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巡航佬
这些力量在不断增强他的同时，是否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心性？
吞噬法阵本身，那种掠夺、消化、占有一切的本质，
是否也在不断放大他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甚至扭曲了他原本的目标？
复仇早已完成，刀龙已彻底抹除，甚至超额完成，吞噬了那么多强大的存在。
可他的脚步却没有停止，反而在追求更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仿佛停不下来。
看着下方聚仙城中，那些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和“大道”而奋力拼搏的修士，
他们眼中的光，是纯粹的追求，是对生命和世界的热爱与探索。
这与李烬内心深处，被复仇和吞噬欲望逐渐覆盖的，
属于“李烬”这个人类个体最初的情感与目标，形成了某种对比。
王琅的声音还在传来：
“……前辈您看，这便是我们天南修士的风貌！
人人皆有机会，人人皆可求道！
虽有竞争，但多在规则之内，八仙祖训在上，严禁无故屠戮，鼓励交流切磋，共参大道！
这才有了如今这璀璨盛世啊！”
“人人皆有机会……璀璨盛世……”李烬默默咀嚼着这几个词。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是的，于心不忍。
这个曾经只出现在他对待极少数无关紧要者身上的情绪，
此刻在面对一整个繁荣、积极、充满生命力的文明时，变得如此清晰。
“吞噬法阵带来的欲望，在影响我。”
李烬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饥渴，看到强大的能量、独特的规则、丰富的“存在”，就想将其吞噬、消化、占有。
这欲望本身没有善恶，但它会遮蔽本心。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聚仙城浓郁纯净的灵气涌入体内，带来一种与吞噬恶魔地狱时截然不同的、清新而充满生机的感觉。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压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吞噬欲望。
就像按住一头凶兽的头颅。
起初有些艰难，各种力量似乎都在躁动，
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那股欲望竟然真的缓缓平息了下去。
他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自身力量的高度掌控，此刻发挥了作用。
“我最初的愿望已经达成。力量，我已经拥有得足够多，甚至多到开始影响我的本心。”
李烬在心中对自己说，
“这个世界……很不一样。至少，值得看一看。”
他睁开眼，眼中那惯常的深邃与冰冷似乎淡去了一些，多了一丝探究与平静。
“谁还没个修仙梦呢？”一个近乎自嘲的念头闪过。
虽然他现在的力量层次，恐怕早已站在甚至超过了这个修仙世界的所谓“顶端”，
但以“参与者”而非“掠夺者”的身份，去亲身经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文明，似乎……也不错？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一次对“本心”的审视与回归之旅。
他转向旁边恭敬侍立的王琅，开口道：
“走吧，入城。按规矩，报名参加八仙会。”
王琅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前辈？您是说……您要报名参加八仙会？”
一位疑似大乘甚至更高层次的前辈，要去和一群最高不过元婴（参赛者骨龄限制两百岁以下，天才者或可达元婴）的小辈同台竞技？
这……这简直无法想象！
“只是看看。”
李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城中停留和观察。按照你们的规矩来便是。”
王琅虽然满心荒谬和难以置信，但哪敢反对，连忙点头：
“是是是！晚辈明白！前辈境界高远，游戏风尘，体验众生百态，实乃……实乃雅兴！”
“晚辈这就为您引路，办理相关手续！以您的……呃，骨龄和气息，通过初筛肯定没问题！”
他硬着头皮说道，已经开始脑补这位前辈是用什么惊天秘法伪装了骨龄和修为。
两人按下遁光，朝着聚仙城一个专供参会者登记的巨型城门飞去。
李烬收敛了所有外露的威压，使得自己看上去就像一个气质有些特别的、修为“似乎”在金丹期左右的年轻散修。
他准备以这个身份，暂时融入这个修仙世界，做一个安静的观察者。
第228章 山雨欲来
就在李烬心态转变，决定暂缓吞噬、观察世界的同时。
留守的四位仙祖本体，正论道潜修。
突然，一直闭目倒骑毛驴似睡非睡的张果老猛地睁开了眼睛，
手中的卦盘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嗡鸣，其上星辰光影疯狂转动。
“不对！”
张果老苍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疑，
“有异物侵染天机！好生熟悉……却又凶戾百倍！”
“怎么了，何事惊扰？”何仙姑周身莲花摇曳，轻声问道。
张果老没有回答，而是双手疾挥，一道道蕴含着时空道则的法诀打入卦盘。
卦盘中央，逐渐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景象，隐约是一座繁华巨城的轮廓，
而在那轮廓之中，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格外醒目。
更让张果老瞳孔收缩的是，从那“黑暗”之中，
他“看”到了八种扭曲、暴烈、但又无比熟悉的法则虚影！
“这……这是？！”韩湘子手中的玉箫停止了转动，俊秀的脸上露出骇然。
曹国舅更是直接站起，周身皇道龙气隐现，目光如电：
“恶魔的气息？！八大恶魔？！怎么可能？！它们不是被永久封印在原界了吗？！”
何仙姑也花容失色，净莲之力自动护体：
“气息同源，但……更加凝聚，更加霸道，仿佛……八恶归一？！”
“而且其中还混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力量。”
四位仙祖的神念瞬间交织，共享感知，同时将目光“投”向聚仙城的方向。
尽管李烬已经收敛气息，但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以本源道则进行针对性探查时，
尤其是对“恶魔”这种与他们因果极深的力量，依然如同暗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李烬，看到了他体内那盘踞的、融合了八大恶魔权柄本源的恐怖力量。
“这是谁！”
曹国舅沉声道，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联想到了吕洞宾他们离去的缘由。
“难道是原界变故的源头！迫使洞宾兄他们不得不返回查看的‘异数’！他居然来到了我们的天南大陆！”
“难怪原界恶魔封印全消，正气黑气虚弱至此……竟是被他一人吞噬殆尽！”
韩湘子倒吸一口凉气，
“此獠所修何道？竟能兼容并蓄如此多极端力量于一身，且似乎……已初步融合？”
何仙姑面露忧色：“观其气息，深邃难测，虽未达我等境界，但力量本质极其诡异凶险。”
“若单打独斗，恐怕我等任何一人，都未必能轻易拿下他。”
张果老收起卦盘，老脸布满寒霜：
“此子绝不可留！他身负八恶魔力，与我等天生对立。”
“其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文明湮灭。”
“原界便是前车之鉴！如今他潜入我天南大陆，必是觊觎此界丰沛灵气与八千载积累！”
“聚仙城乃我大陆气运汇聚之地，绝不容有失！”
四位仙祖瞬间达成共识。
无论李烬是偶然到来还是有意入侵，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南大陆修仙文明的巨大威胁。
他们绝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八千年的璀璨世界，步上原界的后尘。
在他们的认知和推演中，李烬就是一个行走的“文明毁灭者”，是比当年八大恶魔更加危险的存在。
恶魔尚有欲望和弱点可循，而李烬所代是纯粹的、无差别的“消亡”。
“必须在他造成破坏之前，将其彻底镇压！”
曹国舅语气森然，
“最好能当场格杀，永绝后患！若无法灭杀，也需以最强封印，永世镇压于九幽绝地！”
张果老补充道：
“此子诡异，不可轻敌。需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绝不能给他喘息或反扑的机会！”
韩湘子沉吟：“他此刻在聚仙城，正值八仙会期间，城内汇聚了大陆近乎所有未来的精英和大量高阶修士……若贸然动手，恐怕……”
何仙姑也面露不忍：“波及太大，恐伤及无数无辜，动摇大陆根基。”
然而，张果老眼中却闪过一丝冷酷的决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天南大陆万世基业，为了铲除这域外天魔、文明之敌，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曹国舅点头，接口道：
“不错。事后，我们可以宣称，是这域外天魔自知不敌，丧心病狂欲自爆毁灭聚仙城，我等为挽救苍生，不得不联手镇压，却未能完全阻止其自爆余波，导致部分修士不幸罹难。”
“届时，我等亲自出面哀悼，为牺牲者立碑纪念，追封英烈，厚待其家族宗门。”
“非但不会损及我等威望，反而更能彰显我等守护大陆、不惜代价的决心，令众生更加归心！”
这个计划冷酷而周密，既解决了李烬这个心腹大患，又能将舆论引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进一步巩固八仙至高无上的神圣地位。
至于那些可能被“牺牲”的修士和天骄……
在四位仙祖漫长的生命和宏大的“守护文明”目标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善！”韩湘子与何仙姑对视一眼，最终也缓缓点头。
与整个天南大陆的存续相比，一时的伤亡，确实可以接受。
计议已定，四位仙祖不再犹豫。
他们的神念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首先笼罩了整个聚仙城，
悄然启动并加固了聚仙城自带的、原本用于防御外敌和维持秩序的超级大阵，
但此时，阵法被调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许进不许出！
无形的空间障壁和规则锁链在城池边缘生成，与整个大陆的地脉和天象相连，坚不可摧，即便是渡劫期修士也休想轻易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