的欣慰所取代。
又聊了一阵,长夜月轻轻放下手中那只早已空了的杯子,杯底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站起身,赤红的眼眸扫过三人,嘴角带着笑:
“时候不早了,愉快的交谈总是过得特别快。我该告辞了。”
第140章 礼物
“请稍等,”
瓦尔特立刻出声挽留,语气诚恳,“长夜月小姐,既然是小三月的姐姐,不妨多留片刻?或者,至少留下一个更稳定的联系方式?我们也希望能更好地了解你,毕竟……”
“不必了。”
长夜月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那位大人麾下,诸事繁忙。心意我领了。”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腕一翻,一个包装精美、打着紫色丝带蝴蝶结的方形礼盒出现在她手中。
将礼盒轻轻放在吧台上,推向瓦尔特和姬子的方向。
“对了,初次正式拜访,这是那位大人特意为诸位,准备的一份小小见面礼。还请笑纳。”
她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礼盒。
然后,她转向三月七,眼神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三月,姐姐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去处理一些事务,会出差一阵子。所以,最近可能无法像之前那样常来看你了。”
“啊?姐姐你要走了?”
三月七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的不舍。
“嗯,有些事情必须去处理。”
长夜月伸手,轻轻揉了揉三月七的头发,动作温柔,“放心,只是暂时的。照顾好自己。”
这自然而流露出的、对妹妹的关心,让旁观的瓦尔特和姬子心中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丝。
无论她背后藏着什么,至少此刻对三月七的情感,似乎并非全然虚假。
“那么,诸位,再会了。”
长夜月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就那样凭空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果然是记忆命途相关的手段。”
瓦尔特沉声道,眉头紧锁。
这种来去无踪的方式,与忆者极其相似。
姬子走到吧台前,拿起那个精致的礼盒,仔细端详着:“礼物?那位‘大人’……会这么好心?”
瓦尔特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无论如何,不能掉以轻心。但一直放着也不是办法。”
他沉吟片刻,“我建议,现场打开它。如果有问题,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他看了一眼姬子,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丹恒依旧守在门外,并未进来。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礼盒上那漂亮的紫色丝带。
就在他掀开盒盖的一瞬间——
“砰!!!”
并非爆炸,而是一阵带着欢快节奏感的红色光芒猛地从盒中迸发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派对车厢!
瓦尔特、姬子,以及旁边的三月七,只觉得意识像是被猛地抛起,然后落入了一个旋转的万花筒!
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后,光芒迅速散去。
三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们僵住了。
三月七则感觉视野变高了,身上穿着姬子那件优雅但对她而言过于成熟衣裙,高跟鞋让她站立不稳。
(我怎么变成姬子姐姐了?!这裙子好不舒服!)
而“瓦尔特”……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视野是有限的扫描范围,试图说话,却只能从扬声器里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非法身体互换程序启动……”
(我……变成了‘闭嘴’?!)
真正的调酒机器人“闭嘴”,则被塞进了瓦尔特的身体里,它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是瓦尔特那副严肃的面容,嘴里开始吐出冷笑话:“为什么阮·梅女士的造物不吃糖?……因为会甜到‘阮’掉牙……”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清晰地浮现出一行如同恶作剧通知般的文字,伴随着一个贱兮兮的礼花表情:
『惊喜礼包生效!灵魂交响乐时限:2天!』
「备注:乐子人在上!敬请享受这不一样的视角吧!嘻嘻嘻嘻——!」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耳边便被鼎沸的人声、小贩的叫卖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缥缈曲乐所取代。
华有些诧异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火辉煌、古意盎然的街景。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是飞檐翘角的木质楼阁,悬挂着造型各异的灯笼,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芒。
然而,仔细看去,那些灯笼的光源并非烛火,而是稳定的能量流;楼阁的窗棂上偶尔会闪过细密的符文流光;抬头望去,甚至能看到半空中悬浮的,指引方向的半透明全息路牌。
(这里就是……罗浮仙舟?)
华心中微震。
这模拟的逼真程度远超她的预期,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连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夜晚微凉的空气湿度、以及脚下石板传来的坚实触感,都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她甚至能感觉到夜风吹拂过发丝的轻柔力道。
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那身便于战斗的服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雅简洁的衣装,以白色和淡蓝色为主色调,材质柔软,剪裁合身,既保留了行动便利,又带着明显的仙舟风格,朴素却不失美感。
她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并未被束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几乎及腰。
(自动更换了符合当地风俗的衣物吗?倒是考虑周到。)
带着一丝新奇,华迈开脚步,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售卖传统糕点的,也有闪烁着霓虹招牌、出售最新型号玉兆的;有现场表演传统戏曲的戏台,台下围满了叫好的观众,也有年轻人聚集在全息投影的游戏摊前大呼小叫。
(这种风格……很像我们那个时代一些城市试图打造的‘复古未来’风,但又更加自然和深入骨髓。)
华默默地观察着,心中不禁浮现出很久以前,一位性格跳脱的友人所提及的词汇——“赛博朋克”?或许有些类似,但这里的科技与古典融合得更加和谐,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仙家气韵。
听着周围人们用方言交谈、讨价还价、互相问候,感受着这份鲜活而浓郁的市井烟火气,华那惯常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了些许涟漪。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幼年时生活过的、那个尚未被崩坏彻底笼罩的城市,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那份属于“日常”的温暖和喧嚣,似乎有几分共通之处。
(话说,这里的狐耳族裔还真是不少。)
她的目光掠过一对正从身边走过的狐人母女,母亲温柔地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儿,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似乎是此地的一大特色?)
这个发现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乐土中的另一位英桀——樱。
那位沉默寡言的“刹那”,也同样拥有着一对象征着“狐”的耳朵,虽然与这些普通的狐人居民截然不同。
(不知道樱如果来到这里,看到这么多‘同族’,会作何感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华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继续沿着街道漫步,像一个真正的游客,用她那双沉静的眼眸,仔细地观察、感受着这个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第141章 顿住了!
与华所在的繁华主街稍隔一段距离,一条同样热闹但更显生活气息的巷弄里,景元正悠闲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碟刚出锅、冒着热气的街头小吃——金黄色的炸鸣藕糕,香气扑鼻的鸟串,还有两碗回味悠长的苏打豆汁儿。
而站在他身旁,身着云骑军轻甲、身姿笔挺的彦卿,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一丝局促。
彦卿忍不住低声开口,眉头微蹙,“您为何要来此种地方用餐?若是想品尝美食,府中自有厨役精心烹制,或是知名酒楼也……”
景元拿起一串鸟串,熟练地吹了吹气,咬下一块,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打断了少年的话:“哎,彦卿啊,这你就不懂了。”
他咽下食物,用竹签指了指周围喧闹的环境:旁边是大声吆喝、动作麻利的摊主,隔壁桌是几个刚结束工作的工装汉子在畅饮笑谈,更远处还有孩童举着糖人在追逐嬉戏。
“府中的菜肴固然精致,酒楼的宴席也确实气派。”
景元的声音带着慵懒中透着智慧的语调,“但有些味道,有些气息,只有在这些街边巷尾,才能真正品尝到,感受到。”
他看向彦卿,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却带着认真的意味:“你看这些人,他们或许是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或许是趁着闲暇与友人小聚,或许只是像我们一样,单纯地路过,被香气吸引。这里的烟火气,是罗浮最真实、最鲜活的生命力。”
“我们守护罗浮,守护的不仅仅是那些宏大的建筑、重要的机构,也不仅仅是击退外敌。”
景元拿起另一串小吃,递给彦卿,“更要守护的,是这份能让普通人安居乐业、能自由享受片刻闲暇的‘日常’。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烟火气息,才是构成罗浮根基最重要的东西。”
彦卿愣愣地接过那串小吃,看着油光发亮、香气诱人的食物,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脸上带着简单快乐的人们,似乎有些明白了将军的用意。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口感让他眼睛微微一亮。
“味道……不错。”
少年剑士低声评价道,脸上的局促消散了不少。
景元笑了笑,端起那碗在彦卿看来有些“可疑”的苏打豆汁儿,惬意地喝了一口:“放松些,彦卿。作为未来的栋梁,既要能执剑御敌于星海之外,也要懂得俯身感受这人间烟火。这才是完整的‘守护’。”
就在景元手中的豆汁儿碗随着他悠闲的节奏微微晃动。
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对街人群中,一个有着醒目龙角龙尾的白色身影“嗖”地一下窜了过去。
(是白露那小家伙啊……)
景元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丹鼎司的看护们又要头疼了。罢了,孩子天性,偶尔放松一下也无妨。)
他并未在意,抬手便要将碗中那味道独特的饮品送入口中。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余光里,就在白露消失的方向,另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紧跟着掠过人群!
与此同时,一阵被街市嘈杂严重干扰,却带着某种熟悉语调的呼喊声隐约传来。
这惊鸿一瞥的身影,那模糊却直击灵魂的熟悉感……
“......”
景元手中的碗微微倾斜,几滴豆汁儿洒在了桌面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金色眼眸骤然睁开。
(那个身影……难道是……不,不可能……)
一旁的彦卿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地唤了一声。
景元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放下碗,对着彦卿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无事……只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大概是……错觉吧。”
他试图用言语说服自己,但那瞬间加速的心跳和脑海中翻腾的、属于数百年前的模糊面容,却无法轻易平息。
他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不合时宜的幻象驱散,重新端起了碗。
(一定是最近公务太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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