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巡航佬
“看来纯粹的物理强度达到某个阈值后，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这种‘变化’和‘低强度能量禁制’类神通。猴哥，还有别的吗？比如……火眼金睛？”
孙悟空此刻已彻底明白，眼前这三个，根本是不能以常理度量的怪物！
尤其是这光头，简直是他平生所见最古怪、也最硬的“铁板”。
听到“火眼金睛”，他哼了一声：“火眼金睛乃是观气辨邪、看破虚妄之瞳术，并非攻伐神通。不过……”
他眼中金焰猛地升腾，两道凝若实质的金光骤然射出，直照琦玉和李烬、阿福三人！
他倒要看看，在这双曾被老君八卦炉煅炼过的神眼之下，这三人的“本相”究竟是什么！
金光笼罩，李烬微微挑眉，阿福眼神一凝体表泛起微不可查的银芒。
而琦玉，被金光直接照射，却只是眨了眨眼，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像是在驱赶微不足道的飞虫：
“有点刺眼。”
孙悟空：“……”
火眼金睛之下，他看到了令他心神剧震的景象：
琦玉身上，没有元神光华，没有法力河流，没有因果线缠绕，甚至连基本的“生命气运之火”都微弱得近乎凡人。
但在他那看似普通的躯体内部，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无边无际、沉重到让火眼金睛都感到“灼痛”的“力”之海洋！
纯粹、凝练、浩瀚！那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根本的“存在属性”被强化到了极致！
阿福身上，气息相对“复杂”一些，能看到磅礴如星海的生命能量在奔流，体内深处有一点不灭的炽白光焰在静静燃烧，那光焰的层次极高，带着一丝让孙悟空都感到心悸的“涅槃”的意境。
其肉身结构也精密强悍得不似生灵，更像是某种完美的“战斗构装”。
而最让孙悟空看不透的，是那个叫李烬的年轻人。
火眼金睛的金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又仿佛照进了一片绝对的“空无”。
没有过去未来的轨迹，没有强弱的气息，没有形态的定相。
他站在那里，却好像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概念上的“膜”。
非神非仙非人非妖，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无法观测的“存在状态”。
孙悟空猛地收回金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脸上首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神色。
他这双眼睛，上照三十三天，下窥九幽黄泉，妖魔鬼怪仙佛神圣，多少能看出些根脚端倪。
可在这三人面前，尤其是李烬面前，竟然近乎失效！
“你们……”
孙悟空的声音干涩起来，之前脱困的狂喜和跃跃欲试的战意，此刻都被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取代了几分，
“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烬对孙悟空那骇然的目光不以为意，反而若有所思：“火眼金睛……看不透我们，很正常。”
他说的平淡，却让孙悟空心头再震。
“猴哥，别紧张。”李烬语气缓和下来，
“我们对你这方世界，并无恶意。至少目前没有。救你，一部分是兴趣，一部分是觉得……你不该被那样压着。”
“至于我们是谁，从何处来，为何拥有这些力量，说来话长，也未必是你现在能完全理解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知了一下远方几道隐隐被此地巨大动静惊动、正在犹豫是否靠近的微弱气息，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的动静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猴哥，你刚脱困，接下来有何打算？真要立刻打上灵山天庭？”
孙悟空被这一问，从巨大的震撼中稍稍回神。
他握紧了金箍棒，望向西方灵山和上方天穹的方向，眼中恨意与怒火依旧炽烈，但五百年的镇压，终究让他多了一分思量。
眼前这三个深不可测的“异数”突然介入，局势已然变得完全不同。
“打算？”孙悟空呲牙，语气复杂，
“仇自然要报！但俺老孙也不是莽撞无脑之辈。被压了五百年，天庭灵山的底细，俺也比当年清楚些。”
“他们势大，根深蒂固，光是那如来老儿……”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拍打身上灰尘的琦玉，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如来有多强，他亲身体会过。
这光头能破五指山，是否就意味着能敌过如来？
他不敢确定，但至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再者，”孙悟空抓了抓脸腮，看向李烬，
“你们救了俺，这份情俺老孙记下了。你们既然对此界‘有兴趣’，俺老孙对这里熟，或许……我们可以一道？”
他这话说得有点别扭，但意思明确。一是报恩，二是联手。
面对天庭灵山那样的庞然大物，多三个如此诡异强大的帮手，简直是天降之喜！
更何况，他对这三人的来历和力量，好奇得心痒难耐。
李烬似乎早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个向导。而且，”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我也很想看看，恢复了自由的齐天大圣，会把这潭水，搅得多浑。至于天庭和灵山……”
他语气随意，
“如果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正好省去我们找过去的功夫。”
这话里的意味，让孙悟空心头一跳。
不是“应对”，不是“周旋”，而是“省去功夫”……仿佛那统治三界的庞大势力，在他们眼中，只是路边的风景或者需要清理的障碍。
“哈哈！好！”孙悟空大笑起来，将心中残余的骇疑暂且压下，豪气再生，
“有你们三位在，俺老孙这仇，报得定然痛快！此地不宜久留，随俺来，先找个僻静处落脚，再从长计议！”
他一个筋斗翻上半空，招手示意。
李烬对阿福和琦玉点点头。
阿福身形一动，便稳稳飞起。
琦玉则再次展示了他那简单粗暴的方式——双腿微屈，然后猛地蹬地！
轰隆！原地留下一个更大的深坑，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直射天际，瞬间超过了孙悟空的高度，然后有点笨拙地在空中调整着方向。
孙悟空看得嘴角又是一抽，这飞行方式……真是别致。
李烬则是迈出一步，身影便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直接出现在孙悟空身边，仿佛空间的距离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四人汇合，正要离去。
忽然，李烬心念微动，低头看向下方五指山碎裂的废墟。他伸手虚虚一抓。
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坚韧的佛光，混杂着丝丝缕缕镇压、禁绝的法则意境，从废墟深处被他摄取出来，悬浮在掌心。
这是如来封印残存的最后一点核心“法意”。
孙悟空看到这点佛光，眼中立刻流露出厌恶与忌惮。
李烬却仔细感知着，片刻后，五指合拢，那点佛光如同烛火般湮灭在他掌心。
“走吧，猴哥。”李烬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找个地方，跟我们说说，这五百年，天上地下，都发生了些什么。还有，你被压之前之后，关于灵山和天庭，你知道的一切。”
孙悟空深深看了李烬一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无数疑问，重重点头：“好！跟俺来！”
第339章 花果山
花果山，水帘洞。
昔日热闹非凡的洞天福地，经过近四百年的冷落与天庭若有若无的打压，显出几分萧瑟。
草木虽依旧繁盛，却少了精心打理；瀑流仍轰然作响，却不见群猴嬉戏其间。
只有一些老弱病残的猴子，因无处可去，或因忠心耿耿，仍坚守在此，日日期盼着它们的大王归来。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暖，几只老猴正蹲在洞口石台上，眯着眼打盹，回忆着当年旌旗招展、万妖来朝的盛况。
忽然，一道炽热如烈阳、熟悉到让它们灵魂颤栗的气息，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迫近花果山！
“这气息……是大王！是大王回来了！！是大王回来啦！！！”
一只耳朵缺了半边的老猴猛地跳起，激动得浑身毛发倒竖，声音嘶哑却用尽全力呼喊。
刹那间，仿佛一滴冷水滴进滚油。
整个花果山，从山巅到水涧，所有猴子都从藏身处、树杈上、石缝里钻了出来，它们竖起耳朵，抽动鼻子，感受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气息——没错！
是齐天大圣！是他们的美猴王！
“大王回来了！大王从山下出来了！”
“快！敲锣！打鼓！不对，我们的锣鼓早坏了……喊！大声喊！”
猴群的欢呼声、尖叫声、哭泣声汇成一片，它们奔走相告，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涌去，漫山遍野，尽是金色的、灰色的身影在跳跃攒动。
天空中，四道流光落下，显出身形。为首者正是身披金甲、头戴紫金冠、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山水，看着那些激动得语无伦次、跪倒一片的猴子猴孙，尤其是那几只颤巍巍扑上来抱住他腿的老猴，纵是石心铁胆，此刻也不禁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
他振臂一呼，声音传遍花果山每个角落，带着脱困的畅快，也带着对族群凋零的心痛。
“大王！大王回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声震云霄。
李烬、琦玉、阿福静静站在一旁。琦玉看着漫山遍野欢呼的猴子，挠了挠头：“好多猴子。”
阿福则默默评估着此地地形和这些猴妖的基本素质。
李烬的目光扫过欢呼的猴群和略显破败的洞府，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意地说了句：“这地方，还行。”
孙悟空安抚了好一阵激动的猴群，下令让还能动弹的猴子们去准备瓜果酒水，打扫洞府，这才引着李烬三人步入水帘洞。
洞内景象更是凄凉，石桌石椅东倒西歪，当年从龙宫、天庭弄来的装饰明珠、琉璃盏大多蒙尘破损，甚至不见踪影。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压下，请三人在一处稍干净的石厅坐下。
“让三位见笑了，”孙悟空挠挠手，有些不好意思，
“俺老孙不在，孩儿们被欺负得惨，家业也败落至此。”
“无妨。”李烬摆了摆手，姿态放松地靠在冰凉的岩石上，
“说正事。猴哥，你出来的动静不小，天上地下，该知道的估计都知道了。”
孙悟空冷笑：“知道才好！俺老孙正愁他们不知道呢！这近四百年的账，一笔笔都得算清楚！”
他随即正色，“不过李兄弟你说得对，天庭灵山那帮子人，反应不会慢。五指山一倒，他们派来闻味的，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他话音刚落，李烬和琦玉几乎同时抬眼，瞥向洞外某个方向。阿福也微微侧首。
“哦？”李烬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腿脚倒挺利索。”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凝，也感应到了。
那是数道并不十分强大，但带着明显天庭规整仙气和灵山祥和佛光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地朝着花果山外围靠近。
“几个不入流的货色，也敢来探头探脑？”孙悟空握住金箍棒，就要起身。
“急什么。”李烬依旧靠着岩石，甚至没改变姿势，只是随意地朝琦玉和阿福的方向偏了偏头，
“让他们看。琦玉，阿福，去活动活动，看看这地方的‘神仙’是个什么成色。”
他语气懒散，仿佛在吩咐人去打扫门口的落叶，“好像被当成什么随手可以捏死的小妖了，这种感觉……啧，有点意思。”
花果山东北方向，百里外的云层中，藏着七八个身影。
为首是一名天庭的巡天灵官，穿着制式银甲，手持巡天镜，身后跟着几名天兵。
另一侧则是一位脚踏莲台、面色肃穆的比丘僧，领着两位黄衣力士。
他们是距离五指山方向最近的天庭和灵山驻点人员，奉命第一时间前来查探异常，确认妖猴孙悟空是否真的脱困，并尽可能收集情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