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巡航佬
嬴政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你见朕,所求为何?”
李烬依旧那副平淡的语气:“路过此界,听闻此地有位‘始皇帝’,心生些许兴趣,便来看看。仅此而已。”
路过此界?
嬴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古怪的词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信鬼神,但对方展现的力量又确实超乎常理。
他将这理解为某种隐世门派或海外方士的狂妄之语。
“看看?”
嬴政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那你看朕的皇宫,看朕的侍卫,看朕的罗网,便是用这种方式?”
李烬:“你的手下先行动手,我的人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很公平。”
公平?
嬴政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朕统御四海,法令所出,即为公平。你擅闯禁宫,伤朕侍卫,毁朕罗网,已是死罪。不过……”
嬴政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朕欣赏有本事的人。你若肯跪下臣服,献上你那操控黑影与飞天的法门,朕可饶你不死,许你荣华富贵,甚至……许你国师之位。”
这是嬴政惯用的手段,威逼与利诱相结合。
他渴望长生,渴望更强大的力量来巩固他的帝国,
李烬展现的神秘能力,让他产生了极强的掌控欲和好奇心。
李烬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荣华富贵?国师之位?
他看向嬴政,目光仿佛能穿透那身帝王冕服,直视其灵魂,
“嬴政,你可知,你所倚仗的权势、军队,甚至你脚下这片疆土,在真正浩瀚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捧流沙,一缕微尘。”
“你!放肆!”一旁的赵高终于从恐惧中缓过一口气,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尖声喝道,
“陛下,此妖人狂妄至极,冥顽不灵,当立即格杀!”
“闭嘴。”嬴政沉声吐出两个字,赵高立刻噤若寒蝉。
嬴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身为帝王,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李烬的话不仅是否定他的权威,更是在否定他一生征伐建立的帝国根基。
“流沙?微尘?好,很好。”
“那朕便让你看看,你这‘浩瀚力量’,能否敌得过朕的千军万马,能否破得了朕的森严宫禁!”
他猛地一挥袖袍:
“敲警钟!调卫尉军!弓弩手准备!”随着嬴政的命令,
宫墙之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劲弩手,箭尖的寒光对准了空中的李烬和阿福。
远处也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显然有大批军队正在向这边集结。
阿福见状,冷哼一声,上前半步,挡在李烬侧前方,肌肉微微绷紧,眼中战意升腾。
“老板,这些杂兵交给我。”
李烬却再次摇了摇头,“不必。”
他看向嬴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看来,言语无法让你理解差距。
“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吧。”
说完,李烬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下方咸阳宫那片连绵壮丽的宫殿群,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但所有在场的人,包括嬴政,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以李烬和阿福悬浮的位置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股力量掠过广场,掠过宫殿,掠过宫墙,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所有对准李烬和阿福的弓、弩,无论材质是竹木还是精铁,
都在同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粉末,从士兵们僵硬的手中簌簌落下。
皇宫内所有建筑上的瓦片,无论是寻常青瓦还是琉璃瓦,
同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在微风中轻轻碎裂,化为齑粉,但房屋的主结构却安然无恙。
更远处,正在集结奔跑的卫尉军士兵们,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无论是皮甲、铁甲还是青铜剑、长戟,
都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在奔跑的震动中崩解、消散,只剩下贴身衣物和空无一物的双手。
整个咸阳宫,乃至目光所及的部分咸阳城区域,所有金属制品、所有烧制的陶瓦,都在李烬这轻轻一按之下,彻底回归了原始的物质状态!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原本被屋檐遮挡的廊下,风吹过,带起阵阵细微的尘埃,那是瓦砾的粉末。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士兵们粗重而惊恐的呼吸声,以及赵高牙齿打颤的轻微咯咯声。
嬴政站在原地,冕旒下的脸庞第一次失去了那掌控一切的从容,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有一丝苍白。
他亲眼看着宫墙上的弓弩化为飞灰,看着远处士兵的武装瞬间消失,看着自己皇宫的屋顶变得“透明”。
这不是武功能做到的,这甚至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阴阳术、机关术能做到的!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超越了认知!
“这是什么……妖法?”
嬴政的声音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但其中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却被李烬清晰地捕捉到了。
李烬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是妖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嬴政,缓缓说道,这是规则。”
“我允许它们存在,它们才能以兵甲屋瓦的形态存在。”
“我不允许,它们便回归本质。你的千军万马,在我眼中,与赤手空拳的孩童无异。”
“你的森严宫禁,我若要进来,不会有任何东西能阻拦,包括这天地本身,若我愿意,亦可让它换个模样。”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李烬,仿佛要将他看穿。
身为帝王的骄傲和理性的认知在他脑海中激烈冲突。
他一生不信邪,只信手中的权力和力量,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将他固有的世界观冲击得摇摇欲坠。
良久,嬴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所有人,退下。”
“赵高,你也退下。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百步之内!”
“陛下!”赵高惊恐地抬头。
“退下!”
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赵高和一众呆若木鸡的侍卫如蒙大赦,连滚爬带地慌忙退走,连地上那些昏迷的罗网杀手也无人敢去理会。
很快,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悬浮的李烬和阿福,以及独自站在大殿高阶之上的秦始皇嬴政。
嬴政再次看向李烬,眼中的敌意和杀意已经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探究与审视。他缓缓开口:
“你,究竟是何人?从何处来?见朕,当真只为‘看看’?”
李烬身形缓缓下落,最终双脚触及广场的地面,阿福紧随其后。
李烬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一些距离,平静答道:
“我名李烬,来自世界之外。见你,确因你之名号在此界颇为响亮。如今看来,胆魄确有几分,但眼界,终究被这方天地所困。”
世界之外……嬴政喃喃重复这个词,眼中的震撼再次浮现。
若在片刻之前,他定会嗤之以鼻,但此刻,他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可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身后洞开的、此刻已无片瓦遮顶的大殿:
“既然来了,可敢入殿,与朕一谈?”
第244章 长生!
空旷无顶的大殿内,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照亮了殿中精美却略显冰凉的金漆雕饰与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
嬴政没有走向那高高在上的帝座,而是走到殿内一侧相对开阔的位置,那里摆放着一张宽阔的案几和几个坐垫。
他率先在一个主位上坐下,姿态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但眼神却紧紧锁定着走进来的李烬和阿福。
李烬依然保持漂浮的模样,与秦始皇保持目光平行的状态,
阿福则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漂浮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殿内一时安静,只有穿过无顶大殿的风声。
嬴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接切入核心:
“你方才所言,世界之外……那等力量,已然非凡人所能想象。”
“朕一生所求,扫平六合,一统宇内,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以御外侮,立郡县以治天下。”
“然,人力有穷,时光如梭。朕,欲求长生。”
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渴望。
面对李烬这样无法以常理揣度、甚至可能真是“世外”来客的存在,虚伪的试探毫无意义。
长生,是他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执念。
李烬看着嬴政,眼神依旧平淡无波。
他没有直接回答可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长生?嬴政,你可知,即便得了长生,有些东西,也非人力所能尽握。”
嬴政眉头皱起:“何意?朕富有四海,权倾天下,若得长生不老,自有无尽时光去达成一切所想!”
李烬不再多言,忽然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着嬴政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芒闪烁。
但就在这一刹那,嬴政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睁大!
无数纷乱、庞杂、清晰无比的画面、文字、声音、景象,如同狂暴的洪流,不容抗拒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到令人战栗的“信息”!
他“看到”了自己死后,赵高与李斯合谋篡改遗诏,扶植胡亥即位,逼死扶苏。
他“看到”了大泽乡的烽烟,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看到”了项羽刘邦的楚汉相争,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阿房宫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焦土,
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秦帝国在短短十余年后便分崩离析,二世而亡。
他看到汉取代秦,看到三国鼎立,看到魏晋风流,看到五胡乱华,看到隋唐盛世,看到宋元明清……
看到王朝更迭如同走马灯,你方唱罢我登场。
他看到了塞外的铁骑一次次南下,看到了海上的坚船利炮轰开国门,看到了烽火连天的战争,
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所经历的无数苦难与挣扎,也看到了不屈与复兴。
最后,他“看到”一个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政权建立,那是一个没有皇帝的时代。
庞大的信息流冲刷着嬴政的意识和记忆,那不仅仅是朝代的名称和事件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