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到穷处架神桥
因为在琥家的家族教育中,女子应当端庄、淑女,行事优雅,而言谈举止、饮食习惯,自然也在此列。
像吃辣这种容易让人面红耳赤、甚至流汗失态的行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不过.
她看着碗里那片裹满了香料与红油、看起来无比诱人的牛肉片,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牛肉看着.好像真的还不错。这香味.也太霸道了。就..就只尝一小口,应该.没关系吧?
在好奇心与食欲的双重驱使下,她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片牛肉,吹了吹气,然后像做贼一样,飞快地送入了口中。
牛肉一入嘴,琥嘉的眼晴,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次总算不是被这一家子的惊人举动给震惊了,而是纯粹地、发自内心地,被这无上的美味所折服!
那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如同在舌尖上引爆了一颗小小的炸弹,瞬间就霸占了她所有的味蕾。但那辣味却并不呛人,反而恰到好处,点缀于舌尖,刺激着口水分泌。
而当那股辣劲稍稍退去之后,紧随而至的,是牛肉本身那醇厚的、带着浓郁奶香的回味,以及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层次感极为丰富的复合香味,久久地在口腔中绕不散。
“唔!好...好好吃!”
她忽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了,立刻又夹起了第二片,第三片..…
“媚儿妹妹,你.…你的厨艺,也太好了吧!真不错呀!“她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厨房方向,由裹地夸赞道。
正在收拾厨房的肃媚,听到她的夸奖,立刻探出小脑袋,脸上是得意洋洋的、嘻嘻的笑容:“那是当然啦
这可是我为了能更好地抓住夫君的胃,特地去学的哦!
“嗯嗯,云同学...你可真是幸福呢。“琥嘉看着萧媚那张笑着甜甜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脸庞,又看了看
主位上那个被众美环绕的男人。
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羡幕,“能有.…能有你们这样贤惠可爱的妻子。“嘿嘿嘿,琥嘉姐姐过誉了,过誉了啦!“听到琥嘉的夸奖,萧媚更是高兴得咪起了眼晴,整个人都快要款
起来了,忍不住笑成了可爱的月牙模样。
一时间,主厅之内,之前的那些许尴尬与紧张气氛,早已被这温馨的晚餐与欢声笑语所取代。一行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而又美好的晚餐时光,一时间,和乐融融。
琥嘉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那最后的、坚守着所谓"规矩"与“秩序”的壁垒,也终于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瓦解了。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那清甜鲜美的滋味,瞬间中和了口中残留的辣意,让她整个人都舒服地咪起了眼睛。
275嘉要守护云献成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还缭绕在迦南学院那些古老的塔楼与林木之间。琥嘉便心事重重地来到了外院副院长的办公室外。
说实话,对这位一向以洒脱不羁、嫉恶如仇形象示人的少女来说,咋夜的经历,给她带来了别样刺激让她那平日里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有些枯燥乏味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大变化。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种变化,这种涟漪,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平息。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经常出入那个地方,面对那群“奇怪"的人,少女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
但同时,在那份陌生之下,竟又悄然滋生出了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期待。
那个男人…….和他身边那群莺莺燕燕的家人们,真是一群有意思的家伙。琥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现出昨夜的种种画面。
最重要的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们就在其中,虽然她们的那个夫君,确实有些奇怪,有些荒淫无度,还是个在十四五岁就讨了一大堆老婆的...死萝莉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琥嘉就忍不住脸颊发烫,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但.但是
她不得不承认,当她身处那个被她贴上各种负面标签的家里时,她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真实而又温暖的安逸感。
那种感觉,不自觉地就拥入了她的心头,像冬日里的一捧暖阳,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觉得呆在那边...很是舒服。比待在自己这个空旷、威严,和各种规章制度的家里,要舒服得多。
也正因如此,当她从熏儿口中得知那个男人所面临的困境时,琥嘉才发自内心地,为他的未来,感受到了些许真实的担忧。
总之,绝对不能让他真的被学校开除了!
琥嘉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她决定,今关,她也要加入到劝说交亲的行列中来。
这一次,她不是以学生会风纪委员的身份,而是单纯地,为了自己的朋友,也为了…….那份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弥足珍贵的感觉。
她作为外院副院长之女的这点权力,这点情面,今天也该理直气壮地拿出来了!
毕竟,正如同熏儿所说的那样,若学院只因为忌惮白家的施压,就选择性地无视白山挑在先的事实,单方面地将所有罪责都怪罪到云献成的头上,那和颠倒黑白、偏祖一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迦南学院的公正与威严,岂不成了关大的笑话!
再退一步说,就算萧家只是西北大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大斗师家族,在底蕴上完全无法与传承数百年的斗宗家族相提并论。
一个能培养得出像熏儿、萧玉、萧媚这般风华绝代、天赋异烹的天才少女的家族,它的未来,又怎么可能会差得了呢?
用短浅的目光只看现在,而忽视那无限可能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琥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抬手敲响了那扇由铁桦木制成的、厚重威严的办公室大门。“爹!是我,琥嘉!”
得到里面一声沉闷的"进来吧"之后,琥嘉推门而入。
然而,办公室内的景象,却让她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一半。
只见那间宽敞的、充满了书卷与药材气息的办公室内,除了坐在主位后面色凝重的父亲琥乾之外。
一侧的会客沙发上,还坐着一群身着统一白袍、面色阴沉如水的人。不消说,这群人,定然就是白山家族派来的访客了。
这些人的坐姿很有讲究,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者,左右两侧则各坐着两名神情傲的
他们壁垒分明地排列着,姿态端正,神情肃穆,如同古代公堂之上的陪审官,直接就给刚刚推开门的琥嘉,带来了一种无形的、气势上的强大压制。
仿佛他们不是来协商的访客,而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定罪的犯人。琥嘉的脚步停顿了半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那些白家的来客,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他们只是冷冷地警了她一眼,便又将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副院长琥乾。
那为首的老者,用一种悲痛欲绝、却又暗含威胁的凄惨语调开口了:
“琥乾副院长,我们白家上下,对您和迦南学院一向是敬重有加。可是,我家那苦命的孩儿,白山,在贵院所遭遇的这等惨事,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不了了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也变得更加悲愤起来:
“我们将家族中最有天赋的嫡系子弟,千里地送来迦南学院,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期望他能够在贵院这浓厚的修炼氛围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将来能成大才,光耀门帽!可结果呢?结果他却在我们最信任的地方,被人硬生生地废掉了丹由气海,成了一个..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啊!一个这辈子都再也无法修炼的废人!您让我们白家,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琥乾看着眼前这些名为悲痛、实为施压的白家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确实太棘手了。
白山被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学院高层,甚至就连一向不怎么理会外院俗事的内院都被惊动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白山的亲兄长,白程,就在内院,而且还是那象征着内院最顶尖战力的"强榜”之上,名列第三十四位的存在。
那是一个心高气傲、且极为护短的狠角色。
如今自己的亲弟弟被人废了,以那人的性子,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白山撑腰报仇。
再加上,白家本身,作为一个在迦南学院投资了多年的老牌斗宗家族,背景深厚,人脉广博。
他们家族历代的继承人,几乎都会被送来迦南学院就读,与学院高层之间的关系,也远非寻常势力可比
而反观另一边,云献成与萧家的那几个女娃娃说实话,天才....终究只是还未成长起来的人罢了。
在斗气大陆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成长之路,步步荆棘,充满了无数的凶险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最终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中道天折,最后氓然众人。
琥乾虽然平生从未见过像云献成这般年轻的斗王,那等天赋,说一句斗尊之姿,也毫不为过。
但是....如果他一直保持着昨天那般争强好胜、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总有一天,会遇到能治他的人。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没有足够背景支撑的绝世天才,有时候,反而比一个庸才死得更快。而萧家,就琥乾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同样没什么值得称道的背景,不过是西北大陆边睡之地的一个小家
至于那个曾经名震加玛帝国的云岚宗....听说,好像也因为激烈的内斗,早就分崩离析,名存实亡了。也就是说,这群天赋高得吓人的孩子,身后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能与斗宗家族抗衡的根基。
难道,他们真的仅仅是因为自身的天赋,就狂妄到了这般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地步吗?琥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仅从利关系和背景实力这方面来分析的话...学院选择站在白山家族这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严惩云南成,似乎是当下最稳妥、最合理的选择。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斗王,这背后所代表的,是几乎板上钉钉的、未来的斗尊之姿!
学院此刻,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块择:是选择维护与一个现在就很强大的斗宗家族之间的关系?还是选择投资一位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的斗尊强者?
276业口无言
琥乾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一时间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琥嘉,终于动了。她没有被办公室里这压抑而文紧张的气氛吓到。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了自家父亲的办公桌前,伸出白皙的小手,“啪"的一声,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之上!
“爹!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带着一丝决绝,“关于白山被废的事情,我觉得,我们还要再仔细地、慎重地考虑一下!”
琥乾正头疼着,冷不丁被自家女儿这一下给吓了一跳。
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抬眼看向自家女儿那张写满了焦急与坚定的脸,心中不由得暗道一声:这
我这个一向对所有男性都敬而远之、愤世嫉俗的宝贝女儿,怎么好像对那个叫云献成的小子,有些莫名其妙地上了心?
又是主动帮他那一大群小媳妇办理入学手续,又是在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之后,第一时间就跑来我这里..…
怎么?难道我琥乾家的这棵铁树,这是…….要开花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哦?怎么说?“琥乾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身体向后一靠,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故意大声说道,“ 我的宝贝女儿,这是在担心我将你的小情郎给开除出校吗?
他这话一出,纯粹不顾及一旁那几个白家使者瞬间就变得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的表情。
“爹!你胡说什么呢!“琥嘉听到“情郎"这两个字,那张英气的俏脸“"的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她又羞又气,踩着脚反驳道,“才不是!绝对不是!我...我..我这只是为了维护学院规矩的公正!”
“规则,神圣而不可侵犯!她转过头,整着的眉,凌厉的目光直视着旁边那几个白家的使者,用一种义正
言辞、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
“若我们学院的规矩,可以因为某一方势力的施压,就随意地向某些人倾斜,那么,我们这些学生会成员,平日里坚持捍卫学校规矩的种种行为,岂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说得好!“琥乾抚掌一笑,但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琥嘉,你也要看清楚眼前的现实。现实就是,云献成同学,废掉了白山同学的修为。不管起因经过如何,从结果来看,受害者都是白山,而加害者,是云献成,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没有可是!"琥乾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属,“我问你,若是学院里总是发生这种,
一言不合就动鞭废人修为的恶性事件,长此以往,我们迦南字院的信誉何在?谁还敢将自已的孩子,送到我们这个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地方来?!”
“安全地学习,健康地成长,这才是我们迦南学院立足于大陆的根本主题!”
琥嘉听到父亲这番充满了大道理的话,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辩解,在学院声誉“这顶大帽子面前,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她不甘心地咽了咽口水,挣扎着说道:“可是….可是参,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话...这件事,最早也是白山那个家伙死缠烂打、主动挑畔引起的啊!”
“哦?死缠烂打?“琥乾的眉毛又是一挑,“我记得没错的话,为了这件事,萧家的那两个女娃娃,不是已经当众一剑把他送进医务室,让他躺了半个月了吗?这笔账,不是已经算清了吗?
他又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冷例:“说起来,从这件事上,倒是能看出,你们那个萧家的教育,的确很
有问题。骄纵、护短,遇事不决,总是喜欢以暴力为先,这是一个很不好、也很危险的习惯。“
琥嘉紧紧地着眉,看着父亲那表情,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似乎.…似乎学院方面,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牺性掉云献成,将他开除出去,以平息白家的怒火了…这..
“呵呵,琥乾副院长深明大义,行事公正,我白家,佩服,佩服!”
那白家的为首使者,见到琥乾这般"明事理”,也不由得抚须长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连称赞了起
办公室内的气氛,在这一刻,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温润、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门口悠悠地传来“琥嘉,你原来也在这里么?”
办公室那扇本已关上的大门,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中,款款地,走入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名白家的使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那副审视犯人般的、锯傲的目光,投向了来人。
然而,他的自光,在接触到来人的一瞬间,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瞬间就支
离破碎,溃不成军!
原先,他们几个白家人精心营造出的、那种如同公堂庭审般威严压抑的气场,在云献成走进这个房间之后,竟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雪一般,瞬间消融、破碎,荡然无存!
整个房间的气场中央,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移。不再是主位上的副院长琥乾,也不再是人多势众的白家使者,而是...这个刚刚走进来的、神情淡然的青年。
他自光灼灼,清澈如水,却没有看房间里的任何其他人一眼。
无论是副院长,还是那些白家人,在他眼中,都仿佛是无意义的空气。他的自光,只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