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巡航佬
如果是平时，他会觉得这种官僚争论荒谬可笑。
但现在，他知道那些审判官为何如此慌乱——因为现有的分类体系根本无法定义那三名存在。
“机械教呢？”
“火星已经派出代表舰队，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泰拉轨道。根据情报，机械教将此事件定性为‘未知科技现象’，怀疑与黑暗科技时代的遗物有关。”
就在这时，王座间再次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现实层面的震颤。图拉真感到某种……重量，正在压迫这个房间的空间结构。
就像一张纸被无形的手指按压，即将撕裂。
帝皇的躯体第三次动了。
这一次，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眼睑抬起了一条缝隙。
但从那条缝隙中透出的光芒——那是比星炬更古老、更纯粹的金色光芒，是帝皇在一万年的禁锢中从未完全展现的光芒。
图拉真跪下了。所有禁军都跪下了。
他们看到了。
帝皇的嘴唇再次微动，这一次，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让他们……进来。”
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灵魂中响起，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通过存在本身。
“陛下……”图拉真抬起头，“您确定吗？我们对这些存在一无所知，他们可能——”
“危险？”
帝皇的声音中竟然透出一丝……玩味？
“是的。但他们已经在这里了。”
“什么？”
图拉真突然意识到房间里的异样。
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出现”，而是“一直都在，只是刚刚被允许感知到”。
就像你一直盯着白纸上的一个黑点，突然发现那其实是个三维物体的投影。
李烬站在黄金王座前十米处，双手随意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正仰头打量着帝皇的身躯。
“啧啧，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
他摇摇头，
“灵魂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卡在现实宇宙，一半困在亚空间。用自身作为封印，阻止亚空间完全吞噬现实。很有创意，但效率低下。”
图拉真瞬间暴起。
禁军长矛“守誓者”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刺向李烬的后心，
这不是攻击，而是本能反应，是程序设定的防卫机制：
任何未经许可靠近帝皇者，必须被立即清除。
长矛停在了李烬背后一寸处。
不是被力场阻挡，不是被偏转。而是……定义无效。
长矛还在，图拉真还能感受到它的重量，但它就是无法触及李烬。
“放松点。”
李烬甚至没有回头，
“我对你们的帝皇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王座前，伸出手——那只手穿过了帝皇周围的灵能力场，就像穿过一层雾气。
“有趣。”
李烬的手指停在帝皇额头前几厘米处，
“你在进行大规模计算。让我看看……你在计算什么？”
金光从李烬指尖涌出，与帝皇身上的光芒连接。
瞬间，图拉真看到了幻象。
不，不是幻象，是信息，是帝皇一万年来一直在计算的东西，以他能理解的碎片形式展现：
银河的星图，但每条旋臂上都标注着无数分叉的时间线。
每条时间线都导向不同的结局——人类灭绝，混沌胜利，虫族吞噬一切，死灵苏醒，灵族最后的垂死挣扎……
而在亿万条时间线中，只有一条，细如发丝的一条，通往一个模糊的、不确定的未来。
那条时间线的关键节点，标注着一个坐标。
巴尔的坐标。
和三个无法被计算的变量。
“你在计算人类的未来。”
李烬收回手指，
“而我们的出现，打乱了你所有的计算。因为我们是……‘无法计算之物’。”
帝皇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人类之主全盛时期的力量残影。
图拉真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这目光下几乎要融化。
“你们……是什么？”
帝皇的声音直接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力量，但也充满了……疲惫。
一万年的疲惫。
“过客。”李烬微笑，“不过既然来了，我打算做点有趣的事。比如……”
他转身，看向皇宫的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千米的岩石和装甲板，直达泰拉轨道。
“……帮你们清理一下家门口的垃圾。”
泰拉轨道，同步空间站“帝皇之眼”
火星机械教的舰队刚刚结束跃迁。
七十七艘战舰，从护卫舰到巨型方舟，全部装饰着齿轮与颅骨的标志，船体上覆盖着数米厚的祷文钢板。
舰队中央是“万机之神意志号”，一艘堪比小型卫星的巨型舰船，其内部供奉着火星最古老的沉思者阵列。
舰队指挥官，大贤者考尔·贝利撒留——或者说，他的一个较新复制体——正在接收来自泰拉的紧急通讯。
“大贤者，皇宫命令：所有机械教舰队立即停止前进，解除武装，接受检查。”
考尔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理由？”
“三名未知存在降临泰拉，其中一名已进入皇宫深处。帝皇本人已苏醒并下令允许其进入。”
考尔的处理器用了整整三秒来分析这句话。
三秒，对于改造后的大脑来说相当于凡人思考三小时。
“不可能。”他最终回答，“帝皇不会苏醒。星炬读数异常可能是亚空间风暴前兆。机械教将按原计划进入轨道，协助泰拉防御。”
“大贤者，这是禁军统帅图拉真的直接命令——”
通讯被切断了。
第306章 寂静审判
考尔转向他的副手，另一名机械神甫：
“准备登陆队。我们必须查明皇宫内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混沌渗透……”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舰桥的观察窗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光头，黄色制服，白色披风。他就那么站在真空中，敲了敲窗户。
“喂。”埼玉的声音直接传入舰桥，
“你们就是机械教对吧？李烬说你们有点吵，让我来告诉你们安静点。”
考尔的传感器疯狂报警。
质量读数：零。
能量读数：零。
生命迹象：无法识别。
现实稳定性：局部崩溃。
“开火。”考尔下令。
万机之神意志号的五百门宏炮、七十组鱼雷发射器、十二座光矛阵列同时开火。
足以摧毁一颗行星的火力在真空中绽放，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
火光散去。
埼玉还在那里，挠了挠头。
“就这？”他看起来有点失望，“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科技很厉害呢。”
他举起拳头。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只是随意地向舰队方向挥了一拳。
真空依旧寂静。
但万机之神意志号，以及周围七十六艘战舰，同时开始……解构。
爆炸，撕裂。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从现实层面擦除它们，舰船从船头开始化为基本粒子，消散宇宙之中。
过程缓慢而稳定，就像慢放的分解镜头。
考尔的机械躯体也在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臂，传感器传回最后的读数：
“检测到……规则覆盖……现实定义被改写……错误……错误……”
三十秒后，泰拉轨道上只剩下一些飘散的金属粉尘。
埼玉转身，准备返回皇宫，突然想起什么，又对着那片粉尘说：
“对了，李烬说如果你们听话，他可能帮你们修修那个‘万机之神’。虽然他说那只是台坏掉的古代AI。”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像还不错，所以……算你们运气好？”
说完，他消失了。
而在皇宫深处，李烬正看着帝皇，笑容温和：
“你看，我帮你清理了不听话的下属。作为交换，让我研究一下亚空间，怎么样？”
帝皇的眼中，金光明灭不定。
“……你比混沌更危险。”
“也许吧。”李烬耸肩，“但至少我现在站在你这边。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对那四个伪神很感兴趣。特别是它们‘以情感为食’的特性。和我有点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